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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十六章恥辱塑像
令我萬萬沒想到的是,九天宮闕的廣場上,居然會有我(準確點是伊彥若拉)的雕像--知道秦檜夫婦嗎,我的像就跟那夫婦倆的一樣,要說有不同的話,就是我的是有穿衣服的。
看著那尊容顏跟我一模一樣、朝著據說叫做珀冰殿的方向安靜跪著的銅像,我忘記了所有,如果離諾璠和妖嬈沒有將前世的事情告訴我,此時我一定會失控地大喊大叫,但是知道那些之后,我覺得自己沒什么好委屈的!
對不起別人的,是自己,是伊彥若拉這個冒失鬼!
遭受千古罵名也是應該的!
羽修彌見我不吵不鬧,輕輕扳過我的頭,讓我的視線從雕像上移開:早跟你說了不要從這里過,你偏不聽話!走啦,她不是你,這些都不關你的事!
這時候,有個年輕美婦人領著一個漂亮的小姑娘來到雕像前。小姑娘從地上抓起一把石子,狠狠仍在銅像的臉部,然后又孩子氣地吐了口唾沫,奶聲奶氣道:壞巫婆,害死我們的玄女娘娘,雨兒要替娘娘報仇!
我呆呆地看著她的一舉一動:一千年都過去了,卻還是沒有洗刷掉九天人們對伊彥若拉的仇恨,他們到底對她恨到了什么程度?
小妹妹,以后不要這么做了哦!羽修彌放下我,笑瞇瞇地走過去對小姑娘說道!
啊,修彌神子!那美婦人認出了羽修彌,驚喜交加地叫道!
羽修彌沖她溫和一笑,然后狀似不經意地掃了我一眼,說道:你們是烏丸氏的人吧,記住以后不要讓小孩子做這種事了,這些跟孩子無關!
怎么無關?我走過去拉著小女孩的手,來,姐姐跟你一塊懲罰壞人!
說著拉她一起往銅像那邊走,腳踏過青石板上刻的字跡:千古罪人伊彥若拉,敬衍五六八年,刺殺玄女離氏梓諾娘娘......
呵呵,千年罪人?沒想到九天宮闕的領導者們居然這么賞臉,罪人就算了,還要冠以千古的定語,真的很給面子!
姐姐,我要把泥巴涂在這巫婆臉上!但是我的個頭太小,夠不著!雨兒眨著漂亮的大眼睛,一副鬼精靈的模樣!
姐姐抱著你!我答地爽快,不知道離諾璠要是在的話,會作何感想,是覺得我鬧情緒呢,還是覺得我故意做給羽修彌看?
事實上,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要這么做?
這真是很奇怪的一種心理,說不清道不明,好像在期待什么,卻又很怕別人提起!
咯咯......雨兒把黑乎乎的泥巴涂在銅像的臉上,笑得眉眼彎彎!
我笑著把小姑娘放在地上,剛要說話,手卻被一把拽起:薛之凝,你夠了!
是羽修彌這個沒有眼色的家伙!
再見!我回過頭來極不情愿地沖母女倆揮手道別!
你什么都知道了對不對,你是故意的,對不對?伊彥若拉!羽修彌氣急敗壞,來到住的地方時一把摔開我的手!
你一天不告訴我,我就一天什么也不知道!心里一陣氣苦,我的態度也很強硬!
離諾璠不是什么都告訴你了嗎,怎么,連老情人的話你都不信了?
羽修彌冷笑看人的樣子讓我覺得他這個人又奸又賤,這還是他第一次露出這副嘴臉!
啪!我怒從心起,一個巴掌扇在他臉上:你不是沒有偷聽嗎,你不是什么也不知道嗎?羽修彌,我可以原諒你對我隱瞞一些事情,卻沒辦法你欺騙我!
好像被那一巴掌打傻了一樣,羽修彌半天才回過神來!說實話,他紅著眼睛的樣子讓我有些害怕,我真的不敢保證他會不會把那一巴掌打回來!
呵呵,他笑了:我找到你的第一天,不就騙了你嗎?這一路走來我每一件事都是在騙你,你那時候怎么不說出來,現在說這種鬼話不覺得太晚了嗎?
我轉過身去,動作很快!因為我怕慢的話會讓他看見自己留下的代表了懦弱的眼淚!
那你千辛萬苦引我來此到底是為了什么?說實話,此刻是我長這么大第一次感覺到絕望,而且是鋪天蓋地的絕望!
