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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美！”她驚喜地走過去，手撫上她的臉頰，柔聲說：“醒了，餓不餓？”

好溫柔的聲音，好親切的眼神，好暖和的手掌，這個阿姨笑起來就和媽媽一樣好看，不知道又是什么人？

被她這么一問，成秀還真是覺得饑腸轆轆。到此刻，她已習慣了明美這兩個字，也很清楚，以自己現在的語言表達能力，要讓這些人明白她的名字是成秀，比和三歲的孩子解釋愛因斯坦的相對論還困難，她暫時不想被無數的疑問折磨死，不如先把肚子填飽。

“嗯。”她乖巧的點頭。

樓蕓搖起病床，把靠枕墊在成秀背后：“媽給你弄吃的，你等等。”

成秀微笑，心想：不知道這個漂亮阿姨是明美的老媽還是婆婆？憑直覺，她覺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樓蕓把食盒里的雞汁白粥倒入一個小碗，說：“鐘良給你找筆和紙去了，你現在說話暫時會比較困難，想要什么就寫下來……”

成秀嘴角無限上揚，高呼一聲“萬歲”，剛才忙著傷心，怎么就沒想起來，嘴說不清楚，手可以寫嘛！

樓蕓輕輕攪動白粥，心里滿是喜悅，說起話來有點絮絮叨叨：“你昏迷一年多，媽媽急死了，你要是醒不過來，我活著也沒意思，你爸爸去世那陣子，我沒這么絕望……鐘良給我打電話，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撂下手頭的案子，立刻就趕過來……”

果然，這個阿姨是明美的老媽。也只有親媽才會有那樣溺愛的眼神，說那樣溫暖的話語。

潘阿姨——成秀暗暗嘆氣——眼神冷淡不說，而且還惜言如金。

只有一點讓成秀覺得很意外，原來明美和她一樣，也不是父母雙全。

樓蕓這里繼續婆媽：“本來是很普通的一個手術，沒想到你卻昏迷不醒……鐘良難過得整整三個月沒上班，天天在這里陪你說話，給你講小時候的故事，冬天抱你出去曬太陽，夏天推你出去散步……我覺得很欣慰，以前吧，覺得你固執己見，吊死在一棵樹上，現在看來，鐘良對你也死心塌地……一年多時間一晃而過，就連我都不抱什么幻想了，他倒是和你一樣，固執的很，說你一定會醒過來，沒想到，事情真這么神奇。”

她突然停頓，笑了笑：“就連你婆婆剛才在電話里都說羨慕，說自己養一個這么好的兒子，到頭來便宜了兒媳，要是你公公有鐘良一半的耐心，她做夢都笑醒了……他們夫妻在三亞旅游，說要馬上趕回來，我說沒必要，三五天就回了，不急在今天……”

成秀聽樓蕓拉著家常，感覺很溫馨，這些事情和她一點關系都沒有，她卻聽得津津有味，雖然有李澤浩，老爸還有哥哥的疼愛，可她一直渴望有一個這么絮絮叨叨的媽。

她甚至有點羨慕明美，自己怎么就這么可憐，死了親媽，有個冷冰的后媽就算了，怎么還攤派上一個嚴厲的婆婆？李澤浩的媽葉曼琳是典型的慈禧太后，有嚴重的控制欲，幸好她迷上黃昏戀，找了個情人同居，否則兩個女人住在一個屋檐下，遲早有一人會瘋掉。

樓蕓拿著粥碗，一口一口的喂成秀，怕她坐著不易消化，手掌不時在她后背上撫摸。其實成秀是想自己吃，可樓蕓堅持喂她，她也樂得被寵愛一回。

粥熬得很爛，成秀食欲很好，吃了一碗粥，又喝了一大碗湯，鐘良推開門的時候，她剛好喝完最后一口湯，臉上是湯足粥飽的笑容。

“明美，看我買了什么？”他把寫字板和筆遞給她：“你很久沒寫字，手指不見得有多大力氣，慢慢寫就好，你看……這樣寫，然后……這樣就擦掉了。”

看他一副和兩歲孩子說話的語氣，成秀嘀咕：我只是行動和語言有些障礙，又不是白癡，這么簡單的東西，四條腿的青蛙都會用，還需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