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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一山點了點頭。
她略微沉吟了一下,繼續分析道:“很有這個可能,封河市老城區那面有幾個橋洞,常年聚集不少流浪漢。而且那邊的孤寡老人也多,沒兒沒女的,更沒有常走動的親戚。再加上做皮肉生意的女性大多不是本地人,突然之間失蹤,怕是也沒有人會覺得奇怪。”
“兇手的目標從高危人群忽然變成了許麥等人這種低危人群……”彭一山搓了搓手,話說到一半就沒了下文,顯然是在思考為什么。
這時,一直仔細聽著他們討論的言語忽然開了口:“兇手的行為在逐步升級,這在連環殺手中還是比較常見的。固有的殺人模式慢慢地滿足不了他的變態欲望,為了尋求極致的快感,只能鋌而走險。”
“第二名失蹤者羅筱藍的尸體復檢,有什么發現嗎?”
提到這話,彭一山神色變得有些黯淡,無精打采的搖了搖頭:“沒有,我已經把她身體從里到外仔仔細細檢查了好多遍,并沒有發現她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不特別?
言宇緩緩地瞇起了眸子,如今看來,不特別未必不是另一種特別。
冷凍過的尸體,七人一組被封在墻內的受害者尸骨,現如今仍舊下落不明的四名失蹤者……這里面肯定還有他們尚且沒能發現的聯系。
到底,是什么呢?
第23章 尸房(23)
他們就這么沉默了好一會兒,所有人好像都沉浸在了這起牽涉越來越廣的案子里。到現在為止,稱它為連環失蹤案似乎并不合適了,算上還沒找到的四名失蹤者,整整二十五名受害人,這個規模即使放在近代犯罪史里,那也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所以我們現在就只能等著受害者的dna鑒定結果,然后順著這條線再去找尋新的線索嗎?”彭一山忽然開口問。
言宇挑了挑眉,神情未見半點愁苦,他不知為何笑了笑:“其實我們還有一條小路沒有走過。”
蔣冰和彭一山聞言都露出了好奇的表情,葉竹在一邊靈光一閃:“盜竊案?”
“對,就是快半年前發生在長湖花園的那起盜竊案,究竟為何吳華清的dna會出現在盜竊案現場,現下還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男人說到這里頓了一下,接著微微皺眉:“從嫌疑人身上獲取相關證據是最為便捷的方法,就算他拒不合作,這點也并不會改變。”
“彭哥,你先好好休息,晚上等我回來再說。”
彭一山打了個哈欠,沖著他們三人揮了揮手,緊接著自己轉身找了個空地,扯過一個陳尸袋蓋上外套就躺了上去,不出三秒,呼嚕聲震天響。
見狀,三個人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葉竹還順手把門給帶了上。等到他們返回調查組的臨時辦公地點的時候,一進屋莫名覺得會議室里的光線和平時的有些不一樣,再抬頭只見那些從吳華清家中收繳回來的素描畫全部被貼在了玻璃上,而羅奇正沖著窗戶的方向仰躺在椅背上,臉上還蓋著一張a4紙。
“喂,小孩兒。”蔣冰上前將他臉上那張紙拿了下來,低頭看了兩眼,也是一幅畫,且在輪廓上看著要比窗戶上面貼著的那些專業的多。
羅奇眼皮底下的眼珠子動了動,不情不愿的睜開了眼,一副沒睡醒的呆愣模樣,有氣無力的打著招呼:“你們這么快就回來了?”
“嗯,彭哥那邊是慢活,一時半會的也出不了結果。”言宇走到了他的身邊,雙手環胸盯著那些在陽光照射下,看起來十分模糊的畫作:“有什么發現?”
“我把全部二十一幅畫都掃描進了電腦里,經過各種參數分析和線條調整,得到了這樣的一個場景。”羅奇伸手從蔣冰手里奪回了那張紙,遞給了他:“那些紙張上面畫的的確是同一個地方,只不過我怎么看都覺得奇奇怪怪的。”
言宇接過來后垂眸看了兩眼,經過處理的場景其實和那些畫上面的看起來差不多。最下面是一汪水,看起來不確定是湖還是河流,兩邊的岸上長著幾棵樹,枝繁葉茂的。樹林伸出隱約還能看到一個尖尖的房頂,像是有人在居住。
葉竹和蔣冰分別站在他的兩邊,一起歪著頭觀察著這幅畫。
半晌,蔣冰‘咦’了一聲:“如果說這幅畫真的是那些受害人在死前所畫的,那畫中的這處地點,應該對兇手有比較特殊的含義?會不會這里就是兇手囚禁或是殺害死者的地方?封河市有沒有哪一處的風景接近于這幅畫的?”
