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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奇,如果車主的信息整理完畢,還是優先排查他們同黃經國之間的關系。”
“收到,頭兒~”半天沒說話的羅奇終于抽空吱了一聲。
“言隊,您怎么偏偏對這貨車司機黃經國如此執著呢?按理來說,通過梅夏的父母,咱們已經知道了那家網媒必定有點什么貓膩,沒準那篇報道就是兇手故意為之呢?畢竟一向不缺這種喜歡炫耀,能從公眾的大范圍關注得到快感的變態犯人,難道不是從網媒那邊入手或許會更快一些嗎?”彭一山有些好奇的詢問。
“我們為什么會來封河市?”言宇沒有直接回答他的疑問,反而是沒頭沒尾的問了這么一句。
“嗯?當然是封河市請我們來的呀。”彭一山愣住。
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站在旁邊默不作聲的葉竹卻忽然開了口:“因為那篇關于連環失蹤案的報道在網上造成了極其惡劣的輿論導向,省里限封河市局七天內破案,所以你們才會來。”
言宇挑眉,嘴角動了動,疑似揚起了愉悅的弧度,只是不太明顯。
“我們到來之后又發生了什么?”
“文莊村立刻出現了疑似第二名失蹤者的尸體,特別調查組趕往文莊村出現場。在完成現場調查后,特別調查組及市局刑偵支隊的同僚啟程返回城里,途中遭遇了車禍,險些喪命。后又發現,在車禍發生的時候,特別調查組的車里有被人翻找過的痕跡。”葉竹毫無停頓,只不過眼底的光芒愈發的幽深了。
“你說的不錯,只不過有一點。”言宇說著,忽然邁開步子走到了那面懸掛著一張封河市地圖的墻壁前,仔細的觀察了幾秒鐘,才接著道:“最開始我的確以為是有人沖著偷資料來的,可是車中殘留的痕跡太過明顯了,反倒是像故意留下的。”
葉竹皺眉:“挑釁?”
“也可以這么理解。”言宇并沒有反駁她的話。
“該不會……該不會……”彭一山懷里抱著保溫杯,十分吃驚的張大了嘴:“言隊,你該不會覺得,這整件事從頭到尾,都是沖著咱們來的吧?!”
屈起手指,用指節敲了敲墻上地圖的某一處,言宇發出了一聲若有似無的輕笑。
呵……
第15章 尸房(15)
噠噠噠。
骨節與墻面之間那悶悶的敲擊聲,使得葉竹驚了一身的冷汗,后脖頸上的汗毛根根豎起。
“為什么?”她聽到自己問道,往日里清脆悅耳的聲音,現在也蒙上了一絲暗啞。
明明只是封河市本地的幾起連環失蹤案,又怎么突然和特別調查組扯上了關系?雖然她剛剛在回答言宇的那幾個問題的時候,心中就隱約有了點想法,但是這會兒側面被彭一山證實了心底的猜測,仍然有種懷疑人生的感覺。
然而對這個結果,言宇似乎并沒有覺得過于驚訝,至少從表面上來看,他的那張過于好看的臉始終是沒表現出什么情緒波動的。他從地圖上收回了手,聽到這句‘為什么’之后無所謂的笑了笑:“特別調查組自成立至今已經十六年了,這十六年間偵破了數不清的大案要案,參與過各種類型的國家級任務,經由本組抓捕歸案的變態數量更是多到無從計算。”
“你要不要猜猜,調查組在這么多年里,得罪了多少人?”
“……”葉竹露出了一言難盡的表情,就算不猜也能想的到,就他們這個工作性質,惦記著讓他們死的,沒有一百人也有八十人。
“誰知道是不是之前的那屆特別調查組留下的爛攤子?這回可好,咱們沒準是在替他們擦屁股。”彭一山已經過了最開始的震驚,再次恢復了那老干部一般不慌不忙的氣質,一邊吹著保溫杯的茶葉,一邊不咸不淡的說道。
那邊羅奇的工作剛好告一段落,也加入到了這場分析中來,只見少年聳肩外加撇嘴:“彭哥,你這話我還真有點不同意,聽說上一屆的組長性格寬厚又平和,那肯定沒有咱頭兒得罪的人多!”
