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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屋子里點上了油燈,明明滅滅的,不是十分亮堂。
被人拿牛皮筋捆住手腳的圖蒙海歪在墻角,心情十分平靜。
他之所以這么平靜,是因為點著油燈的桌邊趴坐著他的主子。
對于耿綠琴這樣一個人質,天地會的人還是十分客氣的,沒有對她五花大綁啥的,主要耿同學總的來說還是相當配合的,只除了要求把她跟圖蒙海關一塊。
耿綠琴從頭上拔下一枝簪子,對著燈芯挑撥了幾下,很有幾分懨懨的感覺。
因為——她無聊!
沒錯,耿同學現在感覺很無聊,那幫人把他們扔進這屋里后就沒再進來,但外面倒是派了人把守,有點過分的是連口吃的也沒給送,丫的虐待人質。
圖蒙海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到主子已經被簡單處理包扎好的傷口上,眼中閃過自責,如果他當時能反應再快一點,主子就不會落到他們手中的。
“圖蒙海,你餓不餓?”耿綠琴悶悶地問。
“奴才不餓。”
“可我餓了。”耿同學郁悶地繼續挑撥燈芯,在她鍥而不舍地折騰下,油燈最后掙扎了幾下終于光榮,月光從窗外射進屋內,有些清冷。
圖蒙海沒有接話,依他看主子只是有些無聊。
耿綠琴突然直起身子,用力在桌子上拍了一下,大聲嚷道:“皇帝還不差餓兵呢,餓死了我你們拿什么去換人?給我送碗飯來。”
圖蒙海在月光的映照下很清楚地看到主子嚷完之后一臉痛苦地捂著她剛剛拍桌子的手,突然就忍不住揚了揚嘴角。
其實耿綠琴也就是無聊不憤隨便喊喊,她可不以為人家會真按她的要求做。所以等到一個面無表情的青衣人端著飯菜送進來時,耿同學不可避免的驚異了一下。
不過,看到托盤里的食物,耿同學就淡定了。
殘羹冷飯,配上現在清冷的月光,頗有幾分凄涼的意境。
那人放下食物便冷冷地轉身離開了。
耿綠琴摩梭著自己的下巴對著飯菜看了一會兒,爾后無聲地笑了起來,連托盤一道端起,走到粽子一樣的中南海保鏢跟前盤腿坐下,將飯菜放到兩人中間。
“主子——”圖蒙海驚疑不定。
耿同學很淡定很無所謂地道:“俗話說的好,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飯,還是要吃的,就算是冷飯。”
圖蒙海忍不住朝托盤里的飯菜看了一眼,這樣的飯食主子怎么吃得下去。
然后很快中南海保鏢同學就不得不感慨了,那飯菜他主子非但吃得下去,主子還吃得相當歡快,就仿佛眼前放得是令人食指大動的美酒佳肴一般。
耿同學當然不是那么無良的人就只顧自己吃而讓中南海保鏢干看著,她間或也會掰幾塊饅頭喂過去。
圖蒙海起先十分惶恐說什么都不肯張嘴,但是最后終究屈服在主子那雙閃閃發亮的眼睛逼視下,他想能在那樣直勾勾的毫不妥協的目光下堅持立場的人一定很少很少,至少他不行。
“小圖啊,你看現在的氣氛多有意境啊,簡直就是冷月紗窗凄涼滿分,這樣的情形那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啊,趕緊感受一下吧。”
圖蒙海抽了。
他有時候會想,為什么他的這位主子想法總是跟正常人不一樣?
其實,有這種想法的人不止中南海保鏢一個,他不是一個人!
“主子,您都不覺得委屈?不覺得害怕嗎?”抽完了的中南海保鏢不淡定了,忍不住就問出口了,雖然問了他就后悔了。
果然,他家主子以一種常人無法理解的興奮聲音道:“看看你的樣子,我有什么好委屈的,至少我沒讓人捆成粽子。”
圖蒙海頓時無語凝噎,心說:主子您有落井下石之嫌啊。
“再說了,你不還在我跟前么,我有什么好害怕的,有熟人在,我心安心安。”某琴一邊說一邊特豪邁地掃蕩了碗里最后的那點菜末,全無形象可言。
圖蒙海忍不住就想:主子,您現在的樣子真是太幻滅了,如果這才是您的真性情,那以往您得多憋屈啊。
“可奴才現在跟廢人一樣。”圖蒙海忍不住提醒自家主子這個殘酷的現實,期望她不要樂觀過頭了。
耿綠琴托著自己的下巴,掃了他一眼,很是認真嚴肅地說:“這樣才顯得我很有優越感,才不會覺得委屈害怕啊。”
圖蒙海終于嘆服了。
他的主子很好很強大!
這要換個人易地而處,不定哭成什么樣,擔驚受怕成什么樣,可他家主子簡直跟出外游玩一樣輕松嘛。
“主子,您的傷不要緊吧?”
“小傷小傷。”某人很不在意,結果太不在意的結果就是得意忘形扭頭動作太大,扯到傷口了,頓時就忍不住呲牙咧嘴。
“主子——”
“靠之。”耿同學忍不住暴粗口了。
圖蒙海囧了。
沉浸在疼痛之中的耿同學兀自啐啐念著:“擦,傷在這么個地方,這讓老娘怎么睡覺啊,太不仁道了,還他娘的自稱什么為國為民請命的俠士,簡直就是混蛋……”
圖蒙海默默地低下了頭,他還是當自己暫時失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