我真的,真的對羽修彌絕望透頂,盡管我同樣不知道自己對他有過什么希望--自從知道自己就是伊彥若拉以來,我總是會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緒!
梓若她對你那么好,可是你把她害成什么樣子了你知道嗎?羽修彌指著位于北方的珀冰殿,一字一句地對我說:她現在就躺在那里,除了一絲細微的呼吸外,就跟死去沒什么區別!
我吃驚地看著羽修彌流淚的眼睛,從來不知道原來一個男孩子的眼淚也可以這么讓人心疼!
伊彥若拉,你告訴我,當初動手的時候,你難道連一絲遲疑都沒有嗎?你難道連一點舊情都沒有顧及到嗎?還是說,你真的如他們所講,天生就是一副惡毒心腸?羽修彌用力捏住我的肩膀,雖然很痛,但是我還是咬著牙沒有吱聲!我知道他此刻心里的痛肯定多于我千倍萬倍!
梓若梓若,我的好妹妹,姐姐是不是來晚了?
眼淚就在眼眶里打轉,我徒勞的拼命忍著,但是它們還是爭先恐后涌出來了!
羽修彌,對不起,對不起,伊彥若拉欠你們的,不論等多久,都會還!
羽修彌胡亂抹了一把臉,對我露出一個嘲諷的笑:還?你怎么還?
我抿著嘴,用力吸了一口氣:一命抵一命要是還嫌不夠的話,那就讓我下輩子、下下......
我什么時候允許你死了?羽修彌一把抱住我,發出隱忍的嗚咽聲!
沒想到他會做出這個動作,一時不察我整個人都跌在他懷里,熟悉的感覺再一次襲上心頭,記憶里好像有好多次我們都是緊緊相擁的!這些記憶讓我幾乎就要伸手回抱過去,但是最終還是理智地把手換成了將他拉開的動作!
那,請問怎樣,你才肯原諒我?要怎么樣,你才能不這么哀傷?
羽修彌眼睛里的狂熱終于慢慢退去,理智再次回到他的身上:我要你,協助我喚醒梓若!
什么,你是說,梓若她,還有醒來的可能?
我小聲問道,生怕自己聽錯了!
在九天宮闕里,‘珀冰殿’就是一個可以讓所有精魂起死回生的地方,這也是為什么我的母親要把梓若送進那里的原因。她老人家用心良苦做了這個選擇,就是希望有一天梓若可以重新醒來,重新,回到我身邊!羽修彌望著北方,眼神遙遠而渙散,好像又想起過去的事情!
如果真的可以,我愿意全力以赴,不管付出什么代價!
上天可以作證,我不是在賭氣!
我不是什么圣人,沒有蠟炬成灰的精神。但是如果是為了救梓若的話,就算是粉身碎骨,我也心甘情愿!
因為我上輩子欠她的,實在太多了!
第17章:第十七章吃癟
修彌神子!過往的人無不在跟羽修彌恭敬地行禮,但是那一雙雙眼睛卻毫無例外地全部盯在已經摘了面紗的我身上!
羽修彌面無表情、目不斜視地走過每個人的身邊,既不說話也沒有任何表示,好似根本把別人當成了空氣!
我心下冷哼:這家伙還挺會擺酷嘛,在陌生人面前搞出一副救苦救難觀世音的模樣!但是一旦回到自己地盤,鐵面金剛的本性便暴漏無遺了!
正當我想得出神的時候,一不留神迎面跟一個人撞了個滿懷!我只覺得手臂上一片濕熱,接著就聽見咣當數聲,應該是瓷器被摔碎了!
你怎么走路呢?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托著白色茶盤的女孩子就首先嚷嚷開了,看她瞪得大大的、泛著怒火的眼睛,我只覺得一陣心虛!
不好意思,我剛才跑神了......說著,可憐兮兮地看了一眼旁邊的羽修彌。看打扮這女孩子應該是侍女之類的,只要羽修彌一句話,她也不好說什么的!
只是--
走路的時候你瞎琢磨什么?羽修彌看著我,面無表情地說道,但是話里話外厭惡的感覺不言而喻!
怎么也沒有想到,羽修彌居然為了一個托盤就讓我在人前這么難堪?呆呆的看著他,我緊緊抿住嘴唇,努力不讓委屈的淚水流下來!
