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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樂婉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也清楚她的工作性質,所以并沒有刨根問底。最后只是神秘兮兮的說了一句:“我媽說,等你出差回來想請你吃頓飯。”
這話說的稀松平常,但是葉竹從其中敏銳的察覺出了蘊藏著的深意,想來之前的那次接觸,蘇阿姨是認出她來了。或許當時是礙于雙方身份還是別的什么考量,對方并沒有上來攀關系,應該是怕打擾警方正常辦案。
“好。”她愉快的應下。
電話那頭的樂婉又胡亂的說了一些有的沒的,然后叮囑道:“你工作千萬小心啊,不要過于拼命,像是上次在山頂,把我的魂兒都要嚇沒了。在工作的時候,你該不會經常遇到那種情況吧?”
葉竹心虛的輕咳了兩聲:“不會,大部分時候還是很安全的。”
“那就好……”樂婉在說完這句話后,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默當中,也不掛電話。
敏感的察覺到了不對勁,葉竹瞄了一眼幾步開外的幾個老爺們兒,邁開步子走到了走廊盡頭的窗戶邊上,然后問道:“怎么了?”
“就是有一件事,不過等你回來再說也行,我怕影響你工作。”
“說吧,我明天就回b市了。”
樂婉聞言先是短暫的高興了一下,然后繼續吞吞吐吐:“嗯……你在山頂上救的那個女人,應該還有印象吧?”
“有的。”葉竹挑眉,那么印象深刻的事兒,這輩子怕是都忘不掉。畢竟能夠在山頂的罡風中拖著一個一百多斤的人,懸掛在半空中整整十幾分鐘,這場面百年難得一見。不過,她很快就皺起了眉:“怎么了?怎么會突然提起她?”
樂婉和對方的交集無非也就是在醫院那么一次,眼下忽然回憶這個事兒,多少透著幾分詭異。
“哦……沒……這事兒說起來也是巧的不行。前兩天我奶奶忽然老毛病犯了,人歲數大了嘛就是這么回事兒,連夜打120送去了醫院,我們大家伙守了一宿。然后快天亮的時候我尋思下樓去買點早餐什么的回來,結果一出急診大廳,就正好碰上了門口停著一輛救護車,醫院的醫護人員正從上面抬了一個擔架下來。”
“本來我也沒太注意,結果后面跟著的應該是病人家屬,哭天搶地的太惹眼了。我不看還好,一看就覺得怎么這么眼熟呢?于是下意識的就一直盯著瞧,終于最后響起了來,那老兩口可不就是上次你救得自殺那個姑娘的父母嘛!然后我自然就往前湊了兩步,跟著前面的推床跑,一路上聽了個大概,原來她……又自殺了,這回是在家割腕。”
“我干脆也就沒去買早餐,打電話跟我爸媽說了一聲后就跟那個老兩口一起等在了手術室門口。一時我怕老人經受不住刺激再出什么意外,二是她之前的命終究是你救下的,我想看看到底是個什么結果……”樂婉說到這,稍微停頓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問道:“小竹,你在聽嗎?”
