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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了大半個月了。
那鐘聲輕輕敲擊,快11點了,似乎還是沒什么睡意。從這里望過去,黑茫茫的一片,像是無窮無盡的黑暗慢慢的包圍了所有。
他輕嘆口氣,轉身便合上窗子,開始收拾東西,明天他準備上一趟興華寺,他也準備走一趟當初他走過的路。
這次終于換了過來,換他為他祈求了。
要帶得東西不多,聽說那山難爬的,別到時候耽誤了時間。另外去祈福也不必帶很多不必要的東西。屋子里擺著一盆碧綠的四季青,是他搬過來的,他們走后,他深怕它枯死了,于是就搬了過來到自己的屋子里,天天澆水,倒還養的挺有生機的樣子。
他蹲下來收拾東西,朝包里塞。
手肘輕輕碰觸到了畫架,吱呀一聲輕響,他看了看那畫,想了想把它翻了過去。第二張卻是個少年的,輕伏在窗臺,托著腮,看著樓下樹的倒影,筆觸落到極好,少年溫潤的下巴輪廓細膩的像是弧線般圓潤,他托著腮,微微笑意,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一般。
他抿嘴一笑,收拾得手也停了停,似乎也被這笑容感染一般。
沈默的笑容似乎無論何時都這樣有感染力,不知道他現在好不好,還是不是玩鬧的厲害,沈瑤能看好他嗎?
想了想又覺得自己多慮了,沈瑤那么看重沈默,自己也是瞎擔心了。
連忙也不再多想,就繼續收著東西。
沈默第一次躺在這樣大的房間里睡覺,有些微微的不適應,總感覺空蕩蕩的,到不似他以前在梧桐鎮那間小房間安心。他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最后索性坐了起來,那窗外透過一陣陣柔和的清冷月光,被卷簾隔著灑在地上柔和一片,有細碎的光影像是調皮的眼睛一般對他眨著眼。
他呵呵一笑,望著那些影子,也覺得好玩。
被子軟軟的,摸起來順滑滑的,他摸摸便掀開下了床。他輕著腳步慢些的走著,往書桌那里而去。經過那玻璃板,他偷偷的朝下望了眼,客廳里也暗暗的,但是仍然能清晰的看到那一水的玻璃屏風,似乎有光淺淺的映在上頭,恍惚間如流水一般輕輕流淌,那樣子。
他呵口氣,也忍不住贊嘆,便跨過去,到了書桌邊。上午放著的行李箱還完好的放在那兒,他輕拉出來。極輕生怕發出一點響聲。
拉開拉鏈,里面疊著完整的衣服,他伸手在里面摳什么東西,貓著腰在里面探索,手一會前,一會后,連神情也一會輕皺著眉,一會又屏息著神情像是頗為期待。
也不知道在掏什么,過了好一會才悻悻的大喊聲:“找到了。”說完,連忙又緊張的捂住嘴巴,抓緊手里的東西,便不敢作聲了。
好一會才罷休,輕呼口氣,想必今天一路來的辛苦,姐姐他們也早睡的熟了。
當下輕笑聲,也不多說,忙小踩著步往床上而去。
他重新蓋好被子,拿過枕頭伏在上面,又掀起杯子蒙住頭,這才把手里的東西拿出來。
月光倒也還照的清楚,確是兩張相片,不知道是什么時候照的,卻是和孫雨亭王峰一起照的,像還是那個夏天的事情。三個人都還穿著短袖,站在老梧桐樹下,比著手,樂呵呵的笑得和什么是的。
他清楚的記得那是他們第一次期中考試,三個人的成績剛好順排全班的一二三名,連老師都贊不絕口,說三個人的關系果然是真的好,連考試成績都是緊緊連著。
那天他們三個人高興的很,一路歡叫著往回走,經過風沙渡的時候,剛巧碰到張叔叔在給老梧桐拍照,見他們三個人笑的高興,問清楚緣由后,讓他們三個人站在樹下,給他們留張影。
他們第一次照相,尤其是沈默,有些害羞,所以嘴唇僵僵的,似笑非笑的樣子。
取出來的時候,張叔第一時間給了他。孫雨亭和王峰嘲笑自己一張木瓜臉,還害的他好些日子都在兩個人面前抬不起頭。
他不自覺的笑了一下,手指輕碰到那面頰上,也覺得是有些不自然。
他們兩個倒笑的好,尤其是大頭,一臉燦爛的樣子,習慣的搭著他的肩膀。
三個人的手型比成一個五角星的樣子,手指尖碰在一起,緊緊相依。
看到這里,他微微的吸吸鼻子,不知道他們兩個人現在怎么樣了,是不是也一樣睡不著,是不是也一樣在想念自己呢!
相片后卻是個小小的平安符,六角形的被箱子壓得有些稍稍的變形。他放下照片,用手將它捏捏,這是那次為蕭然祈愿時候多留下的,他沒舍得丟,一直存了下來。總想著說不定以后還有用,蕭然那個人,說不準什么時候又讓自己受傷。這些平安符保佑他,應該夠了,差不多。
他將平安符握在手心里,豎起手掌緊緊的夾在手心里,一臉虔誠。那次在佛前他也是這樣,結果菩薩真的答應了他,那這一次應該也會答應自己的。
他和姐姐不在梧桐鎮了,蕭然一定要保重自己,千萬千萬不能在讓自己受傷了。
他最掛念的就是他們三個人,大頭和王峰還要好些,有家人在的,尤其是蕭然,孤身一人,常常會不自覺的害怕他做出什么事情來,卻沒有人能夠在他身旁。
想想就覺得有些難過,便斜躺下來,望著那卷簾后,清淡的月光份外柔和。
如他對他的笑容一樣,總是不失分寸般的溫柔如水,那是和對姐姐完全不同的。
他希望站在他的身邊,陪伴他,讓他身上的孤獨感稍微減少些。
他喜歡姐姐,姐姐應該也能做到。
他翻回身子,不再想別的事情,有人就好。而且姐姐應該比自己更適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