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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升起的光彈便是事先約定好聯絡的信號,紅色代表木隱已從這個翻轉法陣進去,綠色代表木隱已從這個翻轉法陣出來。
營地里的人都拿出家伙來蓄勢待發,一面緊張地盯住了南方的天空。按照約定,死守在木隱的四個翻轉法陣周圍的人是要拼盡全力把木隱打回去的。
果然,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后,南邊升起了紅色的信號彈。紀茗望了一眼營地中央的翻轉法陣,那幽光的顏色已經變成了濃郁的玫紫。只是,還不到火候。
紀茗一下緊張起來。倘若木隱接下來是翻轉到了西邊的法陣去那還好,倘若是北邊的法陣……她清楚記得米飯的話,去往北邊的一行人現在只趕了一大半的路,距離翻轉法陣還遠得很。
然而只聽耳邊“咻”的一聲,西邊升起了綠色的光彈。紀茗心情稍稍放松了些,然而再度愈加緊張。只希望……只希望這第五個法陣能在西邊的打斗結束之前就完成。
紀茗剛這樣想著,面前的法陣便發出奪目艷麗地紅光,眾人的目光一時都被吸引了過去。幾乎就在同時,西邊升起了紅色的光蛋。
法陣已經準備完畢,周圍的閑雜人等都退得遠遠的,嚴陣以待,只留下六個矮人法師和六個精靈術士操縱法陣。
其實他們這個計劃的運轉原理很簡單。既然木隱手中的圣石偏好豐沛的靈力,那么他們便造出一個靈力比那四個礦井還盛的法陣。雖然說這靈力并不能維持多久,可在眾位矮人與精靈的自然之力的催動下,那靈力的涌動短時期內也蓋過了四個礦井。只要時機準確,絕對能吸引木隱手中的無窮石。
之前為法陣輸送靈力的精靈和矮人大都瀕臨虛脫,根本無法戰斗,于是便被人類拉到人群后方休息。
大地仿佛忽然震動起來,就連四周的空氣都出現了些微波紋。紀茗忽然覺得右臉頰上刺痛,又濕乎乎的。抬手一抹,竟是被這帶有輕微撕裂之力的空氣劃破了皮膚。
中央的法陣忽然光芒大盛,布滿的魔法符號瘋狂地游走翻轉起來。在紅光沖天的一瞬間,法陣中間出現了那個身披一襲黑袍的身影。
雖然事前便做好了心理準備,眼下又有這么多同伴,可是聽過不少傳言,乍一見到木隱本尊,紀茗心里忍不住驚懼了一下。
法陣中灌注的靈力只用這一次便消耗殆盡,原本的紅光又回到了早先那幽幽的藍綠色。
明知道木隱沒有形體,紀茗還是忍不住好奇,朝他掩蓋住整張臉的兜帽下望去。
“呵呵。”木隱見這陣仗,輕笑起來。“你們手段還真高明。我本以為你們打算讓我在四個翻轉法陣中來回傳送。最后因為施法過度或體力不支而死。沒想到你們挺看得起自己的,把我引到這兒來,想要殺我?”
“木隱!”一個橘色頭發的矮人粗吼道,“我們矮人族同你的血債,是時候算算了!”
“是么?”雖然看不見他的面容,但是聽聲音就能想象他勾起的唇角。“那么如你所愿。”
只見木隱的黑袍一揚,銀光一閃,方才說話的矮人頭盔便被掀了出去,露出的額頭上赫然是一個血洞,登時倒地咽氣了。
紀茗心里大驚。早料到木隱心狠手辣,沒想到奪人性命竟是這樣隨隨便便一瞬間!紀茗腦海中忽然閃過鮮血和火焰,剎那間咬牙切齒便要沖上去。然而身旁的江華緊緊握著她手,讓她向前不得。
看見木隱取人性命如此輕而易舉,周圍人自然都是帶著憤慨的嘩然,只是一時也不敢輕舉妄動。
木隱便又笑道:“你看,你們要殺我,并不是那么容易。”
“沒有什么不容易的。”顧子規在人群之中朗聲道,“木隱你能以一對一,以一敵十,可你一人能抵擋百人之勇嗎?”