雪兒姐姐,既然事情已經這樣了,就麻煩你再為我母親換一次吧!
羽修彌跟這雪兒說話的時候絕對是另一副神態--換臉換的還真是夠速度。
呵,既然神子都這么說了,雪兒照做就是!說著輕蔑的掃我一眼,鼻孔上翹:只是請某些不長眼的把眼睛扶正了才好,免得又來害人害己!然后,她微笑著,慢慢揚起手,把光禿禿的托盤仍在我的腳下,在唏哩嘩啦的破碎聲里,如一只戰勝的母雞昂首挺胸的走了!
你......我氣壞了,想也沒想就要追過去,我薛之凝雖然窮,但是人窮志不窮,我為什么要受她這莫名其妙的窩囊氣?
你還嫌自己不夠扎眼是嗎?羽修彌總是在關鍵時候托我后腿,他在我就要邁出第一步的時候一把拉住我的胳膊,不著痕跡湊在我的耳邊,輕輕說道:往四周看看!
我這一看不打緊,只見周圍的廊柱里相離不遠就站著三兩人,他們朝著我們的方向指指點點,多數還在輕輕咬耳朵。盡管不知道他們在說什么,但是目光里透出的鄙視厭惡仇恨卻是顯而易見的!
我想起在宮外遇到的叫雨兒的小姑娘,這些人一定跟雨兒一樣,對伊彥若拉害死玄女娘娘的事情懷恨了上千年!
我的天,這些人活的真是痛苦,居然可以把仇恨記這么長時間!如此看來,可以長生不老的精魂也不是十全十美的。若是跟我一樣一輩子七八十年之后,所有的愛恨情仇都被葬入一柸黃土,倒是可以早早解脫出去!
那怎么辦?被這么多不懷好意的目光注視,我好像置身在刀林箭雨中,感覺自己隨時有被射成篩子眼的可能!
哼!羽修彌白了我一眼,粗魯的扯著我肩膀上的衣服就往前走去,而且腳步邁地又大又穩,導致矮他一頭的我緊趕慢趕還差點沒有跟上,最為糟糕的是中間有好幾次都不小心踩到他不知道什么時候換的一身銀色泛光的長袍!
快看,她就是我們九天的罪人,那個被打入輪回道的伊彥若拉!
那時候我還沒出生呢,看她的樣子也不是多美嘛,怎么就這么禍國殃民呢?
就是,害死諾璠神子還有玄女娘娘不算,還讓咱們修彌神子白白受了這么長時間的罪,這女人就是最惡毒的巫婆!
......
后面的聲音一直跟著我,好像這些男男女女們并不介意讓我聽到他們談話似的!
現在我已經不需要羽修彌拉著往前走了,我只嫌自己的腿不夠長,沒辦法及時逃脫這些魔咒一樣的議論聲!
這就是你以后的房間!羽修彌終于打開了一扇門!
呼!我無視那扇門的千瘡百孔,一閃身就跳了進去!
終于解脫了,毫無征兆的,我一屁股癱倒在地上,激起的細小塵土飛到我的臉上,瞬間跟上面的汗水混到了一起!
這里沒有被褥,待會我叫人送過來!你還要在這住兩個多月呢,不能太馬虎了!羽修彌這個時候的態度又變得好了起來!我抓了一下有些癢的臉,奇怪的抬起頭來:羽修彌,咱們能正常點說話嗎?如果你恨我的話可以像雪兒一樣對我大聲喝罵,或者是像別人那樣品頭論足的時候還能讓我生不如死!但是你這時好時壞的態度真的很調理我的神經你知道嗎?我是一個人,沒辦法接受別人上一秒還好言好語下一秒就惡言相向,然后在你委屈萬分的時候,再過來安慰你!
羽修彌收回本來要拉我起身的手,久久和我對視著!我能夠看出這其間他臉上閃爍不定的神色,但是卻沒辦法猜出他心中所想!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就憑我的智商,又有哪次猜出他的心思了呢?
自嘲的收回視線,我起身拍掉身上的灰--我知道,這就代表著,我再次輸給了羽修彌!或許也可以預見,在以后跟他相處的日子里,我將每次都一敗涂地!
羽修彌走上前來,攥住他銀色的袖口,一點一點擦著我的臉:看你,灰頭土臉的樣子跟豬差不多!
羽修彌,我伸手阻止住他的動作:你到底想要怎么樣?說出來,不管是薛之凝還是伊彥若拉,都會奉陪到底!
