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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道過謝,跟在她的身后穿過花園進入了這戶別墅內,進去后經過一道不短的玄關走廊,這才看到了超大的客廳。
客廳里的裝修偏美式,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深棕色純皮沙發上正坐著一個女人,對方妝容精致,看起來也就不到四十歲。當然了,若是說起實際年齡,沒準遠超這個數字。畢竟有錢人的臉,總是能永葆青春的。
女人聽到動靜抬了頭,正欲開口說些什么,卻在看清他們三個人的臉后,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你們是……?原來負責我們這個案子的那位姚警官呢?”
“潘女士對吧?是這樣的,原本負責你們這個案子的是區公安局,最近因為某些原因,案件移交到了市里,現在由我們專案大隊負責。”葉竹出言解釋。
潘曉慧眉毛高挑,算是接受了這個解釋:“我不管你們到底誰負責這個案子,我要的是結果,你們必須得給我一個說法。”
“當然了,我們一定會盡全力破案的。”葉竹臉上掛著假笑,瞄了一眼自從進門開始就一直四處打量的兩個人,咬了咬牙,兀自堅持著同對方周旋:“今天來呢,其實主要有兩個目的。其一是想確定一下您及您的家人有沒有想起什么新的線索,其二就是確定一下當初的取證工作,有無紕漏。”
“又來?同樣的問題,你們這是要反復問上八百遍嗎?”潘曉慧顯得十分不高興,順手將手中的遙控器摔在了茶幾上,就這么氣哄哄的過了幾秒,才斜睨了他們仨一眼:“想問什么就問吧。”
言宇這會兒已經不知不覺的繞過沙發,走到了落地窗前,看著外面花圃里的花兒,贊嘆道:“這月季花開的不錯,不像是那些外面隨處可見的品種。”
“那當然,我們家的院子是請了專人打理的,花株也都是特別培育的,肯定和外面那些不一樣。”女人雖然不知道他為什么突然說這個,但是看在對方長相俊美的份上,她還是回了話。
葉竹這才注意到了外面的花,不知為何,她瞬間就想到了在吳華清家中被男人踢碎的盆栽月季。
“嗯,確實非常好。”言宇再次夸了一句,這才從窗邊走開,緊接著視線就落在了前方的電視柜上。
第24章 尸房(24)
“這些擺件很有品味。”男人走到了電視柜前,彎腰伸手去摸了摸。擺件應該是實木制成的,是復刻版的古希臘雕塑的形象,摸起來涼絲絲的,很舒服。
“那個啊……”
言宇這個若是想刻意去討好一個人,在頂著那張臉的情況下,很少有誰能躲過這種恭維。
果然,潘曉慧的臉色比之剛才要好上了許多,眼底有著淡淡的得意之色:“那些都是我老公去國外出差帶回來的,可不是國內市場上的仿品,每一個都是出自外國有名的藝術大家之手。”
“品質不俗。”言宇似笑非笑的看向了站在沙發后面的葉竹和蔣冰,眉梢眼角里面帶著旁人讀不懂的深意。
葉竹的視線掠過那些實木擺件,一共七個,姿態各異。
7號別墅,7個擺件,加上落地窗外花圃里的名貴月季,有時候巧合太多,就未必是巧合了。
潘曉慧見他如此捧場,高興的不得了,瞬間便打開了話匣子,恨不得將屋子里所有的家具和物件都炫耀上一遍。
言宇更是全程溫和耐心的不得了,整個人和之前那個動不動就嫌棄別人笨,蠢,手腳慢的形象完全不同。
之前引著眾人進門的阿姨應該是一頭鉆進了廚房沒再現場,另外兩個人現下就好像兩根莫得感情的電線桿,往那一站,無人在意。
“……”
葉竹趁著那兩個人在那里討論什么西班牙牛皮的功夫,微微往蔣冰那邊側了側身子,保持嘴唇不動的從嗓子里擠出一點聲音:“言隊這出美男計用的妙啊,十分準確的掌握了潘女士這種豪門闊太的心理。”
對此,蔣冰沒什么大反應,只是嘴角處在不受控制的瘋狂抽出,顯然憋笑對于他來說,就已經耗盡了全身的力氣了。
又過了一會兒,那兩人已經從客廳一路欣賞到了通往二樓的樓梯上。此時,言宇正對著樓梯旁邊的墻壁上掛著的幾張照片大加贊賞,從照片里面的人到相框,無一不精致、無一不美妙。
潘曉慧在聽到對方贊美自己的時候,發出了羞澀的‘咯咯咯’的笑聲,矜持又優雅的用手半掩住嘴,眼波流轉。估摸著要不是因為沒有眼色跟過來站在樓梯口的葉竹兩個人正眼巴巴的瞅著,她這會兒已經佯裝出點什么意外,直接撲上去了。
對于女人那時不時隔空射過來的不算友善的目光,葉竹表示并不是很在意,她現在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樓梯旁墻壁上掛著的相框上。一共是兩面墻,不多不少十四個相框,每面墻七張照片。這些照片之間的距離是完全相等的,看起來有著一股詭異的對稱感。
“喂……”蔣冰偷偷摸摸的伸出手,拽了拽她的衣角。
葉竹回過神,看了看他的眼色,一頭霧水的同對方離開了樓梯口這處。兩個人在走出去幾米遠后,她疑惑的問道:“怎么了?”
