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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時候,大房的薛錦林及笄了。可惜薛府眾人此刻都在為八月份薛錦瑜的婚事忙碌,這個及笄禮,便不那么顯眼。
妾侍的娘家都不能算是正經(jīng)親戚,薛府自然不會請周姨娘的娘家人來觀禮。秦氏更是干脆的直接邀了方氏來當(dāng)薛錦林及笄禮的女正賓,至于女伴兒,府里的姐妹這么多,隨便拉來兩個就是了。比起去年薛錦瑜那場聲勢浩大的及笄禮來說,這落差,可想而知。
薛錦蘭倒是顯得比任何人都要高興,壓低了聲音說道:“還以為她那么巴結(jié)薛錦瑜能得了什么好處,如今看來……呵呵,真可謂是個笑話啊!”
誰料正巧薛錦林走了過來,聽到她這話,皮笑肉不笑的哼了聲:“怎么,蘭妹妹的身子好些了?不是病了一個冬天嗎?蘭妹妹身子弱就該多多休息,免得到時候自己的及笄禮還病在床上,那真是無論多威風(fēng)都耍不起來了啊。”
“你!”薛錦蘭本來就沒有薛錦林那樣伶牙俐齒,一時間也不知要反駁些什么。
薛錦林又道:“姐妹之間應(yīng)該和睦相處,我與阿瑜姐姐玩得好,你就說我巴結(jié),你這是在挑撥我們之間的姐妹情嗎?!”
薛錦蘭說不過她,側(cè)頭正好見著坐在一旁吃點心的薛錦繡,連忙道:“阿林姐姐這話我可不明白了。阿繡,你說我是那種歹毒之人嗎?”
薛錦繡被噎了一下,咳的驚天動地。不遠(yuǎn)處正與秦氏聊天的薛錦顏也不由側(cè)目過來,目光銳利地將薛錦蘭二人掃視了一遍。
薛錦林頓時笑了笑,聲音大了些:“蘭妹妹真是病糊涂了。正巧今兒是我的及笄禮,怎么說也算是一件喜事,給你沖沖,也算是我這個做姐姐的一點心意。”又喚了丫鬟,“給六小姐上一杯花茶,春天的花茶正是清香,阿繡妹妹一定喜歡。”
秦氏含笑點頭道:“都是大姑娘了,阿林這般懂事,我也就放心了。”
薛錦林裊裊走去,朝秦氏行了禮:“都是夫人教導(dǎo)的好。”
秦氏道:“凡為女子,以和為貴,孝順為尊。一茶一水,笑語忻然。當(dāng)說則說,當(dāng)行則行。莫學(xué)愚婦,不間根源。總之,女子應(yīng)當(dāng)以柔弱謙卑為美才是。”
薛錦林連連點頭:“夫人說的是。”
遠(yuǎn)處椅子上的薛錦繡緩緩打了個哈欠。又是陰奉陽違的一套,你敢說你也是這么教的薛錦瑜的嗎?
自定親之后,薛錦瑜的行事比往常收斂了不少,可那高人一等的神態(tài)也總是流露在外。將禮物給了薛錦林后,便懶洋洋地說道:“難得聚在一起,阿林你就帶著妹妹們一塊兒玩吧。那池子里的魚長得挺好,不如去釣魚如何?”
薛錦林問道:“阿姐你呢?”
薛錦瑜笑了笑:“我就不去了。周嬤嬤說這些日子讓我少走動,多養(yǎng)養(yǎng)身子。”說罷,看了一下四周,府里姐妹個個都注視著她,薛錦瑜覺得頓時爽快極了,柔聲道:“前些日子學(xué)規(guī)矩可把我給累著了,不能陪你們玩,妹妹可別怪我呀。”
這下薛錦繡倒沒被噎著,但薛錦顏腦袋上已經(jīng)要冒青煙了。薛錦林好像沒什么事兒,回頭問了一下,見大家都沒意見,便吩咐丫鬟下去準(zhǔn)備了。
薛錦繡一向是自娛自樂習(xí)慣的,腦海中已經(jīng)從釣魚飄到了今天的晚膳。跟著身邊的小丫鬟連翹嘀嘀咕咕:“若是我釣著了大魚,今天就給你們加餐。”
連翹是才從使粗等丫鬟升到的三等,對于薛錦繡,她總有些說不清楚的感覺。上次冬兒的事情對她來說印象太深刻了,仿佛冥冥中有一股看不見的手在暗中掌控著一切。不過連翹知道,想要在大宅子里好好活下來,有時候選擇忘掉一些事,自己會過的更快樂些。
“你說是做魚湯呢還是紅燒呢?”
連翹舔了舔嘴唇:“做魚湯吧,能做一大碗呢,大家都能喝。”
突然,一個飄忽的聲音傳了過來:“里面放點糖就更好了。”
薛錦繡默默偏過頭偷聽別人說話是不道德的,薛錦顏童鞋!
連翹見薛錦顏走了過來,連忙閉上嘴巴,老實的跟在薛錦繡身邊。
到了涼亭時,丫鬟們已經(jīng)將漁具都擺好了,每個人還各撐了一把大紙傘,應(yīng)該是專門為出門踏青做的,那傘上的花樣都十分漂亮。薛府湖邊都種著柳樹,微風(fēng)徐來,飄揚(yáng)的楊柳讓人心緒也漸漸平靜下來。
薛錦繡挑了一處地方,見薛錦顏又飄了過來,立刻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阿姐,這次我可不能帶你玩。你見哪個釣魚的都聚在一起呢,你把我這邊的魚釣走了怎么辦?”
四周丫鬟憋笑憋的痛苦。薛錦顏嘴角有些抽抽,最后干脆就點了點薛錦繡的鼻頭:“人小鬼大!我還不樂意跟你玩呢!”
見薛錦顏要走,薛錦繡又嚷道:“說好了啊,阿姐你釣的魚都?xì)w我,我的依舊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