嗤!羽修彌忍不住笑了一下:我只是想幫你擦干凈這張花貓臉而已,待會還要去見我母親呢!
什么,見你母親?我一下子跳了起來!心緊跟著來到了嗓子眼上。離諾璠說羽修彌的母親是個蛇蝎美人,我毫無準備就去見她,會不會吃虧啊?
但是緊接著也就釋懷了:就我這智商,就算扛個碉堡去,也經不住離蕭音那種老法西斯的攻擊!說白了,怎么著我薛之凝都免不了被這老法西斯的修理的。晚來早來都是來,倒不如早早見了,倒也省的以后嘀嘀咕咕睡不好覺吃不好飯了!
好好好,您愛怎么著怎么著,我積極配合就是了!沒辦法,硬著頭皮上吧!
羽修彌趁我心煩意亂的時候用他修長的手指偷襲一下我的臉:剛才一副慘兮兮的可憐樣,我還真以為你生氣了呢?
哦,羽修彌,你要是這么想的就最好沒有了!
滾,我忍著心中的酸澀,一把打掉他的賊手:誰說我是假生氣了?你沒看見我鼻子都氣歪了嗎?
羽修彌白了我一眼:那現在又好了不是嗎?這就是說,伊彥若拉的死性子薛之凝不負眾望傳了個十足十!
說到這,就連他自己都有些尷尬起來--這還是我們第一次以開玩笑的口吻將薛之凝和伊彥若拉聯系在一起!
廢話,她們本來就是一個靈魂,根本不需要刻意去學的!作為九天神子的老人家您,不會連這么個淺顯的道理都不懂吧?我裝作很吃驚似的張大嘴巴,夸張的沖他眨眼睛!
本神子當然懂了!羽修彌牛氣哄哄的接著道:你這德行就叫做‘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還有就是‘狗改不了吃屎’,哈!
說實在的,他說我狗改不了吃屎的時候我還沒怎么生氣,但是當他最后發出那一聲笑的時候,樣子真的很欠扁!--他這完全是在挑戰人類的極限!
啊,薛之凝,你這個女人真是太粗魯了!羽修彌捂著被我偷襲的臉,表情獰猙的說道!
你這叫‘自作孽不可活’,哈!我學著他剛才的惡劣行徑,干巴巴地笑了一下!
看著羽修彌吹胡子瞪眼的樣子,我臉上笑瞇瞇的,心里卻在暗嘆:這樣輕松的日子不會多了,從今天在外人面前羽修彌的態度就可以預測到,那么能多享受一會輕松就多享受一會吧!
老天,請允許薛之凝為自己的心活一次!
第18章:第十八章這個女人很鐵血
天色已經不早了,但是整個九天宮闕卻燈火通明,簡直跟我們世界的現代化大都市有的一拼!來九天的這些日子,我發現這里的一切都很讓人費解:這個社會的機制看起來遠古又封建,人與人之間等級分得很嚴,就跟我們的封建社會差不多,這從不同等級人群的居住地、服飾等方面就可見一斑!但是整個社會制度卻好像資本主義的三權分立,正如離諾璠說的,羽氏族掌握行政大全,九天里的其他氏族的職位都由羽氏決定;而離氏族掌握經濟大權,其他中小氏族甚至是羽氏伊彥氏族的經濟命脈都掌握在他們家手里;還有就是一千年前被滅族的伊彥氏族所掌握的軍權,如今已經被羽離兩大世家平分了!
亦步亦趨跟在羽修彌身后,趁他不注意的時候我偷偷拿眼睛瞟著四周:連心鎖上的圖案建筑跟這里的十分相似,應該就是這些建筑群中的一個了,等到沒人的時候我一定要找到它,因為我懷疑鎖上那個沉睡的女孩就是妹妹梓若!
你瞎看什么呢?羽修彌輕輕的聲音飄進我的耳朵,瞬間打斷了我的思考!這家伙不會背上也長眼睛吧?
沒,就是覺得這里的房子漂亮極了!我心懷鬼胎,哼哼哈哈的答道!
待會見到我母親的時候,講話要先讓腦子過濾一下,別什么話都往外說。否則出了事可別怪我沒提醒你!羽修彌一直跟我保持著距離,我知道他是擔心被別人看到丟了他神子的臉!
