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火之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王雨端正的坐在審訊椅上,上半身脊背挺的溜直:“你們不是也說了,我是個聰明人,聰明人自然會審時度勢。按照這名警官剛剛所說的那個查法兒,我肯定逃不脫的,與其枯坐在這里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坦白再和警方談談條件來的合適一些。”
“談條件?最少三條人命,你拿什么談條件?”言宇似乎并不買賬。
王雨渾不在意的往后靠了靠,一副所有事情都盡在掌握的模樣:“你們雖然有可能排查出全部失蹤人口的名單,但是你們就確定那些真的就是受害者嗎?或許可以根據我的生活軌跡確定一些埋尸地,可你們又能確定那些埋尸地就是全部嗎?”
“承認吧,有了我的配合,警方會節省了多少時間,況且找到每一個受害者不是你們警察最在乎的事兒嗎?當真一點不心動?”
葉竹不著痕跡的深吸了一口氣,她微微瞇起眼盯著對方看,有些摸不清現在這人的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么藥。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情況肯定遠不如當下看起來這般簡單。
幾分鐘后,審訊室的門終于從里面打了開,言宇和葉竹一前一后走了出來。
早就等在外面走廊里的杜天成等人迫不及待的圍攏了上來,杜天成開口問:“言隊,王雨最后到底在你耳邊提了什么要求?”
言宇揚了揚眉:“要求死緩?!?
“做夢去吧!”杜天成差點坡口大罵:“聽他剛剛的話,死的肯定不止刁玟麗他們仨,那么多條人命,還想判死緩?”
其余人紛紛附和。
只葉竹扭過頭透過門上的玻璃看向了審訊室內孤零零的身影,若有所思。
第211章 多尸墓(27)……
五盤山位于城陽市郊區,海拔倒是不算太高,周邊還有著幾道將其緊緊圍攏在中間的盤山公路。遠遠望過去,山上郁郁蔥蔥的,綠植覆蓋率相當可觀。但在幾年前,這里還不是眼前的這幅模樣,當初山頭因為過度開發,左禿一片右禿一片的,樹木能夠連成片的地方少的可憐,到處都能夠看到裸露在外的土壤和巖石。
所有的轉變還要歸結于當年的那場山體滑坡,雖然當時并沒有造成什么人員傷亡,但幾條盤山公路的損毀就足以讓政府重視起來了。近些年政府積極植樹造林,倒是讓五盤山的生態環境愈發的好了,不僅出現了許多的小型野生動物,還成了遠近聞名的小風景區。每逢周末的時候,會有很多市民前來爬山鍛煉身體,漸漸地還在山腳附近踩出來了小路。
后來政府便開始在此修建便民設施,蜿蜒而上的木質臺階也減少了群眾攀爬的危險程度,甚至還在山腳下開辟了一塊巨大的空地做成了停車場,這樣漸漸地選擇此處作為休閑娛樂的市民便越來越多了。每每到了節假日,還會出現車流擁堵的情況。
幾輛警車在正午艷陽高照的時候,緩緩地駛進了停車場,伴隨著‘砰砰砰’幾聲響,言宇等人先后下了車。特別調查組眾人仰頭看著不遠處的青山,除卻葉竹之外都露出了比較復雜的神色,很明顯他們對于這里有著不同尋常的感覺。
另一輛警用面包車上,杜天成和呂自白押著一瘸一拐的王雨走了下來,警方雖然沒有答應他的最終要求,但是卻也沒有明明白白的拒絕。許是王雨也知道想要談條件還得先拿出點誠意,所以便主動先供出一處埋尸點。當然了,這也是一種另類耳朵博弈,他在賭,賭受害人在警方的心目中到底有多重要??纯淳阶詈笫菚x擇讓所有的受害者重見天日,還是選擇將他這個殺人魔槍決,以絕后患。
“言隊,難不成這五盤山上還存在著其他的埋尸點?”杜天成先是囑咐了呂自白把人看好了,然后扭過頭上期那兩步問道。
言宇收回了視線:“也不是不可能,當年三名死者的骸骨因為山體滑坡沖到了公路上,為了找尋具體的埋尸點,你們市局聯合幾個區縣公安局一共出了近三十名人員參與了掃山的行動。不過范圍僅限于五盤山的西側,那么東側的確有可能還存在其他的埋尸點的。”
杜天成點了點頭,回過身子上前攥緊了王雨的右手臂,連拉帶拽的把人給帶離了警車前,直接往通往山上的路口走去。
未曾想臨近的時候,王雨忽然停住了腳步,任他們怎么拽都巋然不動。
“想耍什么花樣?怎么?后悔了?”杜天成豎起了眉毛,眼睛瞪得老大。
“哪能呢?這可是我展示誠意的時候,怎么會后悔?!蓖跤赀珠_嘴笑了笑,眼角余光落在了身后遠遠跟著的特別調查組幾人的身上:“只是山中禁火,我可以在這里抽支煙嗎?被你們抓來也有大半天了,煙癮犯了?!?
