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記密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天時、地利、人和,似乎同時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就在鎮王趙元儼派人請走玉仙的第二天,前文中提到過的龐籍,也開始了他的動作。
龐籍,字醇之,單州成武人,宋真宗大中祥符八年進士及第,先后出任過黃州司理參軍,江州軍事判官,開封府司法參軍,刑部詳復官,群牧判官,大理寺承,殿中侍御史,累遷至摳密副使,摳密使,宰相等。
和包拯一樣,雖已時隔千年,但他至今仍然是電視劇里面的熱門人物,看過《包青天》和《少年包青天》系列的人都應該知道,里面那位常和包拯唱對臺戲的龐太師,就是指的他。
其實真正的龐籍,并不像電視里面演繹的那樣,是個奸詐、歹毒、喜歡陷害忠良的人,而是與此正好相反,他和當時的許多文人一樣,具有這個時代的文人們所具備的一切剛正稟性,頗有些與包拯一樣的,不畏權貴的精神,與當世名臣韓琦、范仲淹等人均是知交好友。
雖然他本性不壞,還頗有才干,但在仕途的升遷上,他也具有一定的自私心里,尤其懂得把握機遇,見縫插針。
趙禎剛即位時,章獻太后垂簾聽政,章獻太后去世時曾留遺詣,要讓楊太后繼續垂簾聽政。龐籍時任殿中侍御史,明眼的他,早已看出趙禎急于獨攬大權,心里萬二分不愿遵守劉太后的遺旨,便力主趙禎親政,并當眾燒掉支持垂簾制度的《內東門議制》,故此得到了趙禎的青睞。
幾天前在牡丹閣發生的事,對吳道德來說,頂多只能算做脂粉客之間常會出現的爭風現象,雖然心中氣氛難消,卻也只想找個機會報復,挽回顏面而已,但此事傳到龐籍耳里之后,他所想的就和吳道德不一樣了。
原來,自從皇后被廢,尚、楊二美人在宮中就沒有了競爭對手,風頭一時無兩,而楊美人又事事都以尚美人為先,尚美人在后宮尊大,也就是順理成章的事了。
本來他對后宮之事,也不怎么關心,最多也只是擔憂趙禎的身體而已,哪知道最近幾天,尚美人常常派遣內侍到開封府,以“教旨”的名義,隨意干涉開封府的政務。起初,龐籍對此雖然感到惱火,卻也只是把前來傳旨的內侍趕出府外便了事了,并不想得罪這位深受皇帝寵愛的妃嬪,但是,當吳道德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把他在牡丹閣受到的屈辱講給龐籍聽過之后,這位未來的大宋宰相終于開始胡思亂想了!
尚美人為什么不向別人傳“教旨”,而卻偏偏要傳給我?她家兄弟為什么不和別人爭風吃醋,偏偏要和我的侄兒爭同一個女人?
龐籍坐立不安地在府衙后堂轉來轉去:“他們這么做,分明就是在針對我!”龐籍終于下定了決心,也不管這里面是不是真的存在著什么陰謀,他只知道他現在的仕途可謂一帆風順,眼見很快就能升遷,決不能讓這個小小的美人給毀了!無論如何,他也要先下手為強!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閻文應那既尖銳而又刺耳的聲音,宣告了朝會的開始。趙禎拖著病懨懨的身體,勉強坐上龍椅。站在紫宸殿上的官員們一看,立刻就明白趙禎昨晚肯定又在寢宮和尚、楊二位美人玩了一個通宵,瞧他那副精神萎靡的樣子,真是令人擔心。
“臣有事啟奏。”
龐籍待閻文應的話音一落,就立刻跳了出去:“自祖宗以來,從未有后宮美人妄稱‘教旨’而發號施令、干擾府政的先例。今尚美人與內侍韓從禮等一起破壞國家法度,臣擔心這會影響圣上的圣德,請朝廷杖責違法內侍,以儆他人。”
趙禎愣了愣:“愛卿這話從何說起?尚美人當真向你傳過‘教旨’了?”
龐籍神色嚴謹,從衣袖里摸出好幾封書信,往趙禎面前一擺:“微臣膽敢欺瞞圣上,據內侍韓從禮所言,這些書信,皆出自尚美人親筆。”他抽出其中一封,示意閻文應將其轉呈給趙禎:“這是昨天才送到開封府的‘教旨’,請皇上過目。”
趙禎接過書信,展開一看,心里頓時涼了半截。“當真是尚美人的手跡!”他用力一握,信紙立刻皺成一團:“不像話,真是太不像話了!”趙禎皺著眉頭向閻文應道:“立刻傳朕口俞,尚美人私傳教旨,干擾朝政,責令其閉門思過;內侍韓從禮,杖責一百,貶出宮去!”