嗯,謝謝!自認為這話說的挺誠懇的,結果卻換來羽修彌一記白眼,這家伙肯定覺得我這話嚴重的言不由衷--沒辦法,他一向喜歡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修彌神子來啦?一個嬌脆的笑聲傳來,是那個莫名其妙的雪兒--第一次見面就給一個下馬威,我對她可謂是刻骨難忘!
呦,這不是伊彥大小姐嗎?果然不出所料,雪兒很快將渾身的尖刺指向我,言語句句帶刺:您來得正好,神母娘娘正等著你呢!說完,抬著尖尖的下巴瞇著眼看我,一副幸災樂禍看好戲的樣子!
神母娘娘,當然就是羽修彌的親媽離蕭音!
本來我的斗志已經被雪兒成功地激起來了,但是聽到她說離蕭音在等我,立馬就泄了氣--離諾璠離蕭音是蛇蝎美人的定論已經先入為主占據了我的心房,所以我沒辦法不忌憚這個擁有鐵手腕的女強人!
幾乎是下意識的,我轉過臉看向羽修彌。但是這個王八蛋在對上我的視線的時候,第一次主動示軟地將臉轉向別的地方!
行,我不指望你相助就是!
想到這,我恨恨地跟在雪兒的身后,悄悄在心里給自己打氣:離蕭音再厲害也沒有三頭六臂,薛之凝你不可以害怕,一定不可以害怕!
娘娘,伊彥若拉來了!雪兒的聲音變得謹慎又恭敬,跟剛才飛揚跋扈的樣子簡直是天壤之別!
哦,原來你也是個狗仗人勢的東西!
我低著頭,嘴角微不可查地扯出一個小小的弧度!
伊彥若拉,都過去一千年了,你見我的時候還是這么沒有禮貌!難道一千年的罪你都白受了不成?
一聽這個聲音,我的頭皮就反射性的一麻!根本不用抬頭的,心里就有一個聲音告訴我:這就是離蕭音!
果然是塊貨真價實的老姜,我那小動作只怕已經盡收人家眼底了!
這種好似背了一個大包袱的感覺我真的很熟悉,前世的畫面又出現在我的腦子里--
我離蕭音絕對不允許像你這么粗鄙的女人做羽氏的兒媳,伊彥若拉你給我聽仔細了,打今天起,你死了嫁給修彌的心,因為你不論到什么時候都配不上我兒子!
伊彥若拉,你要是再敢糾纏修彌,我馬上通知你那見鬼的父母,要是你不信盡管來試試!
伊彥若拉......
我低頭站在下面,被腦子里離蕭音尖銳的聲音弄得差點崩潰--原來這個女人就是這么對伊彥若拉的!
離蕭音啊離蕭音,你這行為跟封建大家長有什么區別?小輩間的情感糾葛關你老太太什么事,這么苦苦相逼你覺得很有意思是嗎?
前塵往事過去了也就算了,但是我都活了幾輩子了,再見面你還是一副不依不饒的嘴臉,至于嗎?
我心頭火氣,剛要回敬她幾句。但是一抬頭恰好撞到羽修彌幽深似水的眼睛!他對著我微瞇了一下眼睛,其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我藏在袖子里的五指緊握成拳,抿著嘴角不讓自己太沖動!學著記憶中九天宮闕的禮節朝離蕭音行了個禮:娘娘,是......是我冒犯了!
我知道,這時候若是以伊彥若拉自稱的話,肯定會被人說成心懷不軌,因為伊彥世家早已經退出九天的歷史了,而我就會像那些反清復明的可笑分子一樣,會被視為亂臣賊子;但是我若是自稱薛之凝的話,又可能被說成逃避責任,因為我是伊彥若拉轉世的,前世造下的孽后世肯定要負責任的,特別是在九天宮闕這種遍地都是長生魂的世界,前生后世說更是得到普遍的認同!
所以,在左右為難的情況下,只好打了一個擦邊球自稱為我!就不相信這樣還能讓你抓住馬腳?
但是,每個人思維方式都是不同的,這句話我們最好永遠不要忘。你想到的是這個點,另一個人可能想的是另一個點--
伊彥若拉,你這么恭敬有禮的作為倒真是讓人不敢相信呢?離蕭音嘴角的冷笑溢于言表!
我心頭的火氣被她轟得一聲點燃了,怎么著我還左右不是了是不是?
