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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桃見王氏這樣說,橫豎是小姑,嫁出去的人了,嘟囔道:“姑娘不知道,這城里什么都貴,比不得奶奶在家,米,菜都是自己地里的,不需花錢,再者說了,這應(yīng)酬,總也要有些花銷。”
王舅母聽見碧桃這樣說,已經(jīng)有些氣結(jié),咳嗽一聲說:“碧桃,頂撞了我倒是小事,怎么連姑娘都頂撞起來了?”碧桃這才住了口,閉嘴不說,王舅母叫起主管:“好了,這帳既清,也就不必再說了。”
見主管出去,王氏咳嗽一聲,王舅母又叫住主管:“把這宅子里的下人都叫來,我瞧瞧。”主管領(lǐng)命而去,碧桃見王氏這樣做派,知道定是王氏在后出謀劃策,心內(nèi)更恨,只是面上不敢露出來,只是道了聲是。
這時主管已經(jīng)把下人都叫了來,站在院子里,碧桃攙著王舅母出來,王舅母坐到正中,下人們齊齊跪倒,一個個都知道今日是大奶奶來了,平日幾個碧桃的親信,手里面都捏了把汗,老實跪在下面,聽王舅母訓(xùn)話。
王舅母終究是老實人,只說的幾句,要大家好好服侍,該守的規(guī)矩要守,也就讓他們散去,碧桃見王舅母還是只有那么幾句,松了口氣。
各自散去時,有個小丫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快走出院門的時候說了句:“為甚這里又來個奶奶,究竟有幾個奶奶。”聲音雖不大,院子里的人可都聽見了,王舅母的臉色一下子變了,旁邊的婆子忙要去掩她的嘴,早被王氏叫住:“這小丫,過來給我瞧瞧。”
婆子轉(zhuǎn)身對王氏道:“姑娘,這丫頭才九歲,剛買回來不久,都不知道眉高眼低,小的回去,好生教導(dǎo)。”王氏看眼香兒,香兒上前牽起那小丫鬟的手,把她拉到王氏跟前。
王氏細(xì)細(xì)瞧了,贊道:“好俊俏的小模樣?叫什么名字?”小丫鬟這時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只是訥訥地道:“叫杏兒。”王氏點頭:“你方才說,怎么又來了個奶奶是怎么說的?”小丫鬟不敢回答,香兒笑著說:“你說吧,我家奶奶是最慈善的了。”
王氏順手抓了把果子給她,笑著說:“說吧,沒事。”接著看向碧桃:“天塌下來,有我頂著。”杏兒還是孩子家,伸出手來接了果子,小聲地說:“買回來那日,爺說了,她就是奶奶,姐姐們也說了,等奶奶生了兒子,爺就休了鄉(xiāng)下的奶奶,扶了這位奶奶。”
杏兒的話還沒說完,碧桃上前就是兩個嘴巴:“小賤人,叫你胡說。”王氏冷哼了聲:“碧姨娘,孩子家可會編造?”碧桃忙給王舅母跪下:“奶奶,叫奴為奶奶,確有其事,只是這扶正之事,奴從沒想過。”王舅母兩眼都含了淚水,雙手抖動不止,半天才指了碧桃:“賤人,我平素好性,讓著你們,今日居然要謀起主母來了?”
杏兒被嚇到了,手上的果子掉了一地,眼里面要掉淚,香兒瞧見,在王氏耳邊說了句,王氏點頭,招手讓杏兒過來,拉著她的手說:“你可愿隨了我去?”杏兒呆愣愣點頭,王氏對王舅母道:“嫂子,這丫頭我瞧著挺伶俐的,就討了她去。”王舅母自然無不可。
王氏對主管道:“把這丫頭的身契拿來。”主管擦擦額頭的汗,忙去前面找了出來,遞給王氏,王氏看了,把身契放進(jìn)袖口,交代香兒把杏兒帶下去,這才對猶自和碧桃大眼瞪小眼的王舅母道:“嫂子,別的事倒罷,只怕真的生出兒子來,到時。”
王舅母這才回過神來,看著跪在地上,哭的梨花帶雨般的碧桃道:“今日本也無事,不過是爺只拿了一百兩銀子辦喜事,這才來問問,誰知你背后竟搗鬼,也不怪我容不得你。”說著喝自己帶來的婆子:“把這狐媚子給我綁了,還有她另外兩個丫鬟,找個牙子來賣了。”
這時聽見房里傳來響聲,王舅母和王氏對看一眼,吩咐個婆子進(jìn)去看看,婆子進(jìn)去了,不過一會,手里扭著老鴇出來,對王舅母道:“奶奶,姨娘的房里,竟藏了個人。”老鴇什么沒見過,忙跪在王舅母面前,道:“小的是暗香院的媽媽,今日沒事,來望我家女兒的。”
王氏瞧瞧她的打扮,嘴里哼了一聲:“暗香院的媽媽,都進(jìn)了我王家的門,這是什么道理?”老鴇面紅耳赤地,她卻也聽過王氏的厲害,只是跪著不說話,王舅母緩過勁來,對老鴇道:“你來的正好,就把你女兒領(lǐng)回去,還有那兩個丫鬟,也一并去了。”
老鴇手足無措地說:“奶奶要叫小的領(lǐng),小的也不敢不領(lǐng),只是到時王大爺有甚話說。”王氏淡淡地道:“你怕甚?不是還有我嫂子?”老鴇見機(jī)磕頭:“那小的就謝奶奶的賞。”
那兩個丫鬟聽見王舅母要把她們賣到妓院,忙雙雙撲到王舅母身前,哭的不成樣子:“奶奶,奴們就是給奶奶做牛做馬,也不愿去那骯臟地方。”王舅母想了想,道:“都別哭了,讓你們?nèi)ィ贿^是氣話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