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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有多遠？此情此景我也想問這句過時的話。

我看天，灰蒙蒙的。哥哥他們已經乘了車不知坐到了什么地方。也好，我并不想讓他們的歡聲笑語刺痛我的神經。

我哭了，撕心裂肺。沈落雪拍我的肩膀，你真不是男子漢，我都已經有許久沒有落淚了。

但是我止不住。我抱著她，抱緊她，旁騖無人地放聲出來。我抽抽噎噎地說，我最愛的人終于還是遠離了。

她就如此讓我抱住，不掙脫。

果然下雨了。只要我一哭就會下雨。這是天命之人的能力。

我曾經那么渴望得到這樣一份能力，為的就是保護至親至愛的人，尤其是哥哥。我以為有了這樣一份力量，哥哥和我就再也不會受傷，我們就可以一直這樣走下去。即使未來各自成家立業，但是彼此的愛永不消散。

我以為。

沈落雪說其實命運就是這般殘忍。就像我回家，其實是命運指引我奔赴一場夜晚，那里是沒有天明的。你也被命運牽引著，走到本來就屬于你的人生。

我咬牙，如果我要強行扭轉命運又如何？我無法想象我的表情有多猙獰，但是沈落雪并不害怕。

我掏錢坐了公交回家。兩個小時的車程，我看到了許許多多的風景。有人在憂郁要不要讓座，有人一上車哄搶座位，車窗外的老乞丐眼巴巴地看著人從眼前溜走卻沒有留下點東西……

開了一小時，車出問題了。司機檢查了車，說了一些我聽不懂的術語。反正歸結為一個簡單的結論，就是車壞了。售票員說不要急啊乘客，下一班車已經開出來了，我們就等下一班車。

你也許會驚奇這年頭居然還有公交車要售票員。但這是事實。

之前一個小時有不少乘客已經下了車，但還是剩了二十個人。二十個這個數字自然不是我點出來的，是售票員。那是個年輕貌美的小姑娘，熱情，脾氣又好。這在這年頭比要售票員的公交車更難得。她招呼我們下車等。下了車，司機還在抱怨最近剛保修過。等待的時間里，我看到了很多輛不同的其他車，他們大抵都猜出來我們的車是壞了，于是一個兩個都露出了滿意自得的神情。

人類喜歡看別人的丑態。至少我了解的人大多如是。

我的心情平復后雨也就停了。我對雨后清新的空氣很滿意。

車來了。大家一擁而上。越是年老的人越要擠，我在懷疑他們平素的病態是否是裝出來的，此時此刻力氣大得驚人。沒有在那擠車的只有三個人。一個孕婦，孕婦的丈夫，還有我。

起初我對另外兩個人有強烈的好感，覺得他們和我一樣不喜歡爭搶這些。但是后來我又覺得其實如果不是她懷孕了，怕傷及胎兒，他們也會像之前一擁而入的人。并無兩樣。

我就無奈地笑了。車上早就沒了座位。我站在車上，拿出手機，放起歌來。

孫燕姿《同類》：心暖了又灰，世界有時候孤單得很需要另一個同類。

我對孫燕姿喜歡不多。只是我這個時候最能給予我安慰的，竟然不是口口聲聲說和我是好朋友的常杉，亦不是我最愛的哥哥，而是沈落雪這樣一個瘦弱的女生。我想我們兩個就是真正的同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