他在問出后半句的時候,眼神直勾勾的看向了另一邊的葉竹。
葉竹狠狠地皺了皺眉,思索再三,慢吞吞的說出了自己的觀點:“封河市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若是真有這種地方,估計也是在某個景區或者接待游客的農場之類的地方?看著地勢這么平緩,不像是在山里……況且……”
言宇和蔣冰靜靜的等了半天,也沒能等到她的下文,蔣冰是個急性子,迫不及待的追問:“況且什么?”
“況且如果是夏天還好,樹木枝繁葉茂,水位線也高,可是你們仔細看看那些畫。”她伸出手,指了指窗戶的方向。
三個老爺們兒順著她的手看了過去。
“封河市四季分明,樹葉到了秋冬就會落得滿地都是,樹干全都是光禿禿的。這些受害者的死亡時間都是不同的,春夏秋冬四個季節都占了,我實在想不到本市有什么地方的景色能夠維持的和畫中一樣,四季不變。”
葉竹這話一出口,其余人都陷入了不同尋常的寂靜。
“室內?室內造景?”許久之后,蔣冰試探性的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不過對于他的這個想法,言宇顯然覺得有點不對勁,但卻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別的什么解釋了。最后男人把那張紙塞回了羅奇的懷里:“一會兒我們要出外勤,你查一下封河市內有沒有符合這幅畫的地點,范圍也可以擴大到室內造景、用作宣傳的海報之類的。”
海報,羅奇眼睛一亮,這的確不失為一個思路。海報的確可以保持四季常青,不是嗎?
他響亮的應了一聲,腳下用力一蹬,滑著轉椅就滴溜溜的回到了自己的電腦前,帶上耳機,很快便沉浸在了工作里。
言宇的視線在窗戶上貼著的那些畫上稍作停留后,沖著葉竹二人擺了擺手,便率先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三人照常開著那輛黑色的suv駛離了市局大院,期間穿過市區的繁華擁堵路段和一些居民區,最終到達了長湖花園。實際上剛剛轉彎進入這條街道就能明顯的感覺到周邊環境的不同,這邊綠化更好一些,幾乎沒有高樓,順著園區的圍墻看進去,里面也是郁郁蔥蔥的。透過那些綠化,隱約可見好多棟造型別致的別墅,錯落有致,令人心曠神怡。
在門衛處的時候,他們幾乎沒有多費口舌就被保安放了進來,蓋因在這里工作的沒有不知道半年前7號別墅發生的那起幾百萬金額的盜竊案,警察過來反復的取證,也是在情理之中。
“這個證件啊,您收好,進去順著主路一直開,道路盡頭那個就是7號別墅。”保安是個中年男人,看起來相當的面善,還十分貼心的幫著指了路。隨后,又像是感慨一般的說道:“警官,你們這回過來是不是盜竊案有什么進展了?這可太好了,你們是不知道,這半年來7號別墅的女業主幾乎天天都去物業鬧,說我們物業必須承擔全責!真是弄的我們這些打工人,心力交瘁。”
對此,開車的葉竹沒有正面回應,而是甜甜的笑了笑便啟動了車子開進了園區里。期間,她在后視鏡里觀察了一番車中兩個男人的神色,果真他們在聽到7號別墅的時候,眉毛都動了動。
自從吳華清被抓捕歸案后,所有人都對于‘7’這個數字特別的敏感。若是從他的角度去出發,盜竊的話,選擇7號別墅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不到兩分鐘,車子緩慢的停在了一戶別墅前,三人陸續下車,車門關上的時候發出了‘砰、砰、砰’的悶響。這無疑引起了別墅內住戶的注意,很快就有人打開了前面的防盜門,探出頭來隔著偌大的院子大聲詢問:“你們找誰?”
對方是一名年紀約莫在五十歲的婦女,手里還拎著個抹布,身上穿著樸素卻干凈,腰間還系著一個白色的圍裙。
“您好,我們是封河市公安局的。”葉竹隔著純銅的大門,揚了揚手中的執法證。
“公安局呀!”對方聽到他們的身份之后并不驚訝,而是轉身進屋去了,過了一會兒急急忙忙的走了出來,過來給他們開了門:“請進吧,剛剛好家里有人在,免得你們白跑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