娘娘,如果這樣還不能消了您心中的芥蒂,那么請告訴我,怎么樣您才能滿意?大不了您說一句我學一句就是了!
隨著我語聲的落下,羽修彌不漏痕跡地往前邁了一小步。很明顯,要不是因為他母親在,他肯定要收拾我了--遺憾的是只要有他母親在,就永遠沒有他表現的機會!
這對母子,跟漢朝的呂雉和劉盈何其相似!
咣!一個精巧的銀杯準確無誤砸在我的腳面上,然后在地上轉了幾個圈后穩穩躺在了我的腳邊!
離蕭音的這一手看起來毫無力度可言,但是只有我這個受害者能夠體會到那股如遭雷擊的痛意!
但是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我不以為意地將杯子一腳踢出老遠,然后直接忽略掉腳上的疼痛若無其事地杵在原地,一臉挑釁地打量著早已變了臉色的離蕭音母子!
對不起羽修彌,我真的沒辦法容忍你母親的這般羞辱!
離蕭音顯然沒想到我會這么大膽的,大概她比較習慣那個在她面前總是忍氣吞聲的伊彥若拉!她好像搞錯了一件事:伊彥若拉并不是怕她,之所以不跟她撕破臉皮,那是看在三大家族世代交情的份上,還有就是她身為羽修彌母親的份上。可惜現在的三大世家只剩兩家了,沒有必要再說什么交情不交情的。而且我現在是薛之凝,有資格忽略掉跟羽修彌之間的感情!
所以,誰也休想再讓我忍氣吞聲下去!
離蕭音套在食指上的戒指對著我發出一道暗光,她肯定要教訓我了。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里,我的大腦做出了最直接最原始的反應,輕輕抬手間,就將離蕭音的暗光擋了回去!
盡管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擁有的法力,但是它成功救了我不是嗎?
伊彥若拉,在九天宮闕里你敢跟長輩還手?
離蕭音瞳孔突出,一臉怒氣地瞪著我!
我明白,她之所以生氣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沒有如她所愿讓我這個低等的生魂難堪,而不是我跟她還手這么簡單!
薛之凝在凡世過了那么久,所受到的教育是女孩子要學會正當防衛,而不是你們九天宮闕的什么‘不跟長輩動手’的鬼規矩!我看著他們母子,一臉冷笑!
離蕭音眼波微轉,她直直看著我,好半天才露出一個傾世笑臉:看來你到凡世走一遭,果然變得更加連污泥都不如了。這樣的你,連跟修彌平起平坐的機會都沒有了你知道嗎?
蛇打七寸!離蕭音果然不是蓋的--面如桃花,心似蛇蝎!
不就是一個羽修彌嗎?沒什么了不起!
我的手握地更緊了,但是臉上卻笑得更加輕松:神母娘娘,您當做寶的東西并不是人人都看的上眼的。請您不要總是自以為是好嗎?
是嗎,那你千辛萬苦的跨越幾個空間,從凡世跟著修彌跑來這里又是為了什么?伊彥若拉,如果你不是還對我兒子念念不忘的話,修彌他能這么輕輕松松就把你引來了嗎?離蕭音居高臨下看著我,一臉的不屑!
要是她沒有口口聲聲我兒子我兒子的叫著,就她這模樣,別人肯定誤以為她在吃情敵的醋呢!
我感覺指甲已經陷進肉里去了,疼的我鉆心!該死的好多天沒修剪指甲了,所以這次才會自食惡果,活該!
但是手心的疼痛卻讓我的心很快冷靜下來:離蕭音,不管你說對多少,我是不會跟你示軟的!
還真是不好意思娘娘,我之所以答應來,并不是因為對你兒子念念不忘,而是為了救我的好妹妹,伊、彥、梓、若!故意把梓若的名字連名帶姓、一字一句往外繃,就是想要刺激離蕭音,她不是一直不承認梓若是伊彥家的女兒嗎?那好,我就偏要說給你聽!
打蛇打七寸,誰不會呢?
真是這樣嗎,但是修彌可是告訴我你來的時候還不知道梓諾是誰呢?離蕭音不為我所動,依然笑瞇瞇地道!
千不該萬不該,我不該在聽到這話的時候下意識地就去看羽修彌,而且還帶著一副恨鐵不成鋼的心酸樣:羽修彌已經把事情的始終都說給他媽聽了,那我還在這堅持什么呢?
