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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一會兒后,呂自白看了一眼時間,接著小聲問道:“言隊,您怎么想的?需不需要我聯系一下看守所那邊,你明天過去見見這個嫌疑人劉德友?”
“不急,人在看守所又跑不了。”言宇拒絕的十分干脆,最終從那么厚的一沓紙張當中抽出了一張筆錄:“你們這份報警人的筆錄做的有點含糊不清,我想先見見這個報警人,應該有聯系方式吧?通知他明天過來局里一趟。”
“這……”呂自白面露難色。
言宇狐疑:“你們不會沒有報警人的聯系方式吧?”
“有是有的,但是他肯定來不了局里了。”對方一攤手,面露無奈:“因為他也在看守所,馬上就要開庭了,罪名是盜竊。所以咱們明天怎么都得去一趟,你要不就考慮把劉德友一起見了吧?”
話音落下,小小的包間里一片寂靜。
葉竹同其他三人對視了一眼后,最終看向了言宇,果不其然對方的眉毛微微揚起,俊臉上罕見的露出了一絲疑惑的情緒。
…………
第二日一早,婉拒了呂自白打算開車過來接他們的提議,蔣冰一大早就出去租了一輛吉普車,然后特別調查組一行五人按照對方發過來的位置,導航到了城陽市第二看守所。
在辦完手續進入到看守所內的路上,蔣冰終于問出了從昨晚開始就一直存在的疑惑:“嘿,呂自白,你能說說這個報警人犯了什么盜竊罪嗎?”
男人抿了抿唇,表情帶著點糾結,組織了半天語言后才說道:“這件事說來真的話長,最開始是當地派出所接到了曲明鎮的一個報警電話,對方是一名池塘的塘主,在池塘了養了不少螃蟹。他報警聲稱抓住了一個偷螃蟹的小偷,派出所的民警在接收到警情之后,自然是迅速出警啊,在那個池塘附近的監控錄像中就看到了這個偷螃蟹的嫌疑人。”
“原本著這塘主沒想報警,想著到底都是鄉里鄉親的,沒必要因為幾只螃蟹鬧得太難看。所以在第一天發現那人偷竊的時候,并未張揚,結果丫的第二天又在半夜來了,他還是沒有選擇報警,不出所料第三天夜里那人再次光顧。最終塘主忍無可忍,選擇了走法律程序。”
“連著三天?”蔣冰失笑:“這得偷出去幾十斤上百斤的螃蟹吧?”
“倒是沒有那么多……”呂自白動了動嘴唇,神情愈發的復雜了:“合共就偷了九只……派出所在找上門的時候,盜竊的嫌疑人還在床上睡覺呢,酒都沒醒。他后來交代,只不過是豬油蒙了心,想著撈兩只回去下酒。見頭兩天塘主都沒有任何的反應,以為沒被別人發現呢,就壯著膽子去了第三天。”
“九只……”蔣冰一哽,想了又想,最終只能面色精彩的點了點頭。
沒辦法,刑事案件的定位是多次發生盜竊行為,倒不是說你偷盜的金額有多少,只要是多次,就算你偷了一塊錢都是刑事案件。
“至于他又怎么成了報警人呢……”呂自白接著解釋著:“之前不是說這個人被警方找到的時候還沒醒酒嗎?原來他前一晚去池塘撈螃蟹的時候就已經喝醉了,結果偷完螃蟹回家,又喝了很多。在警方找到他的時候亂說胡話,非說昨晚上在池塘邊上看到死人了,當時因為出現場的民警無法判斷真假,最終只能上報。后來局里決定寧可白忙活也不能真錯過,就安排了另一隊人過去池塘附近尋找,又在池塘里進行打撈。”
“結果沒想到,真在水里撈出了一具尸體!結果這丫的醒酒之后,再怎么問都不承認了,偏說自己當時是酒醉產生的幻覺,可是卻又無法解釋那具撈上來的尸體是怎么一回事兒。”
葉竹聽得一愣一愣的,不得不說這個案子細細了解下來,還真是處處有驚喜啊!
就在眾人說話的這會兒功夫,他們通過了一條長走廊,最終到達了看守所內的一間審訊室前。此時里面已經坐了一名穿著灰色監獄服的男人,手上戴著手銬,正東張西望的不知在看什么。
走到門口的時候,蔣冰、羅奇和彭一山自動自覺的和獄警進入到了旁邊的觀察室內,而言宇則是帶著葉竹和呂自白,推開了那扇門。
第74章 無罪之證(5)
“魏偉!”呂自白一進屋,就喊了一句。
正在左右看看的人臉上即刻堆起了一抹諂媚的笑,沖著他道:“呂警官,你又來看我呀?”