“皇上,依臣看來,閉門思過的處罰著實是太輕了些。”說這話的正是趙禎的皇叔,鎮王趙元儼。
自從劉太后死后,趙禎最倚重,信任之人便是這位皇叔了,身為宗親,上朝的時候,他的位置理應在百官之前,今天卻不知怎么了,朝會都開了老半天他才進宮,令站在上首的官員急忙給他讓位置。
趙禎微微有些不悅,他雖然反感尚美人干預朝政,卻也著實是太過迷戀于她,要真下重手處置,到底也狠不下這個心來。“那依皇叔之見,朕應當如何做呢?”
趙元儼向趙禎施了一禮,道:“皇上,在臣說出臣的意見之前,臣想先宣昭一人進殿。”
“什么人?”
“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京城里的一名普通歌妓。”
此話一出,滿朝嘩然。御使臺的官員們首先坐不住了。
御使韓慎跳了出來,一臉憤慨地指著趙元儼:“請王爺收回剛才那句話,這是什么地方?是大臣們和皇上商議朝政的神圣之所在,王爺怎么能讓一名歌妓進殿呢!”
“韓大人少安毋躁,本王喧此歌妓上殿,自有本王的打算。”他轉向趙禎:“請皇上允許。”
趙禎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雖然他也覺得趙元儼此舉極為不妥,但他更是想看看,趙元儼的葫蘆里究竟賣的是什么藥。“皇叔此舉,必有深意,眾位卿家就不必再說了,文應,喧皇叔帶來的歌妓上殿吧。”
“遵旨。”閻文應領了圣命,隨即扯起他那尖銳的嗓子,拖長了聲音嚷嚷道:“宣鎮王所帶之歌姬上殿——”
一襲白衣,飄然若仙。玉仙人如其名,生得是一身仙氣,懷抱著琵琶,搖曳多姿地步入紫宸殿:“民女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趙禎見的美女何其之多,將她仔細打量一遍之后,認為此女子除了容貌出眾之外,就再也沒有其他特別的地方了,就拿剛才的見禮來說,她雖然掩飾得很好,但還是被趙禎聽出,她說話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想來是第一次進到宮里,心情緊張地緣故。“平身吧。”
“謝皇上。”玉仙依言起身,站到趙元儼身旁,低著腦袋,不敢抬頭。
“玉仙姑娘。”趙元儼向她溫和一笑:“把你昨晚對本王所演奏的曲子在這里再彈奏一遍,怎么樣?對了,還有那首詞,你也一并將它唱出來,讓皇上和各位大人聽聽。”
“這……”阮音音面有難色地看了他一眼:“這似乎不大妥當。”
“本王讓你唱,你就唱,不管出了什么事兒,自有本王替你擔待。”趙元儼向趙禎笑了笑:“皇上,可否給玉仙姑娘賜個座兒,站著,可不好彈琵琶。”
趙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隨即吩咐閻文應道:“就按皇叔說的辦。”
玉仙坐在內侍替她端來的矮凳上,調好琵琶,忐忑不安地望了趙元儼一眼,見趙元儼向她露出了一抹沒關系地笑容,這才彈起琴弦,開口唱道:“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盡折腰,美人如此多嬌……”
玉仙這一開口,在場的諸位大人臉上都變了顏色。宋朝文人、士大夫狎妓成風,自然也在煙花巷內,聽過這首詞。
趙禎雖然沒有什么精神,卻也察覺到了朝臣們的異樣,當即也凝神聽曲,想知道她接下來會唱出些什么來。可是,當他聽到“回眸一笑百媚生情,六宮粉黛顏色失去,春寒賜浴華清池洗,始是新承恩澤時期,云鬢花顏金步緩搖,芙蓉帳暖夜夜春宵,春宵苦短日陽高照,從此君王不早朝……”這幾句時,趙禎“豁!”地一下從龍椅上站了起來,兩眼冒光,一動不動地盯著玉仙,嚇得她從凳子上摔了下來,跪匐在地,瑟瑟發抖。
滿朝文武都為趙元儼捏了一把汗,心說:你丫沒事弄個歌妓到朝上來干嘛?沒瞧見人趙官家的臉都綠了么?這首詞表面看來是在說唐明皇和楊貴妃,可實際上卻是暗指趙禎和楊、尚二美人,你當別人耳朵聾了,聽不出來么?
“皇叔這是在羞辱朕么?”紫宸殿內鴉雀無聲,趙禎鐵青著一張臉,恨恨地瞪著趙元儼,殺他的心都有了。
“臣不敢。”趙元儼云淡風清地回著話:“這首詞,是臣昨夜于狀元樓聽這位玉仙姑娘所唱的,臣派人連夜打探過,京城里十有八九的青樓、酒肆里,都有人在傳唱,而且,近日里,城中已經出現了許多對皇上不利的謠言,這才斗膽帶玉仙姑娘上殿,想讓皇上親耳聽一聽,想想辦法,怎樣抑制這股歪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