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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清妍笑道:“可不是么,可偏有這種人總愛在生人面前提死人如何如何,就似死去的都是圣人,活著的都是俗人一般。”說著,看向皺緊了眉頭的趙銘,原本依著前身的記憶便瞧出了幾分端倪,如今再看,越發(fā)覺得只要是牽扯到先王妃的事,這趙銘就分外緊張,含笑道:“趙總管是否以為我在貶低先王妃,于是這會子恨不得拿了刀子宰了我。”
趙銘忙道:“小的不敢。”待要舒展眉頭,卻又因石清妍夾槍帶棒的話眉頭緊鎖,暗道早先雖與石清妍沒說過幾句話,但石清妍這前后變化也太厲害了一些。
石清妍笑道:“不敢?那還請問趙總管,先王妃還有哪樣事辦得極好,以至于誰改了就是過錯?”
趙銘皺緊眉頭不言語,卻終究忍不住偷偷看了眼石清妍。
石清妍笑道:“我是籠中之鳥,趙總管掌管著一府的事,想要弄死我也容易。”
趙銘忙道:“小的不敢。”
石清妍笑道:“趙總管怎又說了一個不敢,有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趙銘噗通一聲跪下,忍不住脫口道:“還請王妃慎言,莫血口噴人,小人死不足惜,先王妃聲譽要緊。”
石清妍笑道:“不過是打個比方,難不成說誰狐假虎威,誰就當真是狐貍了?趙總管這么大反應未免有些心虛了。總歸我算是瞧出來了,先王妃在趙總管心里地位極高,以至于,在趙總管心里,這配做了錦王府王妃的人只有先王妃耿氏一個,我來了,趙總管便恨不得弄死我。”說完,心里又將原先那個石清妍進入王府后的事回想了一通,暗道這趙銘對先王妃忠心不二,原先那個石清妍發(fā)下去的話總落不到實處,一來二去,府里侍妾難免小看了石清妍,且石清妍又被廣陵侯夫人、楚靜喬上下夾擊,難怪樓晚華等人看似對石清妍恭敬卻依舊能夠聯(lián)手將石清妍逼死。
“還請王妃慎言,小的絕不敢做出這等傷天害理之事。”趙銘原就聽說昨兒個石清妍嘴里胡言亂語地說了許多話,是以今日打定主意,甭管石清妍說什么,就當她在胡言亂語,只慢慢地拿了話引著她將她的靠山依仗說出來。
石清妍看向貌似無懈可擊的趙銘,手指敲在案幾上,心道這世上,除了她這么個初來乍到無親無故不怕死的,剩下的哪一個喘著氣的人沒有一堆的弱點。
“趙總管嘴上這樣說,其實沒少盼著我被人逼死吧。”石清妍嘆息一聲,“本王妃這兩日雖不提,但對那落胎一事卻心知肚明。本王妃落胎之后,流云從喬郡主手上領(lǐng)回來的藥里有什么,趙總管總該略知一二吧。”
趙銘忙道:“小的雖忙于瑣事,并未在王妃小產(chǎn)之后時時盯著王妃的藥方,但想來郡主辦事細致,定會囑咐丫頭依著太醫(yī)所開藥方抓藥。”
石清妍笑道:“本王妃留下藥渣了。”
趙銘眼皮子一跳,雖對此事究竟如何并不知曉,但楚靜喬不喜石清妍的事他還是清楚的,因此此時便替楚靜喬辯解道:“藥渣存放王妃這也有些時日了,只怕早已不是從郡主那邊領(lǐng)來的那些了。”
石清妍笑道:“你說的是,但是王爺成親多年,此時也是將近三十的人了,膝下卻無一子,趙總管不覺得這事有古怪?”
趙銘拱手道:“小的愚鈍,并未看出這其中有什么古怪之處,倘若王妃瞧見了,還請王妃指教。”
石清妍笑道:“經(jīng)我細細查看,這事當真跟《蝴蝶夢》一樣,是有人為了護著先主子要坑害后頭來的主子呢。但既然這人埋得深,沒哪個有能耐將他挖出來,就暫且裝作沒他那么個人吧。我也當做自己命不好,活該一輩子無兒無女……”
趙銘說道:“王妃這話過了,郡主還有府里兩位姑娘都是王妃的女兒。”
石清妍輕笑一聲,“我沒趙總管那么大的氣魄,趙總管能將郡主視如己出……”
趙銘挺著脊梁骨撲騰一聲跪下,顧不得規(guī)矩不規(guī)矩,雙目炯炯地看著石清妍,昂然道:“王妃既然如此說,小的愿意一死以維護先王妃清白。”
石清妍笑道:“趙總管果然好氣魄,當真是忠烈的很。只是趙總管又誤會了,本王妃的意思是趙總管的年紀足夠做了郡主的長輩,趙總管十分愛護郡主,因此郡主的親事,想來趙總管閑極無聊的時候也替王爺關(guān)心了一些吧。不知對郡主的親事,趙總管如何想?”
趙銘直挺挺地跪著,目不斜視地說道:“小的人微言輕,不敢妄議郡主的親事。”
石清妍笑道:“既然趙總管不敢妄議,總敢聽一聽吧。本王妃歷經(jīng)喪子之痛,性子怪異了些這也不是本王妃愿意的,因此啊,本王妃看著原本的東西都不順眼,是一定要改了的。這一改么,就改了先王妃的東西,礙了趙總管還有郡主的眼我原也納悶郡主雖有才,但畢竟是個黃毛丫頭,哪里有能耐管著王府這么大的地方,后頭才明白郡主身后有趙總管襄助呢。趙總管與郡主不樂意了,只怕沒幾月本王妃就要一命嗚呼了。按說本王妃沒了,趙總管與郡主該高興才是,但倘若,本王妃死的不是時候呢?比如,本王妃如今就死了呢。”說著話,便從頭上拔下一支三寸長的長簪子,簪子上的鳳頭在靈巧的手指尖轉(zhuǎn)折,尖尖的簪子根部,卻又抵在脖子上,在白皙的脖子上壓了個淺淺的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