話音剛落,唰的一下,三道視線部分先后的落在了他的臉上。
葉竹和彭一山眼神復雜,不過從表情上來看,更多的是佩服,這話都敢說,牛逼啊。
言宇則是斜睨了他一眼,卻沒有像眾人意料的那般惱羞成怒,反而從鼻子里擠出一聲輕哼:“這么說倒也沒錯,畢竟自從我接手特別調查組以來,破案率整整提升了十幾個百分點。能力越強,責任越大。”
葉竹:……
彭一山:……
得了,壓根就是他們瞎擔心,這哥們兒明顯沒有把羅奇的話當做譏諷,反而理解成為了贊賞。再回頭看看少年的臉,竟然對男人剛剛那番自夸的話露出了深以為然的表情。
天才的腦回路真是不一樣,說出口的語言含義,只有互相之間才能產生共鳴。
“這里。”言宇絲毫沒有在意這兩個人的目光,轉過身子再次回到了那張地圖跟前,準確的找到了發生車禍那晚他們所走過的盤山公路,并用食指壓住了位于那條盤山公路上的一個點。
葉竹湊近了些,仔細看了兩眼,便發現了那個方位的特別之處。因為在車禍發生的時候,他們所乘坐的黑色吉普車與其余三輛警用面包車正位于整條盤山公路段的下方,理應繞著公路上行才能回到那條通往封河市城區的主路上。
此時男人所指出了那個位置位于眾人受襲的那道彎的正前方,地勢難得的平緩筆直,在高度上卻又高出事發地很多,如果有心人事先在那里等待,完全可以清楚的發現他們的蹤跡,并且在此基礎上成功的判斷出警方車輛到達彎道的時間。
這樣一來,為什么黃經國的貨車能夠如此精準的沖入警方車隊,便可以解釋的通了。
“好,好,好。”彭一山舉起雙手做投降狀:“我現在理解為什么從一開始咱們得調查方向幾乎全部集中在黃經國身上了。的確,黃經國這邊只有他這一名受害者,從他這里入手,應該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取得最大的突破。”
“不過我現在想的是另一件事。”他說著,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順勢把腳搭在會議桌上,還一翹一翹的:“言隊,假如說出現在文莊村的那具第二名受害者的尸體是兇手針對設計咱們計劃中的其中一環,那……剩下的三名失蹤者,是不是有希望還活著?”
一開始他們在確定第二名失蹤者許麥的死亡時間是在失蹤后兩日內的時候,所有人的心中都是一緊,因為這就代表著其余的失蹤者完全有可能跟她一樣。這無疑是一個令受害者家屬感到絕望的消息,同樣,警方更是要背負著這種壓力去尋找余下的失蹤者,并且后續將面對的是什么程度的責罵和不理解……幾乎可以想象。
受害者的親屬可不會感激警察最終抓獲了罪犯,反而會在失去理智的時候橫加指責。全都是因為警方行動太慢,他們的親人才會慘死,如果在其失蹤的第一時間就能把人找回,就不會發生這種慘劇。
群眾和警方之間那不可調和的矛盾,便是這般產生的。
“彭哥,我實在是不忍心破壞你這種樂觀的態度……”言宇用憐憫的目光瞥了他一眼,微微搖頭:“不過還是要提醒你一句,你正在對一個會主動挑釁警方的兇手抱有他還殘留一絲人性的幻想。”
“嘖。”彭一山把頭后仰,整個人顯得有點疲憊,因為姿勢的關系,說起話來甕聲甕氣:“你的意思是,文莊村的尸體不僅僅是對方想要設計我們的手段,而是還有別的原因,所以到底是因為什么呢……”
“自然是因為許麥本身,目前來看,四名失蹤者中,她的尸體是唯一可行的突破口。”言宇那雙眸子緊盯著墻上的地圖,頭也不回的回應。
彭一山聞言一下子就坐直了身體,頗為贊同的點頭:“你說的有道理,第二名失蹤者的尸體上,一定還有我們暫時沒能發現的線索。”
說話間,他抓起會議桌上的保溫杯就急哄哄的往外走,此時外面天色漸暗,走廊里一片漆黑,時間竟然已經到了晚上八點多。
“彭哥?你還沒吃飯……”葉竹見狀急忙從門口放著的紙箱里拿出了一盒泡面和一個鹵蛋,追到了門口沖著黑暗里的那道背影大喊。
“法醫解剖室也有這玩意兒,反正都是一個口味,在哪吃都一樣。謝了,小葉同志。”彭一山朗聲回應,恰好電梯門開了,便一頭鉆了進去。
這時,羅奇脖子上掛著一幅耳機晃晃悠悠的走了過來,直接走到走廊對面的窗臺邊,拉開窗戶任由盛夏的夜里那不算清涼的微風撲在臉上,順便帶來了遠方那能夠令人頭腦產生一絲絲清醒的汽車尾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