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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茹的擔心不過是一瞬的事兒,當她先去見涼王妃做低俯小了半刻鐘說出了請求,王妃也沒有攔著她,神態雖然漫不經心,但是眼神卻是有神地瞧著楊茹,笑道:“是楊大官人回京了?楊孺人自從進了王府侍奉大王就不曾歸寧過,此時歸寧也我也不好攔著,好了,我允了。紫兒,你去庫房取三匹繚綾三匹天水碧,兩套邢州官窯的白瓷杯子,再加上一坐四扇立的雕花大繡屏給楊孺人作為歸寧之禮。”
王妃說完還有些歉意地看向楊茹道:“咱們大王素來不得太后娘娘的意,同官家的情分也不深,如今咱們王府的日子也不過是領著郡王的食俸過日子罷了,歸寧禮有些薄,不過楊家豪富,也不指望咱們王府拉扯的,這禮薄禮厚,想來楊大夫人不會在意的。”
楊茹看著笑盈盈的王妃,心里又氣也不敢露出半分,只得老老實實垂首說著不敢,還謝過了王妃,待退出了王妃的起居之所后,嬌俏的臉蛋上才露出憤恨之色來。
“娘娘何必對楊氏這般和顏悅色?那回京的楊大人能不能謀到缺還是未知呢。而且就算謀到了,也不過是楊氏的伯父而已,這助力也是有限的。娘娘還不如多拉扯幾個在大王面前得臉的,只要有一個生下孩兒抱給娘娘楊,那許夫人還能得意了?”說話的卻是王妃的乳娘馮媽媽,她瞧著楊茹走遠了,小聲和王妃說道。
王妃臉上露出一絲憤恨之色來,雖轉瞬而逝,卻也讓馮媽媽瞧著心酸不已。王妃笑道:“我知媽媽一直為我不平,但是許氏那個賤人乃是大王的姨表妹,最是得他的意。我做得越多不過是將大王推得更遠罷了。而只要我什么都不做,這涼王妃的位置誰都搶不走。媽媽難道忘記了,我們大周開國已經,還沒有被廢的皇后與王妃呢。至于以后,我就不信了,大王會對一個女人情深一輩子……”
而與此同時的深宮禁苑之中,雖是雕欄畫棟說不盡的富貴風流,但是因為官家對后宮的冷落,即便是中宮所居的滋德殿也呈出一股子冷寂之感,更不要說是才入宮沒多久后的新妃嬪們的居所了。甫一入宮便被冊為九嬪之一的修容的吳王小郡主周琳,被賜入住金蕊殿的偏殿里頭,本一心一意要來深宮搏殺出錦繡前程的她此時卻連皇帝一面都沒有見著,日日對著的不是同樣滿腹閨怨的后妃們,就是謹言慎行的宮女內侍們,時日一長,即便是自恃出身高貴容顏絕色的周琳也慌了。
此時她正對著鏡子癡癡地看著自己嬌艷的容顏,好半天才回頭和最親近的婢女說出不甘的話語來,“……我就不信我這般國色,官家一眼也瞧不上……”她已經拜過了皇后,見過了宋昭儀,不過是容貌清秀罷了,都比不上自個的國色天成,只要官家見著了自己,必會寵幸自己的!
周琳握了握拳,她的眼神變得幽深,好半天才從梳妝臺中一個不起眼的小匣子里搗鼓了半天,找出了一個極為古樸的翠枝纏云紋的碧玉鐲,眼中的欲望之火高高燃起,她知道,有了這只鐲子,她一定能夠見到皇帝!
而信心滿滿的周琳卻不知,她的心思早就被帝王的人給瞧出來了,她的一舉一動逃不過暗處人的眼睛。此時,皇帝才和太后頂了一回,心情極為不佳,聽藏在暗處的眼報說了新進宮的幾個女人的言行后,心里的濁氣更加重了,只覺得自己這個皇帝做得苦悶無比。正好郭業和顧敦在宮中,便喚了兩人前來,換了尋常服侍出宮去了。
當太后得知皇帝被臨安郡侯給拐騙出宮后,氣得差點沒破口大罵,“這個郭業,哀家制不了皇帝,難道還制不住他嗎?來人,去都堂請裴相公、馮都使來見哀家。”
太后覺得自己是一片慈心,她并不想做武則天,不過是擔心皇帝處理政事不周到罷了,難道她會害自個的親兒子不成?都是被人給勾壞的!太后覺得自己待郭業等人太過仁慈了,弄得這些人都來離間自己母子的感情,不收拾這些人只怕這些人愈發不將自己這個太后放在眼中了。
陪著皇帝說說笑笑走在大街上的顧敦與郭業都沒有想到一場針對他們的,牽扯到極多人的風波在暗地里動了起來。
而客居在吳王府的楊四老夫人卻在對著楊芝大發脾氣,她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最大的依仗竟被自個的孫女給偷走了。
“你,你怎么這樣傻?那只鐲子關系重大啊,沒有了她,吳王府誰還將我們祖孫看在眼中?你,你是不是要氣死祖母我呀?”楊四老夫人捶打著楊芝,恨不得扇她幾個耳光,此時她方才發覺自己的孫女竟被自己教得蠢不可及了。
“祖母,我也沒有行到那個鐲子會這么重要啊,我瞧著不過是玉色一般且有裂痕的鐲子而已……祖母,您素來疼我,不過是只鐲子罷了,就算是世宗皇后的遺物,也用不著這樣生氣呀,大不了……大不了找個機會求太妃娘娘入宮見郡主的時候求郡主還回來就是了……”楊芝抽抽噎噎地哭道,實在想不通不過是只鐲子罷了,用得著這么對自己不依不饒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