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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一襲靛藍長袍,一頭短發整齊地垂在耳邊,她的外表和所有人想象中彪悍勇武的將軍形象截然不同,看上去只是個普通的女子。可是待她步入殿堂,眾人便察覺到了她的特別之處。這間朝堂是整個盛朝的政治核心地,匯集了這個國家的心臟人物,他們的一言一行便能決定成千上萬人的生死,光是這份至高無上的尊貴和彈指間的生殺大權就足以讓所有人敬畏顫抖。
這是她第一次進入這里,卻并沒有畏懼的樣子,甚至連腳步也不曾停頓。她用一種沉靜自若的姿態徐徐走到丹陛前,下跪磕頭行禮,動作行云流水,就像這于她而言是稀松平常事,并無一絲突兀,又或者這朝堂在她看來就和平日里所處之地一般,并不特別。
幾個朝堂老油子不由瞇了眼,凝神旁觀。
“你就是沈質?”鴉雀無聲的朝堂上,老皇帝滿是興味地問道。
“臣正是。”含章俯身應道。
“大膽!居然膽敢混淆男女,欺上瞞下,又虛報死訊,來呀,把她給我押下去!”不等含章多說,皇帝噙著一絲冷笑,驟然發難。
殿前金甲武士得令,齊聲應道:“是!”眾人聲音洪亮,直叫重檐大殿也微顫了一顫。這一去,唯一的目的地就只有天牢。袁信心頭大驚,忙跪地求道:“陛下恕罪!”英王極輕地冷哼一聲,視線看向一旁,寧王眼觀鼻,鼻觀心,一動不動。
皇帝高高在上,冷眼相對,亦絲毫不為所動。
天威難測,眾臣互看幾眼,低了頭不敢發話。薛侯爺身子一顫,仍是低頭垂手摸樣。
兩個武士邁步上前,就要押下含章。她仍舊態度沉靜,并無一絲慌亂之色,恭敬地行禮,起身,便隨武士們出了殿。既無留戀不舍,也沒有出口求饒,真不知是吃了什么定心丸所以有恃無恐,還是自知罪重難逃一死,從而生無可戀。
不過是盞茶功夫,朝堂上又恢復了往日摸樣,好像方才那個剛剛讓人生出幾分興趣就戛然而止匆匆離去的人根本沒有出現過。皇帝沉著眼沉吟片刻,又道:“誰還有本奏?”
眾大臣都是歷經風雨的,誰都明白皇帝壓根不想繼續那沈質之事,便都識趣地不再多話,有要奏本的便繼續照著流程行事,全當剛才來過一遭的人是幻覺。
袁信有些失魂落魄,跪地起不了,旁邊有熟識的人嚇得不輕,忙將他攙扶而起,扯住他袖子,搖了搖頭。
這日的早朝并沒有特別重大的事,所以結束得也早了些。皇帝下了朝,心不在焉地拒絕了幾位大臣的私下遞牌請見,跟在內侍身后往偏殿而去。
殿內窗邊站著一個人,正出神地看著窗邊一株青碧喜人的黃山松,見他進來,便回身跪地請安。
“哼!”皇帝冷冷一哼,負手弓著背走到主位坐了,彈了彈身上金黃龍袍,眼中閃過一絲暗色,“沈含章,你可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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