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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禎像丟了魂似的一屁股坐到龍椅上:“有……有這么多地方,這么多人都在唱?他們還在傳什么謠言?”
“是!”
呂夷簡見趙禎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連忙和站在趙禎背后的閻文應互遞了幾個眼色。閻文應見此情景,也明白尚、楊二美人已成眾矢之的,自己絕對不能再保她們了,連忙朝呂夷簡微微點了點頭。
于是呂夷簡走了出來:“誠如王爺所言,臣近日也聞得城中,謠言漫天,如此下去,后果不堪設想。正所謂,眾口鑠金,臣以為,想要徹底杜絕謠言,唯一的辦法,就是將楊、尚二位美人貶出宮去,那些好事之徒,便再也沒了可以攻擊皇上的把柄,這些謠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趙元儼先是詫異地看了呂夷簡一眼,隨即又了然一笑,對趙禎道:“臣也是這么想的,再加上尚美人持寵生嬌,私自干預朝政,已犯了后宮之大忌,還望皇上可以割愛,貶她二人出宮。”說罷,他一掀衣袍,跪倒在地。
滿朝文武見趙元儼都這么做了,連忙也跟著一一跪下:“請皇上割愛,將楊美人,尚美人遷出宮闕。”
“你……你們……”趙禎以手掩面,痛苦地閉上了眼睛:“讓朕好好考慮一下,退朝……”
第二天,閻文應備好了車馬,向尚、楊兩位美人傳達了趙禎的旨意,著尚美人為道士,去洞真宮修行;楊美人,宮外另找地方安置。二美人哭哭啼啼,不肯上車,當即惹惱了閻文應,命人將她二人拉扯了去,快馬加鞭地送出了大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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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仙回到狀元樓之后,嚇得整整三天沒敢出門,只把在紫宸殿上所聽聞之事,講給了她的貼身丫鬟知道,然而,那丫鬟的嘴巴卻并不牢靠,很快就把尚、楊二位美人被驅逐出宮一事給傳開了。
當坊間都忙著又在贊揚趙禎迷途知返的時候,雪千尋卻很惱怒地扔給我一個白眼:“都是你出的餿主義,什么減價大酬賓,現在可好,讓狀元樓那個玉仙進了一回宮,名氣更響了,還有那個鎮王,什么消息渠道啊?他要抓也該抓我們家音音啊,再怎么說,第一個唱《念奴嬌》的,就是音音啊,非要跑去抓什么玉仙,我看他八成是和那玉仙有一腿!”
我一邊偏頭躲著她說話的時候,從嘴里飛濺而出的口水,一邊道:“這怎么能怪我呢?人家鎮王要抓誰,我說了又不算,再說了,要是真把你家音音抓進宮里去了,萬一出不來,你找誰賠去呀?”我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走到窗前,遠處,巍峨的皇城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雪花里,看不真切。“雪千尋,你這兒有夜行衣么?”
“有,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當然是去報仇。”我回頭一笑:“雪夫人,替我準備一套吧。”
更夫走在街上,敲打著手中的梆子,發出“咚咚”兩聲脆響,時正二更。
我穿著雪千尋為我準備的夜行衣,穿房過瓦,非常順利地潛進了洞真宮,那里住著我這輩子最討厭的一個女人——尚美人。
房里還亮著燭火,顯然她還沒睡。我拿掉面巾,把手指放進嘴里沾了點吐沫,小心地捅破那層窗戶紙。房間不大,擺設也很簡單,與宮中相比,甚至可以說是簡陋。尚美人穿著一身青灰相間的道袍,獨坐在床邊,默默垂著眼淚。
我冷冷地笑了,尚美人,你也有今天。
我伸手撩起窗戶,一掂腳尖,身子如激劍一般,飛射進去,身后的窗戶失去了支持的力量,又立刻關上了。
尚美人見房里突然闖進來了一個人,嚇得花容失色,當即就要大叫,卻被我一把捂住了嘴巴:“美人,好久不見。”
尚美人看清了我的相貌,更是嚇得差點暈了過去。“郭皇后!你……你不是……”
“死了嘛!我知道。”我露出一個陰澈澈地笑容:“我是特地上來,找你下去陪我的!”
