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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德三十九年,蜀王病逝于封地益州。安平一面發信告之崇德陛下,一面派專人前往益州悼唁,同時下詔厚葬蜀王,冊封蕭靖繼任爵位,準許其回封地治喪。
恰好蕭靖的生辰就在端午,每逢佳節倍思親,他卻于此時痛失老父。
焦義德等一干老臣紛紛感慨,蜀王世子實在太可憐了,常年鎮守邊關不說,連至親離世都無法于身邊相伴,這是何等的情操,何等的大義,簡直讓吾等的呵護欲噴薄欲出啊!
與此同時,焦老爺子不禁又想起了蕭靖與安平殿下如今的尷尬關系,心中警覺,萬一安平殿下看不慣這個對手,趁他入京之際把他給……
老爺子保護欲強烈爆棚,當即連夜進宮面見監國。
安平尚未就寢,自任監國之后,百官掣肘,朝政大事處理起來并不如表面那般輕松,挑燈夜戰自然也是常事。
好不容易忙完,正準備休息,就聽圓喜在外稟報道:“殿下,御史焦義德求見?!?
“讓他進來。”
她飲了口濃茶提了提神,隨意地往椅背上一靠,焦義德已經大步走了進來,抬手行禮。
“殿下,老臣適才想起一事,蜀王新立,封地想必有諸多事宜需要處理,加之西戎最近也不安分,不如還是等年末進貢之時再一并召見吧?!?
安平聞言默然不語,眼神卻染上了意味不明之色,嘴角輕輕勾起,半斂的眼簾遮住了沉靜的眸光,在燈光下看來有些深不可測。
焦義德忽而感覺自己的一切想法都在這眼神下無所遁形,不禁有些心虛。
“焦大人所言極是,可惜本宮已經下詔讓蜀王入京了,不過本宮也一并召了趙王入京,這樣你是不是放心了?”
焦義德被她的話噎了一下,半晌也沒說出話來,只好悶悶地行禮告退。
然而他這邊前腳剛走,那邊他的寶貝兒子就飛奔入宮了。
“殿下,殿下救命啊……”焦清奕在安平面前拜倒,淚流滿面。
安平撇撇嘴,不為所動。
實際上她對焦清奕和秦樽的情形都全盤知曉,所以當焦清奕此時痛哭流涕地跪倒在她面前口呼救命時,她卻清楚實際情況不過是他受不了軍營里非人般的訓練而想躲開罷了。
她起身走近,發現眼前原先白凈瘦削的少年皮膚黑了些,渾身上下卻壯實了不少,短短幾月時間內已然蛻變得成熟許多。
當然如果他現在不是這副德行就更好了。
“錦豐啊……”安平抬手扶起他,一臉安撫之色:“本宮知曉你受苦了,然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難道你連這些都不懂?”
“不是不懂啊殿下……”焦清奕繼續淚流滿面:“只是錦豐本只打算做個文官,于沙場無意啊?!?
“哦?你當時的詩詞可不是這么寫的,明明有意沙場,因為吃不了苦就打算放棄了?”
安平慢悠悠地拖著調子,抬手貼上他的臉頰,果然對方的痛哭立馬就停止了,接著便轉為了驚恐:“殿、殿下,您這是在做什么?”
安平勾著唇陰沉沉地笑,邊笑邊探手在他頸邊游離,緩緩往下探入其胸間……
“不做武將可以,留在本宮身邊,伺候好了本宮,駙馬的位子都是你的,如何?”
她的聲音低沉輕緩,帶著一絲蠱惑人心的意味,然而在焦清奕耳中聽來卻像是致命的毒咒,忙不迭地往后退去,想要避開她的魔爪,安平搭在他肩頭的手猛然用力一捏,便止住了他的動作。
“世上的事無非如此,要么順從,要么反抗,但既無變強的決心,你就只能任人魚肉?!?
在這一刻之前,焦清奕的腦中充斥的都是軍營里其他將士的欺侮,還有秦樽時不時的打趣嘲弄,以及他跟從的趙老將軍怒其不爭的眼神。然而現在,眼中卻只余面前女子眸中的謔笑,以及肩胛處傳來的清晰疼痛感。
“本宮問你,作何選擇?”安平微微湊近,手又往下面探入了一些。
“我回去!”焦清奕猛地抖了一下身子,由淚流滿面徹底變成嚎啕大哭:“殿下您放過我吧,我這就回去啊……”
夜色深重,月色半隱于層云之中,只透出薄薄的光暈。安平站在殿門口目送著焦清奕類似逃跑般離開的背影,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終有一日,你會感激本宮的。
殿門邊的暗影處站著雙九模糊的身影,安平輕輕掃了一眼,笑道:“本宮便是這般風流之人,你既知曉,當日說的話可還當真?”
四周有一瞬的沉寂,而后才響起少年微微苦惱的聲音:“殿下,屬下是真的……仰慕殿下的?!?
“所以即使本宮坐擁美男無數,你也不介意?”
“……是?!?
安平詫異地挑了挑眉,而后眼神又緩緩歸為沉寂,語氣卻似笑非笑:“對本宮真心的原來是雙九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