這個要求并不算太過分,呂自白便在杜天成的首肯下摸出一根煙塞到了對方的嘴里,并且將其點燃。
王雨深深的吸了一口,臉上露出了舒爽的神情,他這根煙抽的很慢,就像是在細細品嘗什么難得的珍饈佳肴。等到言宇等人終于走近了,他嘴里一邊吐著煙圈一邊打著招呼:“言隊長是嗎?咱們打了兩次交道,我才剛剛知道你的名字,真是失禮了。您一瞧就是個聰明人,不如猜一猜,我要帶你們去的埋尸地在何處?”
言宇連賞他一個眼神都欠奉,目不斜視的走了過去,通過山腳下那由天然石塊堆摞成的大門后,他停在了原地,靜靜的注視著眼前的兩條路:一條是通往五盤山的西側,另一條則是通往東側。
“言隊長,您請吧。”王雨叼著剩下不多的一截煙頭,笑著道,眼睛還微微瞇起,里面透著不知名的光。
言宇扭過頭,抬起眼皮看了帶著手銬的人一眼,透過氤氳的煙霧,并不能夠看清楚男人此時的表情。不過他很快就收回了視線,在眾人訝異的目光中,緩慢而又堅定的邁上了通往五盤山西側的那條路。
杜天成和呂自白頗為吃驚的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眼底看出了濃濃的不解,明明剛才幾個人在談論的時候還將目標鎖定在了東側的。因為他們心里比誰都清楚,這個王雨積極配合的可能性很小,多半會弄出什么幺蛾子來,所在在最開始的時候,警方就沒打算靠著他找到具體的埋尸地。
畢竟‘自己動手豐衣足食’這個道理,在任何的時候都是無條件成立的。
只是他們沒預料到的是,言宇竟然會如此干脆的推翻自己之前的理論。
不過雖然心頭疑惑的很,但是二人還是十分默契的沒有發出半點聲音。呂自白干脆上前拿下了王雨叼在嘴里的煙頭,確定掐滅之后丟進了不遠處的垃圾桶里。緊接著二人推搡著男人往前走,不遠不近的跟在走在最前方的言宇的身后,在通過幾百米遠的石板路后,終于踏上了木質的臺階。放眼望去,身影模糊的木質臺階在茂密的樹林中若隱若現,一直延伸到了遠處,完全看不到盡頭的樣子。
走走停停了將近半個小時,前方的言宇忽然停了下來,側過臉和身邊那位市局請過來的護林人小聲交流著什么。其實在五盤山上,除卻游客走的幾條相對于安全的道路外,還有一些是護林人日常會經常行走的,這些小路地勢陡峭,有著一定的危險,但是行走在其間卻能夠充分的、近距離的了解山林全貌,從而可以及時避免任何意外的發生。
呂自白屁顛屁顛的上前,聽了好一會兒才聽明白,原來已經走到了當年刁玟麗、黃子明和耿陽的埋尸地附近。只要他們從前方木質平臺旁邊的小路走進去,再有個十分八分的就能看到古老的案發現場了。
最終決定,由護林人在最前方引路,一行十幾人陸續轉到了那條小路上,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走著。
這種環境對于王雨來說是種折磨,他雖然安裝上了義肢,可行動起來到底不如正常人那般靈活,沒過多久就已經滿頭大汗了,喉嚨里還發出了呼嚕呼嚕的聲響。要不是身邊有杜天成和呂自白時不時的拉扯上一把,他肯定比現在還要痛苦的多。