“嗯,你說。”葉竹開了口,聲音有些發澀。
“后來沒等搶救結束呢,上次給她推輪椅的那個男人就來了,兩個老人一見到他就開始罵。反正無非就是感情糾葛唄,這次這個男人也挺堅持,說什么感情是兩個人的事,他不能因為女方嚷嚷著要自殺就這么過一輩子。結果吵著吵著,醫生就從手術室出來了,宣告女人已經死亡。”樂婉說著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然后一切都亂了套,兩個老人對著男人就是一頓胖揍,連過來勸架的保安都被椅子砸了好幾下,后來直接鬧到了警察都來了。”
“最終警察到底是怎么處理的我也沒繼續看下去,除卻心里有些難受之外,我還替你覺得不值。小竹,你當初可是拼了命的救她,這人怎么就這么不知道珍惜生命呢?!早知如此,你當初何必冒著那么大的風險拉住她,直接讓她跳下去一了百了不就得了!”電話對面的人十分的憤憤不平,越說越生氣。
“……”葉竹下意識的握緊了手中的電話,抬起頭看向了醫院的窗外,恰好此時有一輛救護車從大門處呼嘯著遠去,好像在這個世界上每個角落無時無刻不在上演著生離死別。她無法去評說那個自殺女人的選擇是對是錯,也無法預料對方做出這個選擇之后,多年的時間過去了是否會出現第二個郭文福。道理她都懂,只是心頭難免難受的慌。
就像是她為了每一樁案子都竭盡全力,可是結果到底如何,卻不是她能夠決定的。
“葉竹。”
就在她微微愣神的這會兒功夫,身后忽然傳來了熟悉的男聲,她眨巴了兩下眼回了神,扭過頭去看著不知道在背后站了多久的男人。瞧著對方那略顯不善的男人,她忽然就想起了在電子廠抓捕郭文福時候的場景,瑟縮著往后退了小半步,垂頭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訓斥:“言隊……”
“你怎么了?”言宇皺眉問道。
“沒事,就是在想,不知道目前的證據夠不夠把郭文福給釘死。”葉竹調整了一下呼吸,神色如常的回應。
“應該沒什么太大的問題,畢竟根據關娣家人的初步交代,已經可以基本確定郭文福的所有計劃了。等張副隊派人把他們帶回溫塔市后,關娣的父母和弟弟一定會為了爭取寬大處理而將所有的事情和盤托出的,他們只是祖祖輩輩都困在山窩窩里的貧困人口,當初看起來是因為被仇恨和郭文福許諾的金錢迷了眼,但實際上就是壞。這種人都很自私,肯定不會考慮替郭文福隱瞞或者背鍋的。”
“再加上鐘強和鐘海龍的指認,基本上不會發生任何的意外。”
葉竹點了點頭,然后問道:“我記得鐘倩倩有一把槍,她是用了那把槍在輕而易舉的威脅田子晉上了天臺,最后成功的同歸于盡。想來之前的幾起作案,她也是持槍威脅受害人進入深水區,或者吞藥之類的吧?再加上她和死者之間本就熟識,幾名死者對她壓根不會存在什么戒心,簡直就是引狼入室的典范。”
“不過,她的槍是哪兒來的?”
“郭文福提供的,羅奇通過槍支上被磨掉了的序列號查到了槍支來源,并且最終鎖定了一個溫塔市私下里進行危險武器販賣的團伙。”言宇說到這,還露出了一個頗為有趣的表情:“你還記得咱們剛來溫塔市的時候,市局每個人都行色匆匆的?龐樂當時還替那個市局領導解釋了一下,當時他們忙的就是關于武器販賣的案子。這回郭文福好歹也能算上另一個突破口了,沒準還真能因為他的出現而破案。”
“還真是個好消息。”葉竹長舒了一口氣,嘴角微微翹起。
言宇則是打量了兩眼她的臉,眼底閃過一抹沉思,正巧病房門口的張亮又開口叫他,他在回去之前隨口囑咐道:“這個案子暫時沒有什么需要咱們做的了,后續具體的細節由我和張副隊進行交接就好,你先回到局里帶著彭哥他們出去找間賓館,好好的洗個澡再休息一會兒,晚上看樣子勢必要出去吃頓飯的。”
言罷,他轉身就走了。
