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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別的事還易處,這辦喜事總是要銀子,對方家也是富家,而且知道王家積年做生意的,難道娶個媳婦,就潦草辦了不成,只是地里田租,只夠日逐使用,王舅母命人進城,和王舅爺說,要拿銀子辦喜事,說了數(shù)次,不過拿了一百兩銀子出來,銀子拿回家時,恰好王氏也在,和王舅母商議著要怎么料理婚事。
見派去的人只帶了一百兩銀子回來,王舅母愣了半響,才說出一句:“這一百兩,連酒席都不夠,更別說聘禮?!比サ娜艘娭髂高@樣說,嘴里說出一句:“那碧奶奶在旁邊,直說,娶個媳婦,十兩銀就夠了,一百兩都多了,還是爺說,總也要光輝些,才拿了一百兩出來?!?
話還沒說完,王氏上前啐了那人一口:“呸,你奶奶可還活著,從哪里跑出一個碧奶奶來了,我哥哥糊涂,你們也跟著作踐不成?”唬的那人忙跪下:“姑娘,卻是小的不是,只是,一頭是爺,一頭是奶奶,小的們也難處置。”
王氏想了想,吩咐他起來,道:“去套車?!蓖蹙四高€摸不到頭腦:“小姑這是往哪里去?”王氏冷笑:“去會我的好哥哥去?!被仡^見王舅母還愣在哪里,叫過她的丫鬟:“卻給你們奶奶打扮了,衣服穿鮮明些,首飾戴好看些。”把王舅母推進房里,又叫玉蓮:“你也隨我走遭,我倒要看看我那不要臉的哥哥,還能糊涂到什么地步。”
陳姨娘看見王氏這樣,喜得上前道:“姑娘,那個狐媚子就該好好治治?!蓖跏闲彼谎郏骸澳阍诩?,也別閑著,帶著丫鬟,那些針線也做起來?!标愐棠锩B應(yīng)兩聲。這時王舅母已經(jīng)被打扮好了出來,王氏看了一番,見她頭上戴了銀絲髻,插了點翠鳳釵,上下一新的錦緞裙襖,顏色鮮明,手上戴了兩對金鐲。
點了點頭,攜了她的手,喚玉蓮和香兒都跟著,陳姨娘她們恭敬地送到大門,門口已經(jīng)停好了車,王氏和王舅母上了車,駕車的駕的一聲,就走了。
路上,王氏細細地和王舅母說了,王舅母聽的直縮:“小姑,我不成事,再說這樣,爺還不是罵我不賢惠?”王氏在心里翻了個白眼,耐心對她道:“嫂子,你一味忍讓,哥哥可說過一句你賢惠的話?”
王舅母吶吶地說:“他是夫主,以夫為天,自然要聽從。”王氏搖頭:“嫂子,這天若是能遮風(fēng)雨,自然要聽從,你方才也聽見了,下人叫那碧桃為什么?碧奶奶,嫂子,這天現(xiàn)在還能遮風(fēng)雨嗎?”
王舅母被說中心事,低頭不語,王氏嘆氣,接著又道:“嫂子,今日進去,也無需問他別的,只管問他要銀子辦喜事,若碧桃有甚話說,一索子捆了,喚牙子來賣了。”
王舅母聽了這樣說,低頭只是不說話,王氏嘆氣,扶著她的肩道:“嫂子,人爭一口氣,那碧桃,仗著哥哥寵愛,眼里沒你,也罷了,小婦們得了寵,這也是常態(tài),只是她不該連侄子們婚事要的銀子都攔著不給,這家,還輪不到她做主呢?!?
這時車子停下,香兒掀開車簾說:“奶奶,到了?!蓖跏舷铝塑嚕裆徱矎暮竺嬉惠v車下來,上前來扶王氏和王舅母,王舅母被王氏說的臉紅紅的,只是低頭,王氏眉一挑,道:“嫂子,抬頭,這是哥哥買的宅子,自然你才是主母?!?
這時門口的小廝,瞧見來了兩輛氣派的車子,等停穩(wěn)了,下來幾個穿著齊整的女子,還以為是有人來訪碧桃,上前行個禮:“敢問是哪家的奶奶,小的還去通報我家奶奶一聲?!蓖蹙四嘎犃诉@話,一張臉頓時煞白,旁邊跟著的一個婆子瞧瞧王氏的臉色,王氏點了點頭,婆子上前就一個耳光打到小廝臉上:“沒眼色的東西,這是奶奶和姑娘來了,還不進去報信,讓那個姨娘出來迎接。”
小廝被這一巴掌打懵了,仔細看看,王氏沉聲道:“去告訴我哥哥,就說我陪著嫂子來了?!迸赃吜硗庹局男P,見勢頭不妙,忙進去報信。
碧桃這時候正在房里賞玩王舅爺新買給她的首飾,底下坐著她在暗香院的老鴇,老鴇臉上笑的像朵花樣的,連聲稱贊碧桃是個有福的,丫鬟送進茶來,笑著道:“奶奶,等奶奶生了兒子,鄉(xiāng)下那個,就更是只有個名頭?!北烫疫艘豢冢骸芭?,亂說甚?”
小廝氣喘吁吁地進來,丫鬟看見,開口罵道:“沒瞧見這里有客嗎?懂規(guī)矩不?”小廝擦擦汗,顧不得許多,對碧桃道:“奶奶,外頭來了兩個奶奶,說是爺?shù)恼液兔米印!北烫衣犃?,愣了一下,只是在老鴇面前,還要撐撐臉面,喝道:“慌什么,等我換衣服出去迎?!苯又囱垩诀?,丫鬟會意,對小廝道:“還不快去報給爺,給奶奶算怎么一回事?”
老鴇聽見王家奶奶來了,慌得手上的茶都潑了出來,潑的前襟濕了一大片,丫鬟忙上前幫著收拾,老鴇推開她,上前拉著碧桃的手道:“兒,這大奶奶來了,你可要小心些?!北烫倚彼谎郏骸皨寢?,你也是見多識廣的了,她一個失寵已久的大奶奶,有甚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