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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宵,我沒有和他再在一起。以后也別瞎叫姐夫了。”
“哦。”他悶悶地應了一聲,低頭喝了口咖啡,再抬頭看向良宵時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
“怎么了?”良宵奇怪地問他。
夏圓宵又低下頭,沒說話。
良宵以為他是剛到自己這里,換了個陌生環境比較拘謹,便沒說什么。
可沉默了一會兒,夏圓宵卻又可憐兮兮地叫了一聲,“姐……”
“嗯?”
“你知不知道姐夫前陣子出車禍了?!”
良宵驀地瞪大了眼睛,驚得沒說出話來。老半天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圓宵,你剛剛說什么?!你怎么知道?!”
“我……”夏圓宵張了張嘴,要再說些什么,卻忽然被不緊不慢的敲門聲打斷。
良宵一愣,起身走了過去,正想問“哪位”,門卻緩緩開了。不由愣住。
大門外,周錦宸同樣表情有些驚訝地站在那里,“喲,這門沒鎖啊!給我留的?”玩笑了一句,抬頭對上良宵紅腫的眼,白牙一亮把手里兩大兜子的外賣拎起來晃了晃,“圓宵還沒吃飯呢,我特意買了他愛吃的。你也沒吃吧,還愣著干什么,趕緊趁熱一起!”
說完,已經將一個袋子塞進了尚有些呆愣的良宵手里。仿佛是回自己家一樣,毫不客氣地邁進門內,關門,換鞋,直奔客廳。
夏圓宵千辛萬苦找到親姐姐,這下算是徹底膩在了良宵家里,連學校也不回了。良宵問起來,他便說最近沒有正經課,已經和輔導員打過招呼了。
周錦宸打著看圓宵的旗號往良宵家里跑的相當勤快,少則每天一次,有時候一天按三頓飯加宵夜的。
良宵心里其實不怎么樂意他來。可她不想讓自己弟弟知道兩個人之間那點兒破事兒,所以當著圓宵的面兒,她對周錦宸隨不熱絡,面上卻也不會表現的太過明顯。
總之是能避則避,若是避不開,也只好硬著頭皮往上沖。不過始終面上冷淡疏離,禮貌客氣地像是對待陌生人一樣。
可心里究竟什么滋味兒,卻只有良宵自己知道。因為她每次看見周錦宸的時候,腦袋里都會想起從夏圓宵嘴里聽見的那句“你知不知道姐夫前陣子出車禍了?!”像是一塊大石頭一樣壓在心里,壓得她有點兒透不過氣。
良宵很想親口問問周錦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然而幾次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然后在心里自我安慰麻痹著……就算他前陣子出了車禍,可現在不還是生龍活虎地站在她面前。反正人沒事,也不多她這馬后炮的關心。
每次想到這里,她的腦海里便會晃過周錦宸額頭上那道不長,但卻極其明顯的傷疤。緊接著又是一陣百爪撓心,煩躁不已。
其實周錦宸也看出良宵心里的糾結了,雖然她面上冷冷淡淡地,始終不假辭色。
可如今兩人的關系已經達到了一個交惡的制高點,良宵看在自己弟弟的面子上能他進門就已經不錯了。所以他除了被動的等待以外,還真的是什么都做不了。即使做,也只能背后搞小動作,不能在步步緊逼了。
于是每次來的時候,周錦宸都會在似不經意間,用一種期待的小眼神兒從良宵臉上掃過,希望她能問點兒什么,哪怕客套的關心也好。只是無奈的,良宵就是不肯張口。
張子杰這段時間去了外地,滾回來的時候聽說夏圓宵來了B市也挺高興的。剛下飛機就打電話過去約姐弟倆明天去順豐海鮮,說是給圓宵接風。
良宵想著去吃飯十有八九又會和周錦宸碰上,她這幾天見他見得已經快要抓狂了。便推脫說“圓宵去就好,她最近身體不舒服,就不去了。”
可張子杰卻輕笑一聲,直接點破了她,“老周去北歐了,前天就滾蛋了。你不用擔心和他碰上的,明天就我們三個!”
