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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以前你會斷然拒絕,但現在,我知道你不會。”他褐色的眼睛看著我,聲音滿是肯定。
我轉頭,意外的對上了阿南的眼睛。他目光深邃的看著我,粘稠的似乎想要將我拉過去。這些年,玉狐山和天界依舊戰亂不斷,從我被碧瑤殺掉的五百年間,天界一直逼迫他交出我,一次次,玉狐山,可謂名存實亡。
爹爹說過,玉狐山永遠是我的家,他說過,我和瑞南要用一輩子的時間去守護它……可如今卻滿是殘垣斷壁。
“我答應……”我說。
朱雀的背影一頓,過了好久,才緩緩說道:“好好珍惜。”
好好珍惜,我冷笑……你要我怎么面對,一個在我眼前親手殺掉我父親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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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婚禮并不盛大,甚至有些簡陋。
喜慶的仙樂聲從天籟而下,周圍滿是云霧繚繞的仙氣。這次并不如那一次,目之所及都是華貴的鞋子,而都是那掩蓋住一切的云霧,以至于他走到我身邊時我都沒有發現。
我想起第一次和他去參加天界婚禮時的場景,那時滿是眾仙家哄鬧的笑聲喜氣洋洋,而這次卻安靜的厲害。周圍的云霧讓我感受有些飄離,因為那過于安靜的周遭,甚至讓我伸出一種此地只有我一人的感覺。但是……我拽緊了手里的紅綾,在明確的感受到另一端的重力時,才安心的舒了一口氣。
我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知道我以前的事情,但是在我大婚后的第一天去參見天后時,天后卻只低眼看著手中的茶杯說道:“風兒雖不是我親子,但從他出世起便是我在照料,我心知他喜歡你,所以才親自向天帝請愿,你既然答應了,那就是放下了過往的一切,安心待在天宮才是。”
我低著頭,看著腳下那飄渺而過的云霧并不說話。
“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沒資格抱怨。”
我呼吸有點顫抖,好久才平穩說道:“我知道。”
昨天夜晚我也如此一樣的低著頭,看著自己大紅的喜鞋,狠狠的抓著袖子,心跳的厲害。他的腳步有些虛浮,帶著些酒氣走進來。此時我已經不能感受到他的氣息,只能通過聽覺去大致辨別他的方向。我聽到他走到床前,隔著些距離一直沒有動。我能夠感受到他帶著些輕蔑的眼,他戲謔的說上次沒有成功,這次又來了?
我呼吸有點刺痛,一直緊緊抓著袖子的手有些顫抖。我聽到那熟悉的腳步離我越來越近,終于,那一直蓋在我頭上的紅色蓋頭被他掀開,他拾起我的下巴,蹙眉說道:“這就是我天定的妻子?”
那一刻我的心開始無比的刺痛起來,可卻又無法言語。他松開手,轉身朝屋外走去,口中呢喃到:“我命定的妻子,不是你。”
我的手有些發抖,克制了好久,可聲音依舊顫抖:“是誰。”我想問,他是否還記得那個叫做小狐貍的仙子。
“誰?”熾風站在門邊停了下來,他的手死死的扣著門沿,看著門外的花園,他口中底喃著,聽不太清楚,只聽得他最后帶著嘲諷的笑說:“總之……不是你。”
那一刻,我連呼吸都開始顫抖起來。我看著那沒有了身影的門,沒有了他任何的印記,甚至連味道都隨風消散掉了,只留下,那花園中,盛開著月桂花的蒼老大樹。
神仙生性寡淡,所謂的夫妻不過是有名無實罷了,一如我和他,相敬如賓。
天界的日子總是難捱,但我活了一萬五千年,除卻上一世那幾百年外,也都是這么過去,倒也不覺得無聊。炎獸很喜歡我,星鴉也是。我想他們應當是認得我的,因為每當我做出一如前一世的表情時,他們便馬上意會的知道自己該干什么。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興許是沾染上了那幾百年的習性,賴床的毛病是怎么改也改不過來,那天我拿著一個饅頭在園子里到處找炎獸時,竟然不知不覺的跑到了我以前的臥房。
說起來,我以前的臥房雖然不寬敞,但是采光極好,且剛巧緊緊的挨著熾風的房間。那天我也不知道是吃錯了什么藥,,按道理來說,像我這種修為的人,應該是沒有了一切的好奇心,但我卻鬼使神差的推開了我以前臥房的門。
“你來了?”熾風的聲音輕飄飄的。
我一愣,心頓時跳的飛快,我知道,其實我一直在期待的。但是……“一沙是誰?”
紗窗全都被蒙上一層灰色的布,將整個房間的采光全都壓了下去,他站在陰暗的里,常年沒有通風的房間使得他整個人都朦朦朧朧。
我沉默了良久,隔著層層的陰影看著他的臉,然后問:“你認識她?”
他垂下眼,然后又倏地睜開:“只是……好奇……”他說著,別過頭不再看我,而是盯著墻面。
我扶著門框走進去,屋子里十分的暗淡,但即使如此我也看清楚了屋子里滿滿一墻壁的畫卷。此時他手里拿著一只筆,垂著,看著畫中的女人。
墻上又很多女人的畫像,從身材來看是應當是同一個人,身材嬌小,動作或輕快或狡黠或可愛,什么都有,獨獨沒有憂傷。我的眼睛看著那些墻上的畫卷,有些痛,心里像是被什么堵著呼吸不過來。咬著嘴唇,終是問出了口:“它們……為什么沒有臉。”
頓了頓,就在我以為熾風不會回答我時,他終于開口:“因為……我不記得她的臉。”
眼睛好痛,好酸,突然,只覺得眼眶一熱,有什么東西就順著我的眼角流了下來。他沒有看我,我不著痕跡的用手一擦,然后笑道:“不記得,為什么還要畫。”
“因為,在畫她的時候,很安心。”他轉頭看向我:“她才是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