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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芹哥通記了母親的吩咐,有那想來投靠的,都問過備細,有欠了債,過活不了的,自己有力量,能幫了的,就幫,卻也不要人家的投靠。有那只是仗勢的,就回絕了他,只是也不說破,幾個月下來,雖花了上千的銀子,鄉里卻全知道宋舉人是個好人。
時光易逝,過了年,卻是會試之期,芹哥收拾了行李,帶了個小廝,王氏還不放心,又從王舅爺那里,借了個常走京師一帶的管家,服侍他同去趕考,擇了日子,一家四口,淚漣漣地送他上京赴試,那些,都不過是俗套。
宋家送了芹哥上京,宋大爺不過忙著春耕,王氏和玉蓮,月英,也在家里料理家務,閑下時,也逗弄下孩子,這孩子起名叫思賢,小名就叫賢哥,此時已經一歲了,生的白白胖胖,正是學走路的時候,又好爬高上低,倒忙壞了奶媽和丫鬟,日日跟在他后面,新換的衣裳,一個眼錯不住,就沾了灰,全家看著這活寶,倒也不寂寞。
這日,太陽正好,王氏和玉蓮,月英都坐在后面院子里,邊做針線邊看著賢哥,見他扎了小手,只是往那花臺上撲,王氏瞇眼笑道:“記得當時,芹哥都只有那么一點點大,現在,他兒子都那么大了。”
聽見婆婆提起丈夫,月英在肚內暗算,算了半日,笑道:“芹哥去了,也有兩月有余,算起來,正是這幾日入考場。”王氏看她一眼,笑道:“你也不需急,功名這種事,都是注定的。”月英見婆婆誤解了自己的意思,正打算開口說話,香兒滿臉喜色地跑進后院:“奶奶,大好事。”
王氏白她一眼:“這都要嫁人的人了,怎么還這么毛躁?”香兒卻是去年十月,她的母親來和王氏說,已給香兒瞧了一家,是在樂清縣城綢緞鋪的伙計,小伙子人老實,憨厚,打算掙的點錢,就買上幾畝地,安心過日子,來討個王氏的主意。
這是好事,王氏叫過香兒,問清楚了,香兒當日進的宋家,卻是十二年的約,今年六月就滿了,見香兒也沒甚話說,就定了等香兒約滿,就回自己家,再從自家嫁去。
此時香兒聽的王氏這樣說,紅了臉,半天才道:“奶奶又取笑我。”王氏笑道:“這嫁人是正經事,那是拿你取笑,只是那好事是甚?”
香兒笑道:“奶奶,真是現時報,那劉大智,卻被罷了官,回來了。”王氏聽的奇怪,這劉大智的舅兄,有一個不是現任吏部侍郎嗎?這朝中有人,怎么還被罷了官?
香兒見王氏皺眉,笑道:“奶奶,這是確的,方才我出去外面,見遠遠來了一從人,問了句,才知道是劉大智回來了,你說,這是不是天報?”
王氏微笑一下:“這罷了官,又不是革除了功名,有甚天報的?”香兒不解:“奶奶,這有甚不同?”王氏也沒說話。
玉蓮聽了,心里也是和王氏一個想法,只是這陳千金的娘家,根基甚牢,想來,過不得幾月,也就起復了,只是這樣話,怎好對香兒說出,只是一笑。
劉大智卻是氣惱的不得,在徐州接到文書,就對著陳千金罵個不住,陳千金也是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前幾次書信,自己大哥,不都說了,叫劉大智安心做官,甚事都有他打點,劉大智得了舅兄的這句話,心里大定,慢慢的驕傲起來。
那徐州是個大碼頭,過往的客商,官員都不少,那劉大智對官大似舅兄的,也還盡一盡心,對官小似舅兄的,不管是上司還是同寅,那有權有勢的,還能得一桌酒,那無權的,就甚不恭敬,只是也是過路,雖有人受了氣,卻也知道劉大智靠山硬,沒人說他而已。
這日卻有人投到驛站,卻是德清知縣,死在任上,孤兒寡母,扶了靈回去,這已死小官的靈柩,本就凄慘,雖有堪合,這路上的官,有不買帳的也有,只是雖則如此,卻也還存了一份面子情,一路也沒受多大磨折。
到了徐州,那公子本以為徐州也是如此,沒有奠銀,總還容他們住一晚,好第二日趕路,誰知剛安置下,就進來個衙役,看著那口棺材,頭也不抬,只是道:“這晦氣東西是誰擺在這的,還不快些扔了出去,把驛站打掃干凈,明日有大官府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