我知道,從我去尋羽修彌的臉的時候,我就輸給這個女人了!
離蕭音見我這潸然淚下的樣子,終于露出了勝利者該有的笑!
一個人孤零零地走在回去的路上,雙手不自覺的抱緊肩膀:好冷啊這里,連一絲人情味都沒有,自己就跟個孤魂野鬼差不多,無論遇到什么都只能獨自去面對!羽修彌再也不會跟我站在同一條戰線上了!
第一次的,我開始想自己當初的決定到底有沒有錯?
過去一千年了,我早已經不是伊彥若拉,那么她身上背負的債,薛之凝到底該不該還?
想來想去還是沒想出個所以然來!腦子像是被塞進了一團亂麻稀里糊涂的,冰冷的風吹在臉上的時候我忍不住打了個寒噤,鼻子酸的得不像話,但是眼淚卻先下來了!
這是怎么了?
在心里鄙視了一下自己,裝作不在乎地抬起手想要將濕意抹去,但是那眼淚卻偏偏越抹越多!等到回到自己那破敗的房間時,我終于縮在墻角上,不可抑止地小聲哭了起來!
第19章:第十九章被子里藏的貓膩
雪兒姐,今天麻煩你了,把被子給我就行,你先回去吧,待會找不到你,我母親怕是要急了!
門口傳來羽修彌的聲音,還有雪兒答應一聲后轉身離去的聲音。我趕緊起身擦了擦臉,不能讓任何人看到我哭,任誰也不能!
看著羽修彌抱著一疊被子進來,盡管知道他這是送給我的,但想到他下午的表現我的氣就不打一處來:九天宮闕的貴人們進別人的屋子都不帶敲門的嗎?真野蠻!
羽修彌掃了我一眼,轉身把被子放在床上,就連床上的灰塵也被激起來了,這個家伙還真不講衛生--但是也許人家根本不在乎呢,反正是我薛之凝用又不是他羽修彌用!
嗯,還是這個解釋比較說得通!
我一臉鄙視地瞪著他,恨不得咬他一口才快活!
你今天火氣怎么這么大呢我覺得?羽修彌歪著頭,一臉無辜地打量著我!
哼,你媽逼的!我轉過身子,不愿意被他瞧見自己委屈的臉!
薛之凝,你怎么罵人呢?羽修彌的臉兒怕是綠了!
我這才反應過來,但是你媽逼的這句話真的不是在罵他,我要表達的意思是,你羽修彌的老媽把我逼火大的!
但是他這么理解也行,起碼很有新意--看他氣得發綠的臉我就來勁!
罵你怎么了,有多少人求我罵我還不給機會呢?沖他翻了個巨大的白眼,我端了個凳子過來,毫不憐惜地用袖子下狠手用力擦上面的灰,然后一屁股坐在上面!
忘了說了,自從來到這里之后,我的一切吃喝用度全被羽修彌這個土地主包了下來!所以看我一點也不愛惜身上價格不菲的衣服,羽修彌的俊臉更綠了,但是他這個人一向死鴨子嘴硬,就算是心疼那幾個對他來說一點意義都沒有的小錢,可他還是擺出一副頂大爺的訓人姿態--
薛之凝,用袖子擦灰,讓屁股坐干凈地兒,你還真是精打細算吶!
我愛怎么做就怎么做,羽修彌你趕緊滾出去,我不愿意見你這副道貌岸然的可惡嘴臉!跳起來毫不客氣就把羽修彌往外趕,他憑什么對我指手畫腳啊?
之凝,你不要生氣,羽修彌一邊被我逼著往門外退,一邊急沖沖地叫道:我還有話對你說呢,哎你不要再推了可好?我就說一句話!
我緊緊抵住他欲往屋里邁的腳,沉著臉說道:行,只準你說一句,多一個字的話你就自覺一點自己往自己臉上抽!
之凝,你為什么不聽我的話?為什么一定要跟她杠上呢?羽修彌轉臉就忘了自己的權力范圍,語重心長婆婆媽媽的說著!
滾!在他腳上跺了一下,我接著把他往外推:誰允許你說這么多的?
把他推出去后,我一把拉上破敗的門,然后死死靠在上面,我知道如果羽修彌執意進來的話,自己是沒有一點辦法阻止的!
但是不論怎樣羽修彌暫時走了,不是嘛?
松下一口氣,我走到床邊,一點一點把被子攤開:還好,被子是嶄新的,應該會很保暖!