“啊!!!”尚美人終于忍不住尖叫了一聲,兩眼一閉,暈死過去。
“暈了?真是便宜你了。”我不甘心地癟了癟嘴,用腳狠狠地踢了她兩下,見她還是沒有醒來,只好無奈地聳了聳肩膀,從腰帶里摸出一根金針,從她的耳后扎了進去,針尖之下,冒起一絲黑血。
臨走之前,我拿起桌上的油燈,隨手一扔,拋進了床帳里。被褥、枕頭,本就是易燃之物,與火光相遇,隨即慢慢燃燒起來。
楊美人過得比尚美人還要慘,她被幽禁在另一間小道觀里,雖然趙禎的圣旨上說得明白,讓人另置別宅安置,可是閻文應卻也只是將她安置到了道觀后的一間小院里,一切飲食起居,并無什么特殊的待遇,當我輕松地潛進去之后,看見她正一個人喝著悶酒。
大概是喝醉了,她看著我朝她走過去的時候,非但沒有感到害怕,反而嘻嘻哈哈地笑了起來:“郭皇后?你不是死了嗎?怎么也到這兒來了?”
我冷笑著奪過她捏在手里的酒壺,舉過她的頭頂,手腕一翻,把大半壺冰涼的酒水全都倒在了她的頭上。楊美人的酒意頓時醒了大半。我見她的目光已經開始變得清明,這才扔掉酒壺,抽出隨身帶著的匕首,在她面前一晃:“我是來殺你的。”
“你你你沒死?”看著漸漸逼近的銳利刀鋒,楊美人開始哭喊著大叫,但卻沒有一個把守宅院的人,跑進來察看情況。
“你就省點力氣吧。”我把她逼進了墻角,拿匕首架在她的脖子上,略一用力,一道鮮紅的血衡立刻出現在她那雪白的肌膚上。“你就是叫破了喉嚨,也沒有人會來救你。現在整間道觀,除了你,已經沒有清醒的人了。”
“皇……皇后,不要,不要殺我,我給你賠罪,我給你磕頭,我還不想死,不要……不要殺我……”楊美人哭成了一個淚人,那副嬌弱無助,看著真是令人心疼。
“嘿嘿……”我冷笑著替她搽著眼淚:“你是在求我放過你嗎?只可惜我不想。”刀尖又向里陷進了一分,我幾乎可以看到,她那鮮紅的血液后面,那根不斷蠕動地粉紅色氣管。
大概是已經意識到我絕對不會放過她,楊美人看著我的眼神,漸漸由哀求和驚慌轉變成了無限地怨恨:“郭湘婷!我詛咒你一輩子都得不到官家的歡心!”她突然慘笑起來,笑聲凄厲無比:“你還不知道吧?官家就要立新皇后了!她的出身比你更好,人也比你聰明,聽說官家可喜歡她了……”
“啪!”我狠狠地煽了她一個耳光,打得她那張臉腫得跟個泡了水的饅頭似的:“閉嘴,你給我閉嘴!”我近乎瘋狂地揮動匕首,在楊美人那嬌小的身體上連捅了十幾刀,直到她的尸體變得千瘡百孔,順著墻壁慢慢滑落到地上,這才罷手。
“你竟然又要立皇后了?”我顧不得旁邊還躺著一具血淋淋的尸體,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閉起雙眼,那滿城的艷紅,竟又在我腦海中浮現,身著龍袍的俊美少年,卻站在宏偉的宮室前,迎娶他人
“真的要走嗎?”接過甘霖遞過來的馬韁,我翻身騎上白馬,最后回頭看了一眼汴京那高大的城墻,聞言淺笑:“是啊!我在這兒住了七年,也該到處走走了。”
小翠和甘霖也騎著馬,來到我的身邊。雪千尋嘆了口氣,從懷里摸出一個瓷瓶,硬塞進了我的手里:“江湖兇險,把這個帶上,好歹還可以防身。”
我打開瓶子一看,里面裝著小半瓶紅色的粉末,忍不住問她:“這不是七星海棠嗎?喂喂喂……我現在可是一窮鬼,沒錢給你啊!”
雪千尋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送的!不收你錢!”
“那在下謝過仙子,愿仙子約活越年輕,今年二十,明年十八。”我學著那些個江湖人物,對她拱了拱手,在她開始罵我之前,掉轉馬頭,飛奔而去。溫和的涼風吹起我的發絲,四散飛揚,我微微瞇起了眼睛,正準備好好享受享受這春風撫面的感覺,卻聽見跟在我身后的小翠突然大聲喊道:“小——姐!你——走——錯——路——了!去——金——陵——應——該——走——旁——邊——那——條——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