難怪這幾天他沒有往自己家跑,良宵心神一恍,心里竟然生出一絲類似悵然的感覺。等回過神來又覺著有些尷尬,咳了一聲,欲蓋彌彰地說:“我是真的不愛動彈。又不是周錦宸請客,和他有什么關系!”
“得了吧你!”兩口子一對兒死鴨子嘴硬!張子杰心里好笑,卻也沒在打趣,給她個臺階兒說道:“那明天就一起過來吧!晚上5點,順豐海鮮。不來我和你急啊!”說完又沖著聽筒喊了一句,“湯圓兒,務必把你姐姐給我帶來啊。到時候找你要人!”
第二天,B市飄起了第一場雪。
潔白的雪花洋洋灑灑的,飛得滿天都是。似乎蓋住了所有的喧囂,給人一種萬物具寂,空曠安寧的感覺。
路上堵車,姐弟倆到晚了將近半個小時才到酒樓。
張子杰已經等了好一會兒,偌大的包廂里空蕩蕩只坐他自己一個。翹著二郎腿靠坐著,雙臂伸展搭在椅背上,挺大個人也沒個正經坐相兒。
“外面冷不冷,道不好走吧!”看見兩人進來立刻笑著站起身走了過去,邊招呼姐弟倆坐,邊體貼地吩咐服務員給姐弟倆上熱茶。
良宵臉凍得紅撲撲的,呵了口冷氣,“冷到不冷,不過雪趕著下趕著化,明天一降溫,估計路上就得凍的和溜冰場差不多。”說完脫掉大衣搭在椅背上,直接坐了下來,也不客氣。
夏圓宵挨著姐姐坐了下來,沖著張子杰一咧嘴,露出兩排白牙,“子杰大哥,我發現一段時間不見,你又帥了!”
這孩子從小嘴甜,經常哄得長輩高興,這句話說得張子杰也是笑逐顏開,“你小子長得也挺快的嘛,現在比我都高了!”親昵地在夏圓宵肩膀上垂了一拳,又揉了揉他的頭發,然后轉頭看向良宵,壞笑了一聲,“妹妹,你看周錦宸不在,就咱們三個。哥哥沒騙你吧!”
“行了,別走哪兒都少不了他。”良宵皺了皺眉,她這陣子被周錦宸搞得不得清凈,這會兒聽見某人名字只覺著分外刺耳。拍了張子杰一下,轉移話題說:“趕緊的吧,我都餓了,看我們姐弟倆今天怎么宰死你!”
張子杰猜她這段十有八九和周錦宸又發些了什么,心里胡亂八卦好奇著,嘴上卻識趣地也繞開話題,“好好好,哥哥是那小氣的人么,今天任你們倆宰。”
響指一打,叫來服務員開始點菜。
現在這個季節實在不是個吃海鮮的好時令。
張子杰是典型的公子哥兒做派,吃喝玩樂,每一樣不精益求精,十分挑剔的。
良宵起初還奇怪他怎么選在這個時候來吃海鮮,等上菜的時候方才知道,原來澳洲空運了一批新鮮的龍蝦過來,全被這廝定下了。
東西上齊全了,張子杰邊戴手套邊哼了一句,“這么新鮮肥美的龍蝦可不多見,算周錦宸那小子沒口福!”抬起頭招呼良宵和圓宵,“來來來,他沒那福氣,咱們吃個夠兒!”只是看著良宵那眼神兒,似乎頗有些意味深長。
得!這算是走哪兒都脫離不開周錦宸的陰影兒了!