也不管床板上的灰塵了,我躺倒在上面后便陷入沉思:羽修彌說我只能在這空間呆八十一天,去掉路上的十一天,還有整整七十天的時間可以利用,但是看羽修彌的樣子好像一點不著急,難道他不怕時間不夠用嗎?不行,他不急我可不能也跟著不急,越早了結這邊的事自己就可以盡早回我們的世界去!
梓若,好妹妹,若拉姐姐來了,你能感受到嗎?
腦子里浮現出前世跟她的種種--
墨韓阿姨牽著梓若的手來到我家的時候,我鼓著腮幫子滿含敵意打量著粉嘟嘟的小女孩兒:她以后要跟我一起生活了,可是我不喜歡別人跟我分享喜歡的東西,包括家也包括唯一的父親!
你是若拉姐姐,我叫梓若!她比我還小,但是卻比我懂事多了,笑著朝我伸出軟軟的小手!
我不是你姐姐!那時候的我,一把打掉她的小手,然后幸災樂禍地欣賞她滿含淚水的眼睛!
梓若你看,第一次見面姐姐就欠了你的,所以注定以后都會這樣!一旦超出了底線,就要來還,就像現在!
我淚流滿面,慢慢把被子蒙在臉上,躲在被子里一抽一抽地哭了起來!
當我聞到血腥味的時候,自己已經站不起來了!我不知道本來好好的,怎么一下子被子上會有這么多的血,更不知道這些血是從哪來的?自己并沒有受傷,怎么會流了那么多的血把被子都打濕了那么多呢?
從離蕭音那里走回來的時候,我已經發現這地方很是偏僻,所以也不需要再妄想著有人過來救我了!可是可是,我總不能就這么死在這吧?我死了沒有什么,但誰能代我去救梓若呢?
正當我哭喪著臉不知道如何是好時,兩道身影如天神一樣出現在我的眼前!
離諾璠,妖嬈!我激動的大喊一聲!什么叫喜極而泣,就是我現在這種情況!
傻丫頭!離諾璠扶起我,溫柔地替我擦干凈臉上的淚水:不要哭,真難看!
呵!被他一逗,我忍不住笑了出來,但是那眼淚卻流的更兇了:離諾璠,我快要死了,謝謝你來送我!
這么多的血,可不是我這凡人體質能禁受得了的,所以除了死我不知道還有什么第二條路可走?
你還真能想,妖嬈站在一旁,笑瞇瞇說道:就這點血就能要你的命,況且還是我們兩個在的時候?
看他的樣子不像是說笑,我的心總算放下來了: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我流了這么多血啊?
離諾璠的眼睛暗下來:是雪兒,她在這床被子上做了手腳,它會不知不覺間吸食你的血,讓你飽受失血的痛苦!
而且,妖嬈接上嘴:只要你離開它又會自動恢復如初,讓你根本不知道那一幕是真還是僅僅是幻象。這就是雪兒那小騷包丫頭的狠毒手段!
我的天,這不跟普羅米修斯差不多嘛,白天老鷹啄食他的心臟,晚上的時候心臟自動長好,第二天老鷹再接著啄食,如此反復,無休無止!而我,若不是離諾璠和妖嬈說,就算出了晚上血流如注白天恢復如初的怪事,只怕也壓根想不到是被子的問題,這樣的話,肯定也要如普先生那樣永世不得翻身了!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雪兒你果然跟離蕭音一樣,夠狠,夠毒!
那怎么辦?我呆呆地抬頭問離諾璠,她們都是神仙天使彌勒佛,我如何能斗得過她們呀?
離諾璠微一用力就把我抱了起來,這時候我驚奇的發現屋子的另一角出現一個華美的大床!
這,是怎么回事?我瞠目結舌,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太神奇了吧,莫名其妙多了這么一張床出來,我卻一點動靜也沒聽到,不可思議,太不可思議了!
之凝,以后他們送來的東西,不管是用的還是吃的,你碰都不要碰,知道了嗎?離諾璠小心把我放在大床上,這時候我更加驚奇的看到自己的身上一滴血跡都沒有了!
果然一離開那被子,一切就都消失了!
還有,就連羽修彌都不要輕易相信。離諾璠哪壺不開提哪壺,特意巴巴地補充了一句:我知道你可能做不到這個,所以我會注意的,只要有什么不對的地方,我會提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