蔣冰沖著樓梯的方向使了一個眼色:“那些照片掛在墻上,你就不覺得眼熟?看起來怎么和吳華清的家里一模一樣,會不會這間別墅的墻里也……”
“應該不會。”葉竹打斷了對方的胡思亂想:“這里掛的是他們家里人的照片,和受害人完全沒有關系。只是這間屋子里透出的‘秩序’和‘規律’,的確和吳華清的如出一轍,他們之間肯定有點貓膩。”
男人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就在他們兩個在這邊嘀嘀咕咕的功夫,樓梯上站著的言宇十分隨意的開了口:“潘女士,這位是您的……?”
“那是我兒子,旁邊的那個是我老公。”潘曉慧在提到自己兒子的時候,面部線條明顯的柔和了下來,一臉的驕傲:“我兒子現在在m國top1的大學讀商科,我老公做生意全國各地的跑,他們兩個呀……都不怎么經常回來。”
然而說到最后,她卻垂下了眼皮,語氣中難掩落寞。
“聽著您的口音,似乎不像是封河市本地人。”言宇笑著岔開了話題。
潘曉慧很快就調整好了情緒,或許是覺得男人如此突兀的轉移話題是為了讓她開心一點,所以她的語氣愈發溫柔了幾分:“的確不是本地人,我們全家啊,也是因為我老公公司的原因,這才搬到這邊的。”
“哦?那應該才過來沒幾年吧。”
“也就……三年吧!”女人在腦子里算了一下時間,毫無察覺的給出了一個年限,緊接著又恨恨的道:“其實我不喜歡這里,城市太小了,逛街都不方便。而且都說窮山惡水出刁民,我覺得這話有道理,之前在南興市住了十幾年,也從未遭過小偷,這才搬到這兒多久啊,家里差點沒被掏空了。”
到底是吃穿不愁的富太太,說起話來絲毫不在意旁人的看法和情緒。
三年,若是沒記錯的話,吳華清也是三年前來到的封河市,而所有的兇殺案,也源自三年前。
葉竹能想到這一層,剩下的兩個人當然也可以。然而在她抬眸看向樓梯上立著的男人的時候,卻驚訝的發現,對方的那雙黑眸里異彩連連。這種不同尋常的反應,顯然并不是‘三年’這種簡單的時間上的關聯能夠帶來的。
不自覺的皺緊了眉頭,她努力回想了一下方才潘曉慧的話。翻來覆去的在心里咀嚼了幾遍后,她最終將目標鎖定在了‘南興市’這三個字上。究竟為何這個隸屬于國家一線城市的地名能夠引起言宇如此激烈的反應,卻不得而知,這明顯已經觸及到了她的知識盲區。
就在這時,別墅外忽然傳來了車輛的引擎聲。只見之前接待他們的阿姨腳步匆匆的從廚房中迎了出來,一邊用身上的圍裙將手上的水擦干,一邊沖著已經開門進來的人說道:“先生,您回來了。”
“太太,先生回來了。”
潘曉慧聞言表情有著一瞬間的怔愣,但是她很快就反應過來家中還有外人在,所以立刻換上了殷勤的笑臉,從樓梯上下來后快步迎了上去:“老公,之前不是說還要過幾天才回來嗎?怎么這么快?”
說話間,她同已經進入客廳的、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擁抱在一起,互相輕啄了臉頰之后,接過了對方遞過來的向日葵花束,臉上閃爍著幸福的紅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