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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氏為人厚道,也沒跟著落井下石,就勸吳氏道:“人哪能都一樣,只要大面上過得去就行了。畢竟她當(dāng)初嫁進(jìn)來時,咱家可窮著呢。”吳氏一想也是,自家大兒子又不多出挑,人家要是哪哪都好,會嫁到他家來?經(jīng)大女兒這么一勸,她對李氏的氣多少消了些。
方氏等人開始像去年一樣忙著洗番薯做粉條,方寧姐妹幾個還要給飯莊做魚丸和方便面,一家人忙得腳不沾地,不過誰也沒說累,個個臉上洋溢著喜意。靜寧的氣色越來越好,漸漸地恢復(fù)了女孩子該有的活潑俏皮。
很快就到了年關(guān),粉條也做完好了正在晾曬。方氏就給劉大同一家結(jié)算了工錢讓他們回去過年。一家人對這夫妻倆自是感激不盡,歡歡喜喜地回去了。
忙活了一個來月,方氏決定歇息幾天先進(jìn)城去辦年貨。因有吳氏在家看門,她就打算把四個女兒全帶上出門逛逛。
說來也巧,方氏頭天剛打算好要出門,次日一早,小木頭就過來問他們一家要不要進(jìn)城。方氏遲疑一下也就答應(yīng)了,不過她心中想著,這回怎么著也得給車錢。一家人說說笑笑朝村口走去,宋老財一看這么一大幫人,就瞪了大兒子一眼,哪那么巧就碰上了,肯定是他招來的!宋喬低著頭假裝沒看見父親不滿的目光。不過,他沒想到夏寧也會來,臉上就多少有些窘迫。
方寧知道宋老財?shù)男乃迹线h(yuǎn)就笑著招呼:“宋大叔,你們今買完東西后先別走,我爹請你們吃飯,就在我小舅店里。”
宋老財不禁笑逐顏開,嘴里連說客氣客氣。其實他早就等著這頓飯了,本以為方牛子開業(yè)時會請他,誰知到如今也沒動靜。
眾人挨個上車,擠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亍O膶幒退螁桃驗榍靶┤兆拥牧餮则阏Z,不覺都有些尷尬。宋喬坐得端直,眼觀鼻觀心,一副目不斜視的嚴(yán)肅樣兒。
宋老財見眾人都坐好,揚了揚鞭就要開走,忽聽得身后有人笑著招呼:“喲,宋大兄弟你也上城啊。”
眾人定睛一看,來的正是孫氏王氏和冬寧圓寧,方氏笑著招呼了一聲。
宋老財只“嗯”了一聲,說道:“本想捎著你們的,可惜坐不下了。你們就自便吧。”
說完他揚鞭吆喝一聲,驢車咣咣光光的向村道上駛?cè)チ恕?
王氏憤憤地跺了下腳,對孫氏說道:“你瞧春寧娘那巴結(jié)樣兒,還把閨女打扮得妖里妖氣的,她真以為能勾到人家宋喬,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冬寧看著夏寧穿著新衣,又見她竟比從前還好看,心里的嫉恨又多了一層。孫氏和王氏一邊編排著方氏的壞話,一邊朝鎮(zhèn)上走去。
今年的年貨辦得很快,有不少東西,方氏就在方記雜貨鋪買了,只有肉和油之類的才到外面去買。快到晌午時,宋老財趕著車準(zhǔn)時趕到方記飯莊。方寧對小舅和舅媽笑道:“今天我來請客。”
方寧的話音剛落就聽到一個聲音接道:“小丫頭口氣還挺大,有你叔在,還用得著你請。”不用說這是汪立志來了,跟他一起來的還有錢正清。眾人打了招呼,汪立志熟門熟路的把人往二樓領(lǐng)。
眾人依次坐下,栓子連忙跑過來把火爐打開,并往兩口鍋里灌上開水,動作十分麻利,靜寧微笑著看著她,栓子也時不時覷空對她笑笑。方寧注意到栓子跟上次比大不一樣,臉蛋豐潤許多,眼神也變得十分平和。
方氏對栓子噓寒問暖了一陣又說道:“你的棉襖快做好了,下次大伯進(jìn)城就給你捎來。”
栓子忙道了聲謝,又道:“伯娘不用替我操心,我嬸給我找了不少舊衣裳夠穿的了。”
跟栓子說完話,方氏這廂又跟錢正清搭上了話。錢正清一邊認(rèn)真的回著話,目光不自覺朝夏寧她們這邊飄移。他看到夏寧時,不像往常那么浮泛輕淺,而是帶了一絲深意。這都是因為汪立志嘴快悄悄跟他提了香草有意撮合他和夏寧的事情,錢正清就特地注意到了她。他見夏寧面容秀致,臉色水嫩,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含羞帶怯的,忽然心里就有些癢癢的。夏寧心思細(xì)膩,見對方的目光時不時在自己身上打轉(zhuǎn),就有些羞惱。忍不住橫了他一眼,她不瞪還好,這一下錢正清的心就像被小貓抓了一下,癢得更厲害了。
宋老財十分清明,小眼一掃就看出了錢正清的意圖,宋喬一看父親的神情也明白了,他不禁松了一口氣。村里的流言應(yīng)該會消停了吧。不然以后見面會尷尬的,此事害得他都不敢去河邊散步了。
還好,鍋里的水很快就沸騰開了,眾人相互招呼著,開始埋頭吃起來,連帶消解了一些尷尬和窘迫。
眾人吃得高興,話匣子也跟著打開了。席上最能說的就數(shù)宋老財和汪立志。宋老財說著說著,話頭就轉(zhuǎn)到宋喬身上,他別有深意地看了方寧一眼,慢悠悠地道:“我們家也快有喜事了,是荷生的。”宋喬一聽父親這話,剛松弛下來的心重又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