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如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有些吃驚,又轉頭去看雙九,眼神來回掃視了幾圈,嘴角勾出意味不明的笑意,卻又最終層層掩蓋于黑潭般的眸光之下。
其實圓喜并不是個多管閑事的人,但是自從雙九入宮后他就覺得不舒服。安平殿下對這個小子也太好了吧?哪是他保護殿下,簡直是殿下在呵護他嘛!動不動就別做這個了,別做那個了,都去讓圓喜做吧!掀桌啊,太過分了吧!
本來他還可以忍忍,但是今兒都聽見這小子主動向安平殿下示好了,這算什么啊?臭小子想攀高枝?哼,身為安平殿下身邊最盡忠職守的太監,他決對不允許!
他這邊正在充當正義的化身,頭一轉,就見齊大公子云淡風輕地從身邊慢悠悠地過去了……
他……沒聽見什么吧?
圓喜倒抽了口涼氣,齊大公子您可千萬別告訴殿下呀!>_<
御花園里的清池邊大片芍藥開得正好,嬌艷之姿堪比牡丹。安平立于一旁,月白袍子的下擺恰恰隱于層層花間,左手端著一碗魚食,右手輕抬,慢捻揮灑,姿態悠然如畫。池中的魚一窩蜂地涌上來,又心滿意足的擺尾散開,她便微微勾唇,笑得純然無害。
齊遜之并沒有急著上前,只是隔著池水看她,因為她的身后還站著劉緒。
安平背對著劉緒慢吞吞地喂完了魚,這才悠悠然轉身看向他:“慶之今日來找本宮,有事?”
劉緒的一顆心瞬間就哇涼哇涼的了。
禽獸啊!占了便宜這么多次,揮揮手就把他掃地出門了啊,現在還用這種陌生人一樣的口氣問他來這里有什么事?
他強忍著不快從袖中摸出一只荷包,沒好氣的將手一伸:“微臣奉家父之命,來給殿下送端午驅邪的香包罷了。”
安平眉頭微挑,眼神從他氣鼓鼓的神情到手中的香包上悠悠流連過去,忽而神情一動,微笑俯身,撩袖折了腳邊的一枝芍藥。
她緩步走近,月白衣袍當風翩飛,仿佛行獨走于蒼茫深山,又如孤立于萬仞絕壁之下的一方鏡湖,周遭萬物消弭,只余這一人,風流飄逸,奪目迷離。待到近處,深邃的眼眸稍稍抬起,又宛若掀開了一幅壯闊麗景。
芍藥的幽香隨著她的接近微微散發,撩撥著劉緒的情緒,她每走近一步,他便聽見自己心跳又快了一個節奏。
他微微垂首,不再看她,只隱隱覺得自己似乎已到了病入膏肓的境地了。
下一刻,一朵艷麗的芍藥忽然嬌俏地在眼前晃動,他訝然地抬頭,便見執花之人嘴角微勾,眸中好似落入了辰星,薄薄的浮光蔓延出攝人心魄的光彩。
“慶之有心了,作為回禮,這枝將離草,贈你。”
劉緒吶吶地看她,好像有些不敢置信。《詩經》中有“伊其相謔,贈之以芍藥”一句,男女以芍藥相贈,表結情之意,難道……
心中某個角落好似炸開了一般,瞬間盈滿了整個胸懷,可是他竟不知該如何去形容。記憶里好像從未有過這樣的感受,然而他卻并不排斥。
香包已經被安平取走,她瀟灑地笑了兩聲,便徑直越過他走了,只有指尖溫熱的觸感還在,卻蔓延了他整張臉,以致于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樣的情緒下離開的。
一直見到齊遜之,他才驀地驚醒,繼而猛然止步。
“子都兄……”
齊遜之掃了一眼他赧然的臉色,微微一笑:“恭喜慶之,總算是心想事成了。”
劉緒眼神閃爍,只覺得自己的臉都快燙化了,悄悄去看齊遜之的神情,他還如往常那般云淡風輕,好像什么都與他無關。有時候真是很羨慕他,若自己是他,也許就沒有這么多煩惱了。
“對了,殿下剛才贈你芍藥時,可說了什么?”
“嗯?”劉緒總算回過神來,搖了一下頭:“沒說什么,只說贈我這枝將離草……”話音驀然頓住,隨之臉上血色盡褪。
齊遜之眼眸輕轉,微微嘆息著搖頭:“將離啊……”
將離將離,寓意別離。
剛才安平殿下并未稱芍藥,而是稱了它的別名——將離草。劉緒無力地垂了手,他竟忘了,芍藥除去結情,也有惜別之意。所以,她這段時間的冷淡,竟是真的要斷絕了之前的關聯了么?
手中的芍藥照樣艷麗,卻忽然有些灼眼……
直到劉緒離開,齊遜之才輕輕吐出一口氣,一直緊扣著輪椅扶手的手指也終于松開,而后才繼續朝前而去,沒多久便看見了坐在亭中悠然無比的安平。
“殿下委實心狠。”
安平訝然抬眸,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么事,笑道:“本宮也是無奈,慶之是好男兒,本宮不愿誤了他罷了。”
齊遜之勾了勾唇,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不知殿下今日召見所謂何事。”
“有事要你做。”安平起身走近,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笑道:“子都,按你說的,賣藝不賣身,如何?”
他頓時失笑:“甚好,但憑殿下吩咐。”
“嗯,蜀王薨了。”齊遜之一愣,就聽她接著道:“不久蕭靖便會受封入京覲見,屆時本宮要你負責接待。”
“原來如此,微臣領命。”
“好,那便交給你了。”安平點了點頭,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卻沒有注意到身后的齊遜之微帶失意的眼神。
果然關注的只是朝政大事。連慶之這般的男子都看不上,想來這世上,恐怕無人能入您的雙眼了吧。
回到齊府,剛好周漣湘告辭出門,二人在門邊相遇,免不得又要寒暄兩句。
看到她,齊遜之難免會想到劉緒,不過后者現在一顆心思都系在了安平殿下身上,經過今日之事,想必很不好受吧。
由管家扶著邁入門檻之際,忽然自他袖間落下了什么。周漣湘看見,趕忙為他拾起,神情忽而染上一絲失落:“這是……齊大公子剛剛收到的吧?”
齊遜之轉頭看了一眼,笑著搖了搖頭,頭也不回地進了門:“不過是個普通香包,并無特殊意義,小姐若喜歡,便贈與小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