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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蘭哭喊著就往外頭沖,讓幾天都沒有睡好的大夫人只覺得太陽穴抽抽地痛,怒極反笑,指著楊蘭罵道:“你倒是厲害了,竟沖著你阿娘我撒潑。你要走就快些走,莫要再來見我就是了,哪怕你是被人欺負死了也不要告知我,那個叫我是個偏心的阿娘呢……”
楊蘭看著大夫人哆嗦著的嘴唇和紅紅的眼眶,瞪大了眼睛,突然嚎哭出聲跪在大夫人腳邊抱著大夫人的雙腿道:“阿娘,是我的不是,女兒是心里苦啊,受了幾年的氣沒地方發,攢了幾年的委屈沒有地方訴啊……他們蕭家欺負人呢,只想著榨干女兒的嫁妝,還瞧不起女兒啊……”
大夫人也不是真的生楊蘭的氣,見她這樣子心腸也軟了,摟著楊蘭痛哭出聲,連站在一邊的楊蕙也跟著抹起了眼淚來。
待母女三人收了淚喊了丫頭打水凈臉的時候,卻見大官人只帶著一頂竹斗笠匆匆趕了過來,“夫……人……,夫人,皇宮來了人,說是,有娘娘的旨意到了?!?
母女三人都驚住了,好半天才回過神,忙喚了丫頭婆子們進來伺候梳洗,又讓大管事去請了傳旨的內侍在花廳里喝茶,好生伺候著。
楊蘭忍了又忍還是開了口問道:“阿娘,這宮中怎么會有旨意來?難不成是我來了娘家被皇后娘娘知曉了,所以才有了這個旨意?”
大夫人搖了搖頭,她不過是五品的誥命,還不夠資格每月入宮給娘娘們問安,就算正旦皇宮擺宴請了所有品級的官員和夫人們,她也是站在靠后的位置的,這么多年下來,連娘娘們長什么樣子都不知道。現在有旨意到了她也很茫然啊。
待大夫人等人大妝好去了花廳,她瞧著那白面無須的內侍四十來歲的年紀,雖一臉的福相,但是目光有些冷,見楊家人出來了,放下茶杯輕咳嗽了一聲道:“某乃昭和宮中的鄭大世,現在特來傳太后娘娘的旨意,楊魏氏跪聽接旨——”
大夫人心中很是不安,楊蘭和楊蕙連著花廳門邊的丫頭們也跟著一并跪了下來,便聽見那內室尖著嗓子拿腔捏調地道:“楊魏氏教女不嚴,待子不慈,忝為朝廷命婦,今暫奪其五品孺人封誥,以儆效尤。爾當自省自勉,改過自新,不負哀家厚愛?!?
大夫人只覺得一陣頭懸目眩,她教女不嚴?她何時教女不嚴了?何時待子不慈了?她根本就沒有兒子啊……
“楊魏氏,太后娘娘的慈諭,還不恭領了?”內侍冷冷地說道,在他眼里大夫人不過是個小小的五品官的妻子,自然半點不放在眼中的。
大夫人雖失魂落魄的,卻也是極為堅韌之人,咬著牙強撐著領著旨意,被楊蘭和楊蕙扶著起身后,將其供在香案上了,才伸手入袖子,跳過了那個裝著百兩銀票的小荷包,而是將更里頭的一個小荷包掏了出來遞給了內侍,那里頭裝著一顆鴿子蛋大小的夜明珠,“大人,請大人指點婦人一二,太后娘娘如那天上之人,怎么會惦記著婦人呢?”
那內侍在捏了下荷包后,眼中的倨傲少了些,暗道這楊家倒也有些家底。便低聲道:“貴府大娘子可是將壽寧侯府結下了仇怨吧,恰巧這幾日貴府的六郎因楊夫人而失蹤,自然有人將這事兒捅到了太后娘娘的面前。楊夫人出手大方,某再透點話,太后娘娘對令夫是有些印象的,那是裴相的學生不是?太后娘娘這旨意中可是說的暫奪,夫人作件讓太后娘娘高興的事兒,說不得這誥命的身份就回來了呢?!蹦莾仁陶f話的時候,目光卻瞟向了站在楊蘭楊蕙身后的楊芊身上,完全是打量貨物的眼神。
待大管事送了內侍走,大夫人就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今日這打擊于她而言實在是太大了。她這么多年陪著丈夫走了過來,唯一能讓她安慰的就是這個誥命的身份了。
“阿娘!您怎么樣?我扶您回房去了……阿娘你還說讓我不要怪庶出的賤種,若不是他們惹出來事兒,怎么會出了這種事……還有大姐,就算要做什么,也該將痕跡給抹去才是呀……”楊蘭扶著大夫人回房,嘴中還在嘀咕著。
楊蕙倒也罷了,楊芊聽著楊蘭口無遮攔的話語,恨不得拔腿就走。大夫人進房門的時候,掃了楊芊如花嬌艷的容顏下,想起那鄭內侍打量楊芊的目光,心里自然是明明白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