“以多敵少,勝之不武。不過……”木隱似是極暢快地笑著,“你們稱我為邪王,自然也要用妖邪手段對付我。那么,你們便來吧。”
木隱話音落下,全場卻竟沒有一個人敢動。
片刻過去,顧子規清咤一聲:“看招!”說著,他平時總執在手里的金色折扇便破空飛去,木隱一個側身躲過了,它畫了一個小圈便重又回到顧子規手中。
然而顧子規此舉卻提醒了周圍眾人,都提刀提槍朝木隱殺過去。江華放下紀茗的手便也要過去。然而紀茗見他手無寸鐵,一時情急想拉他回來,他卻已經沖上前去了。
木隱被眾人圍上,卻并不顯出困窘,信手便掀翻擋路的數人,又以與之前相同的方法取了兩個矮人性命。
顧子規把扇子別回腰后,早已提劍來戰。他心知與木隱硬碰硬只是找死,便只攻他后心。誰知木隱的反應總是先他一步,早早便躲開去。顧子規看清了他藏在袖子里銀光閃閃的武器,原來是把匕首,便想用長劍挑飛。然而他剛到木隱身側,便被他袖子一拂,被一股大力撞擊心口飛了出去,直直撞在身后十米一棵老樹上,登時一口鮮血涌上唇邊。
江華仗著自己力氣大,又敏捷,一味從正面強攻。雖說木隱反應快,可是江華移動速度高,木隱的匕首出招雖狠,卻扎不到他,一時間也分不清上下。江華本意是自己牽制住木隱,好讓別人有可乘之機。無奈他二人速度太快,木隱腳下方位變幻莫測,只耍得江華也跟著他亂走,遠遠看去模糊一片,他人根本不敢輕舉妄動。這樣不一會兒江華便感覺體力不支,速度漸漸跟不上,也沒有什么招式可言,只一味亂出拳頭。忽見眼前銀光一閃,他還來不及反應,便感覺左臂上忽然冰涼一片,緊接著也是心口受大力推將出去。江華狼狽退到人群外,發覺左臂上血流不止,只好先顧拿藥包給自己急救。
此時木隱同時與三人纏斗,可那黑影宛如鬼魅般,片刻間便把不自量力的三人掀飛出去。依然有人繼續沖上去,而木隱的身手并未出現半分滯澀,仿佛對付這些人用去的氣力,對他來說不過滄海一粟。
又兩個人落敗,就連手里的武器也飛了出去,其中一把通身青紫的寶劍,正穩穩的釘在紀茗身邊的大樹上。紀茗想著是時候了,拔出寶劍,口中清嘯一聲,便沖了出去。
卻沒想到還有另外一人和上了她的嘯聲。只見白秋心從眾人頭頂的樹梢落下來,手中的劍尖直指木隱的天靈蓋。
木隱右手揮出匕首,只在白秋心鐵劍上一擋便將她輕輕推了出去。另一只手來對付紀茗的劍。他本看這柔柔弱弱的一個小女孩他一個手就能對付,卻沒料到她竟像能看透自己的動作般,招招都在自己之先。于是右手拿著匕首,一面叮叮當當擋下白秋心不時射來的毒針鐵丹,一面抓住機會向紀茗刺來。
紀茗幾次凝聚心神,雙眼漸漸變成銀色,然而幾次都沒有成功,那銀色倏忽間便散去了。
然而木隱卻愈發吃驚,他認得出這個女孩使的招數:“巨樹劍法?”
紀茗一個不備,被木隱抓住握劍的手腕,拉到他身前。她望進他空洞的黑色兜帽,驀地害怕。木隱右手舉起匕首,作勢要向紀茗喉間刺下:“你怎么會……”
只聽“釘”的一聲,紀茗和木隱之間劃過一道金光,竟把木隱手中的匕首挑飛,被白秋心跳起來抓住。紀茗回頭一看,只見顧子規雖然面色蒼白,仍支持著自己接住了飛回的扇子。
“哼。”木隱冷笑一聲,騰出的右手干脆抓住了紀茗的脖子,輕易把她提離了地面。
紀茗看見江華從他背后沖過來,卻被木隱看也不看便飛起一腳踢開。
周圍還另有勇者想沖上來搭救,然而木隱忽然一跺腳,地上的落葉都騰空而起,竟生生化為利劍,在他和紀茗周身豎起一圈屏障,帶動凌厲的風聲。
木隱掐著紀茗細嫩的脖頸,聲音低沉而危險:“精靈族把巨樹劍法都跟你們敏堂分享了,嗯?”
他并不等她回答,便干脆地把紀茗朝那道利刃般的落葉屏障扔過去。
紀茗知道,自己在飛過去的同時,就會被絞成碎肉。
然而風聲忽然消失了,那些細小匕首般的落葉忽然柔和下來,自空中飄落。
紀茗重重地撞上江華旁邊的一棵樹,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跟著狠狠一震,頭也嗡嗡作響,幾欲吐血。
方才豎起落葉屏障的那個圈子周圍,地上飛濺著觸目驚心的血跡。有十好幾個人族、精靈和矮人,都猝不及防被削去身體的一部分,還活著的都躺在地上呻吟。
而在這一切中央的木隱,忽然失去了剛才的從容,先是捂著臉拱起背來,接著口里也忍不住發出痛楚的叫聲。周圍還有毫發未損的一百來人,雖然手執兵器,卻因為拿不準發生了什么不敢上前。
從黑色的袍子里,驟然發出耀眼的金光。
木隱痛苦地慘叫著,那金光卻漸漸柔和下來,在他的周身都彌漫開。
紀茗吃驚地瞪大了眼睛。
先是從兜帽里流瀉出的油光水滑的金發,接著兜帽在木隱掙扎的動作中被掀去,露出一張即使被痛苦扭曲也仍舊萬分俊美的臉。秀氣的下巴,艷紅的嘴唇,白皙的皮膚,長長的睫毛,還有一雙精靈族特有的尖耳。雖然精靈族是以秀美著稱的種族,然而眼前這張臉卻擁有不該存于人世間的美貌。
金光終于淡去,木隱幾乎是蜷縮在地上,依然痛苦地低吟著。他強自支撐著坐起身來,低下頭去看看自己修長的雙手,亮如星水般的蔚藍眼眸中滿是不可思議:“燎原,解除了契約?”
然而他忽然恍然大悟,眼中閃過一絲恨意:“他在這時……解除契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