終于,他們抵達了當年整個城陽市公安局耗費了好多天,合計三十多人力量掃山掃到的埋尸點。只不過眼下這里已然大變樣了,當初光禿禿的地面上已經長滿了野草,周邊的石頭上也攀上了厚厚的青苔,呼吸間能夠嗅到微微泛著腥氣的大自然的味道,就連附近的樹木都茂密了不少。要不是因為天氣漸亮,樹葉掉落了大半部分,怕是陽光都很難穿過層層茂密的樹葉,照到大地上。
言宇緩緩地閉上了眼,復又睜開,在剛剛那一瞬間,他就快速的在腦海里完成了現場重組,然后踏過草地,精準的走到了當年埋著三名死者的深坑前。他就直挺挺的站在坑頂上,左右打量著周圍的樹木,又經過了將近六年的時間,那些樹干上刻著數字的地方都變得模糊起來,有兩棵甚至已經到了不湊到跟前就看不出什么的地步了。
他姿態悠閑的穿梭在那幾棵原本刻有數字的大樹中間,瞧著不像是來查案的,反倒更像是過來秋游的。最終,他再次回到了坑頂的位置,用力的跺了跺右腳,似笑非笑的看向了王雨:“這處,王先生總該熟悉吧?”
“言隊長這是在考我嗎?”王雨反問,好像覺得眼前的場景有些可笑:“是我親手把刁玟麗、黃子明和耿陽埋在你腳下的,我當然熟悉。不過我還以為今天過來是來找其他受害人的,不知道言隊長帶我來這又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就是想清楚且明白的告訴你,你沒有什么資本去跟警方討價還價,即便沒有你,全部的受害者也能沉冤得雪?!毖杂盥N起了嘴角,只是笑意不達眼底:“不要總是覺得你手里邊捏著的東西就是王牌了,你也并沒有你自己想象般的那么聰明?!?
“五年多以前的那次大規模掃山,在五盤山西側的范圍內,警方的確只發現了這一處可疑地點。但如果我沒判斷錯的話,刁玟麗三人是你的第一次不是嗎?發現三具骸骨的時候,法醫證實死亡時間或許不到一年,說明了你的冷靜期相當的長。一年多的冷靜期,那也就表示直到現在,你犯案次數不超過五起?具體的數量是多少呢?四起?三起?”
說到這,他從鼻子里擠出了一聲夾雜著譏諷的冷笑,走到一棵大樹前,伸出手摸了摸幾乎已經看不到那組數字:“當初警方在坑邊一共發現了六組數字,這么多年了我都沒能想清楚這些數字的具體含義,但是在遇到你之后,我突然就明白了?!?
王雨只覺得后脖頸一涼,瞳孔微縮,屏住了呼吸不敢出聲。他眼底迅速的閃過一絲不確定,一方面是心底發虛,另一方面則是不敢相信對方竟然能夠這么快的發現其中的秘密!
然而他心里那一絲絲僅存的僥幸,終于在言宇再次開口后,被擊了個粉碎。
言宇站在第一棵樹前,分析道:“樹干上的數字都分為上下兩組,以這棵樹上的為例,上面是l20,下面是647。上面那組所代表的應該是以這棵樹為第一參照物,人在正對著這組數字的時候,左手邊二十度的方向走出去647米。”
葉竹未等他話音落下,就反應極快的判斷了方向,帶著一名技術員用測量距離的儀器十分精準的找到了二十度方向并且走出去了647米,并且在位置上插上了紅色的小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