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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早飯后,方寧正逗兩只小狗玩耍,就聽見一聲熟悉的喊聲:“那個方的,在哪兒呢?”這是汪立志又來了。因為汪老七怒氣沒消,汪立志不敢回去,只好窩在奶奶和姐姐身邊。這段時間,他時不時的來方寧閑坐一會兒,坐坐她的秋千,練練她的飛鏢。
“來,我給你引薦一下,這位是我的好哥們錢正清。”汪立志這回還帶了個朋友,方寧忙上前笑著打招呼,她隨意打量一眼這個叫錢正清的。他大約十四五歲,長著一張討人喜歡的娃娃臉,看那神態舉止跟汪立志頗有些相似之處,怪不得人們常說“物以類舉,人以群分”。這兩人一看就是一國的。
汪立志和錢正清坐在大柳樹下天南海北的閑侃,方寧坐在不遠處看書,兩人的話時不時的飄進她的耳中,原來這個錢正清跟汪立志的情況差不多,對讀書不感興趣,無奈家人望子成龍心切,整日逼迫他,這不,他是來找好友避難來了。兩人正談得興致勃發,就在這時,另外一位不速之客也來了。宋喬又“路過”這里了。
“咳……咳。”宋喬假咳一聲引起方寧的注意。
方寧從書上抬起頭,不動聲色地問道:“你今兒找什么?是找狗還是找小木頭?”這是他平常最常用的借口。方寧這會兒才注意到宋喬似乎跟幾個月前又有些不一樣了,更高更壯些,膚色也由以前的白皙曬成了健康的麥色。宋喬見方寧在打量自己,不由自主的挺胸收腹,站得刷挺筆直。
宋喬不悅的瞥了一眼汪立志和錢正清,指指池塘里的荷花,道:“我來賞荷作詩。”
“哧。”汪立志那邊已經停止了談話,慢騰騰站了起來,涼涼地說道:“人家種花也不容易,我看你還是別作詩了,省得酸壞了根兒。”
宋喬早就做好迎戰姿態,一聽對方開戰,立即接道:“逮不著羊就說膻,不會作詩就說別人酸。”
汪立志晃晃腦袋,嗤笑一聲:“童生不用牛,小心童到六十六。”他這是諷刺考上童生的不一定就能中秀才,有的人到七老八十了還是童生。
宋喬臉色板肅,反唇相譏道:“你不用擔心,你跟童不沾邊。你這是大禹的家安在夫子廟,數過其門而不入。”
汪立志臉色微紅,眼珠滴溜溜轉著,拼命搜索妙話來反駁。
錢正清饒有興致的聽著兩人斗嘴,一看兩人的文斗即將升級,連忙擺手勸道:“好了好了,咱們是同鄉又是同窗,玩笑歸玩笑,可別傷了和氣。再說了下去,你們可就是夫子掃街斯文掃地。呵呵。”
宋喬聽到斯文二字,不自覺的扯扯自己的淺藍色直綴,這衣裳一般是讀書人穿的。他挺直了身子,顯出一派斯文氣派。末了又道:“我本來挺斯文的,誰知一看到他就不斯文了。”
汪立志嘴一撇,淡淡道:“嗤,真斯文的,見了老虎也斯文。”
眾人正說著話,方寧家的兩條小狗搖頭擺尾的過來了。方寧借機緩和一下氣氛,指著小狗說道:“你們看我家的狗多可愛。”
沒想到,兩人的戰火又蔓延到狗身上了。汪立志剛才沒在宋喬身上找到便宜,就轉而攻擊他家的狗:“這花狗是從誰家抱的?呆頭呆腦的。”
宋喬以牙還牙:“這黃狗油嘴滑舌的。”
眼看兩人就要開戰,還好,這時方氏和杜朝南從地里干活回來了。
“今兒來得夠齊全的啊。”方氏看了看一幫男孩子就方寧一個女孩,心想再過個一年就不能這樣了,省得人說閑話。方氏用手捅捅杜朝南讓他上前招待三人。
杜朝南拙嘴笨舌,哪能跟這些人搭上話?他問候完爹的爹后,就一個勁的招呼他們喝水。汪立志和錢志清只抿了幾口就放下了,宋喬這回又犯呆了,杜朝南招呼一次,他喝一碗,連招呼三次之后,他的肚子已經喝得滾圓了。方氏在旁邊問道:“喬哥兒,你來有事?”
宋喬仍用剛才的借口:“我想賞荷作詩。”
方氏一聽到作詩,眼里不自覺的涌上一絲敬佩。滿臉堆笑地說道:“你賞吧賞吧,賞荷花作不出詩,你再賞別的花,我家三個丫頭種的花多著呢。”
汪立志在旁邊看得頗不是滋味,他清清嗓子高聲說道:“嫂子,我也會作詩。”
方氏笑著一齊招呼,“來來,你們一起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