“別貧,這回我們來還是想要問問你在池塘里發現的那具尸體的事兒。”呂自白先后拉開了兩把椅子,邀請言宇和葉竹落座之后,這才從旁邊扯過另一把椅子,自己坐在了角落里。
魏偉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了兩圈,見坐在自己對面的竟不是呂自白,心中許是有了些思量。他先是伸出了帶著手銬的雙手沖著那兩個人略微弓著腰:“二位警官好,初次見面,初次見面。”
他在言宇那邊自是沒有得到什么回應,復又將目標轉移到了葉竹那里,只是葉竹在看了看那雙伸過來的手后,微笑著搖了搖頭:“不好意思啊,我們工作有規定,不能和嫌疑人有肢體上的接觸。上面角落里就掛著監控呢,回頭真有點什么事兒可說不明白。”
男人訕訕的收回了手,不過很快就恢復了那雞賊的面孔:“是我考慮不周了。”
“剛剛呂警官也已經跟你說了,我們今天過來就是想了解一下你之前發現的那具死尸……”葉竹笑著把錄音筆擺在了桌面上。
然而她這邊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對方出言打斷,只見魏偉把頭搖到了飛起:“可不是這么回事兒,那人真不是我發現的,我當時被警察逮住的時候還沒醒酒,腦子半點不清醒,醉話怎么能當真呢?壓根不應該具備任何的法律效力!”
因為之前呂自白早就提過這件事,所以葉竹對于他的回應倒是不感到意外:“但是警方確實在那池塘里打撈到了一名死者,這你又要怎么解釋?說是巧合未免有點不能令人心服口服吧?”
“我能說什么呢?”魏偉想要無奈的攤手,卻因為手銬而限制了動作的幅度:“只能說人喝醉了沒準和天地之間有著一種玄而又玄的交流,就是大家常說的第六感吧!”
“你還真敢說。”葉竹似笑非笑:“老實和你說,現在城陽市公安局要對池塘里打撈出來的死者被殺一案啟動重新調查的程序,這件案子存疑。”
對方聞言有點吃驚,瞪圓了眼睛之后過了兩秒,不確定的問道:“我聽說你們不是已經抓到兇手了嗎?現在那殺人犯也在看守所里關著呢,上次我們出去放風的時候,我還遠遠的看到過一眼。”
“怎么,你們認識?”
“算不上認識,但是都是在鎮上住著的,總歸是見過那么幾面吧。”魏偉吸了吸鼻子,感慨般的繼續說道:“挺好的一人,沒想到能做出這種心狠手辣的事情來。”
“是嗎?”一直在一邊沉默的言宇忽然來了這么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男人神色登時就變得警覺起來,神色敏感的看向了他:“這位警官這話又是什么意思?”
“我們現在懷疑劉德友有冤屈,他自己顯然也是這么認為的,所以局里才會重新調查這個案子。細細想起來,整件事的過程的確帶著蹊蹺,哪有殺人兇手那么愚蠢的,不僅把兇器丟在了案發現場附近,上面竟還留下了清晰的指紋。還有在其家中發現的血衣,請問你覺得一個思維正常的中年人,會在殺了人之后把指向性如此明顯的證據留在家中等待警察找上門來嗎?”言宇說話期間,一直保持這那種玩味的表情。
魏偉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直接問道:“你們跟我說這個有啥用,我又不……”
話說到一半兒,他似乎有點品出來其中的意思了,忽然就愣在了那里。好一會兒后,他不悅的打量了對面的兩個人一番,呲了呲牙:“誒?不對勁,聽剛剛那話里話外的意思,你們這是覺得我有嫌疑啊?”
言宇看起來很高興他能有這種自知之明:“只是合理懷疑罷了,畢竟你剛剛都說了,一個鎮上住著的,彼此之間動動手腳什么的也方便。”
“你放屁!”魏偉梗著脖子,突然破口大罵,臉紅脖子粗的模樣看起來活脫脫就是一流氓。
“魏偉!”此時坐在旁邊的呂自白也皺起了眉,開口大喝一聲:“注意你的言辭!”
言宇卻并不生氣,先是抬手阻止了呂自白的呵斥,然后視線在轉了一圈之后又落回了審訊桌對面之人的身上:“你在殺了人之后把尸體扔進了池塘里,心里卻并不放心,最終想到了一個好的辦法,把這件事嫁禍給別人,前一段時間同死者發生過口角的劉德友無疑是一個很好的選擇。于是你借著偷螃蟹這件事,主動讓警察找上門來,然后假意供出拋尸點。這樣一來警方自然是會去尋找的,接下來的一切就變得順理成章了,帶有指紋的兇器、藏匿在劉德友家中的血衣……”
“現在做警察,想象力都這么豐富嗎?”魏偉覺得荒唐,從神色上自然而然就反應了出來,說到最后都把自己氣笑了。
“倒不是想象力豐富,我們覺得剛剛的推測相當的符合邏輯呀!”葉竹滿臉的贊同,緊接著聲音輕了下來,像是在誘導一般:“還是說,你這邊對于你第三天偷螃蟹當晚的情形,有什么新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