葉竹愣了好一會兒,后知后覺的張了張嘴,這就結束了?和原本想象中的狂風暴雨壓根邊兒都不沾啊,而且是她的錯覺嗎?怎么感覺最近的言隊話越來越多了,以前他可是能用眼神解決的萬萬不會浪費口舌多說一個字兒的。
想也想不通,經過好幾天高強度工作模式的腦子這會兒已然成了漿糊,加上剛剛樂婉的消息屬實讓她覺得有些心力交瘁。想了想她還是決定按照男人的吩咐,轉身走向了電梯,順利回到局里后直接帶著彭一山等在附近賓館開了幾間房,案子也破了,明天的機票也定好了,剩下這一晚上也終于可以好好的休息了。
第二日臨近中午的時候,特別調查組一行人精神相當飽滿的從賓館退了房,準備驅車趕往飛機場。正當幾個人在前臺處等候辦理手續的時候,龐樂從外面推開大堂的門走了進來,在看到他們之后還抬起手熱情的招呼:“言隊!兄弟們!市局特意租了一輛商務車送送你們,現在市局和區局的領導可都在外面等著呢,好大的排面。”
眾人愕然,等到出去一看,果然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商務車,旁邊還有兩輛警車,其中包括宋文棟和張亮在內的幾名眼熟的都站在那里閑聊著,見他們走出來紛紛上前握手寒暄,并表達了感激之情。不過到底顧忌著影響不大好,幾分鐘后特別調查組五人就陸續上了車,緊接著商務車一個轉彎,順著大路直奔著機場的方向去了。
飛機上。
這回鄒銳定的機票還算不錯,可能是因為這趟航班的乘客量本來就不多,他們之間的座位互相挨著,離得相當的近。葉竹的位置在了彭一山和言宇的中間,后面則是羅奇和蔣冰。
她將隨身攜帶的背包放好之后就坐了下去,不經意間就瞄到了靠窗戶的彭一山正捧著手機笑得一臉癡漢相,在察覺到她的目光后,還多此一舉的將手機扣過去直接鎖了屏,一看就是有貓膩。
因為他過于心虛,所以動作相當的大,從而引來了后面坐著的兩個人的注意。蔣冰見狀干脆直接把頭順著兩個座位中間的上方縫隙處探了過來,一臉的揶揄:“喲,彭哥,您這電話里有什么見不得人的呀?”
羅奇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抬起手捂住了嘴,肩膀一聳一聳的像是一只偷了油的大耗子。
“滾!”彭一山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
蔣冰仍然是那副氣死人不償命的模樣,把手伸到了前面來,用力的拍了兩下男人的肩膀,接著在面對葉竹那好奇的瞪圓了的兔子眼的時候,他好心的解釋道:“小坦克,你有所不知,咱們在溫塔市這有限的幾天時間里,咱們的彭一山同志和塔濱新區公安分局的法醫陸雪同志之間產生了深厚的情誼。在今天稍早一些大家還都在睡夢中的時候,我忽然驚醒發現了彭一山同志并沒有在自己的床上。”
“出于同事之間的友愛和擔心,我一個轱轆就從床上爬了起來,找遍了整間屋子和走廊也沒有發現彭一山同志的身影。最后我走到了窗外向下望,咦……馬路邊邊上怎么站著一對小情人呢?不對……那男方看著也忒眼熟了吧?”
“閉嘴!”彭一山有些氣急敗壞,但是任他怎么扮黑臉,也控制不住自己那一直上揚的嘴角,又想笑又想發脾氣,表情看起來相當的滑稽。
葉竹的一雙眸子因為吃驚瞬間瞪到了最大,無意識的抬起手指想了身側的人:“彭哥……你跟塔濱新區公安分局的那個法醫姐姐……”
蔣冰給出了肯定的答案:“沒錯,世界上還有什么比這個更美妙的嗎?我說彭哥怎么母胎單身這么多年,硬是不開花兒呢,感情姻緣在這等著呢!對的時間遇上對的人,完美!今早因為分離,陸雪法醫還哭了,要我說也是夠嗆,這才剛剛開始就異地可怎么行?”
彭一山顯然被蔣冰給說中了心事,一時間神情有些恍惚,直到手中的電話響起了幾聲信息的提示音,他臉上的神情這才多云轉晴,扭過身子去抱著手機甜甜蜜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