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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卑微的心,越難張口。
這個女人是真的有她的難處。何況她丟下我只是對現世的妥協,我不能說她錯得有多離譜。
我終于原諒了她。
我不叫她母親,不叫他父親,不是我還介懷,只是我習慣了十年稱呼另外兩人為父親母親。改口多少有些別扭。
沒必要跟過去斤斤計較,斤斤計較的人那是不放過自己。著實沒必要一再委屈自己。
考試成績我已經沒了多少心情關心。期末考試結束前一天晚上,室友都打電話叫爸爸媽媽開車來接。當然也不乏自己做公交車或打的回家的人。常杉問我,有人要來接你嗎?
我點頭。其實我沒有打電話告訴任何人我要放假了。但是我就是如此自信不疑地知道哥哥會來接我——即使我沒有告知他關于我在學校的一切。
他愛我就會知道我什么時候該放假什么時候該讀書。他不來接我,就是不愛。如果他都不愛,那我就不用等人來接了。
常杉問了我,但是我卻沒有打算要問他。
第二天考試的最后一科是英語。有人早就蠢蠢欲動,聽聽力的時候如坐針氈,根本無心去聽。我聽到簡單易懂的口頭那些話,心里樂了,這竟是如此簡單易懂的題。之后做閱讀的時候看到幾個不認識的單詞,我霎時間想起常杉轉動的筆,想起季青空手里捧著的書,想起杜詩雅寫的關于林黛玉的文章。
我想他們都是如此執著讀書的人。然而我看不懂讀書的意義。我認真讀書無非是因為家里窮想憑一份高學歷找個工作,而他們呢?
成績一塌糊涂的人是懷著“讀書無用”的心態。我從來不加以否定。
哥哥還是來了。我笑得合不攏嘴,拉著他跟他說關于這關于那。他對我永遠如此有耐心。我跟他說,這是常杉。常杉笑著打招呼。但是當他們凝望彼此的臉容的時候,笑容都僵住了。
我知道這是暴風雨到來的前兆。不過也許所謂的暴風雨僅僅是對我一人而言。對于他,他,他們,都是再好看不過的虹彩。
這依然是很狗血的劇情。自此之后我開始神經麻痹,心也不再活躍。自此之后我知道,哥哥曾經的許諾已經成了空話了。
一個人承諾的時候再真心,再情真意切,變的時候也就變了。他承諾時沒有騙你,因為他也料不定自己在往后的時光里會背信棄義。
哥哥興奮而緊張地給母親打電話,他說,且安找到了,弟弟回來了!
莫且安。常杉。原本就是一個人。
十年的歲月在當初的小小男孩臉上都留下了濃烈的痕跡,但是出于血緣之親,他們認出對方竟不費吹灰之力。
哥哥給常杉收拾東西,提著大包小包要走出寢室門口的時候,他方才想起我。神情中略帶歉意,他說,星秋,你自己回家吧。
你一個人回家吧。
腦袋里他說過的話在亂竄:不要怕。你想做什么都好,哥哥會永遠保護你。
永遠,有多遠?此情此景我也想問這句過時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