良宵在心里哀嘆了一聲,低下頭。假裝沒看見他的眼神。
夏家人的酒量都很好,良宵如此,圓宵也不例外。張子杰更是一向能鬧騰的主兒。
他自帶了86年份的紅酒,又點了瓶上好的茅臺,說要和圓宵一轉眼都成大小伙子了,誰不喝倒了誰不是爺們兒!良宵的胃是不能再折騰了,喝不了酒。就邊聽著張子杰和弟弟神侃胡說,邊默默地剝著龍蝦吃。
滋味的確很鮮美,即使是她這平時不愛吃海鮮的,也在心里贊嘆一聲,打了個十分。
良宵自從和周錦宸重復之后忽然就落下個不說話時就習慣性走神的毛病,所以這會兒同樣也有些心不在焉。
手上忽然被龍蝦的殼子刺了一下,微微的痛感讓她回神,可是緊接著傳入耳中的夏圓宵的幾句話便讓她覺著有些不對勁兒。
良宵蹙眉仔細尋思了一下,回味過后頓時吃驚,猛地扭頭,手套都沒脫,一把抓了自己弟弟的手腕,冷了臉上,瞪著他,有些氣急敗壞地說道:“夏圓宵,你把剛剛的話給我在說一遍!什么學校沒有正經課,你根本沒和任何人打招呼,偷偷跑來的是不是!”
夏圓宵也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再看見良宵臉色不善,就吭吭哧哧地把事情的前后經過講了出來。
良宵聽得是又氣又無語。張子杰則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一邊垂桌子一邊擦眼淚兒。
夏圓宵偷眼觀察了一下姐姐的表情,小聲辯白道:“其實也不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學校的課我和輔導員請過假了,就是家里人不知道而已……”
終于自己也覺著說不過去,聲音漸小,最后噤了聲兒,低著頭,沉默地用手指絞著桌布。
“你還好意思說!”良宵一把拽下手套,尖細的指尖毫不留情地戳上他的額頭,“小小年紀就學會離家出走了……”
夏圓宵噘著嘴低著頭,腦袋被她捅得一點一點的。害怕良宵一氣之下把自己趕回去,既不敢躲又不敢吱聲兒,只能忍受姐姐嘟囔,委屈的像個孩子。
搞得良宵說著說著也沒了情緒,覺著自己要是再罵下去,實在是有點兒像是更年期婦女。良宵瞅著他那樣兒翻了個白眼兒,說的口干舌燥的,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最后算是做了總結陳詞,“挺大的人了也不叫人省心,氣死我了!”
“噗嗤”一聲,張子杰忍不住笑了出來,“行了妹妹,說幾句就得了,男孩子總要放出去闖闖的。”
這人不厚道,熱鬧看夠了,才出來打圓場。
“就是男孩子才要管得嚴點兒!”良宵又瞪了自己弟弟一眼,。
張子杰輕笑,“湯圓兒這孩子有分寸的!”拎起保溫茶壺給良宵半空的水杯蓄滿,笑著轉移了話題,“妹妹,你下周有時間么?”
良宵之前私下里幫張子杰或者他的朋友搞過一些裝修設計,以為又是有活兒找自己,案子輕松,不累。她最近閑的發慌,難得有事可做,頓時來了興趣,“怎么了?我當然有時間,不只下周,我現在閑的就剩下時間了。”
可他說得卻是另外的事情,“良宵,知道下周三什么重大日子么?”
良宵被問得一愣,眼睛里全是疑惑,“下周三?”
張子杰眉梢一挑,“切”了一聲,“我就說你不帶記著的!”說著一臉傷心的做西子捧心狀,“死丫頭我算是白疼你了!我這心啊,拔涼拔涼的!”
“呃……”良宵被他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蹙著眉,拼命在腦海里把下周三同國內外各種重大節假日聯系在一起,甚至連她知道重大歷史事件發生日都想了一遍,也沒想起來那天究竟什么重要日子。
“姐”夏圓宵喚了良宵一聲,然后低低說道:“下周三正好是十一月30號,陰歷是十一月初六。”
話剛說完就聽見張子杰笑了起來,“好小子,還是你惦記哥哥。”說著一巴掌乎在夏圓宵背上,拍得他臉差點兒栽進盤子里。
良宵看著兩人一來一往表情滯了滯,隨即恍然大悟……張子杰從來只過陰歷生日,那天不正是他生日么!
“子杰大哥,不好意思啊……”她沖著張子杰笑了笑,臉上因尷尬出現些許紅暈。
就是以前沒和周錦宸認識的時候,每年的那天良宵也會打個電話或者給他發個短信祝他生日快樂,從來沒間斷過,一直到她和周錦宸分開,再也不和任何人聯系。
其實張子杰的生日在哪天,她一直沒忘。只不過最近被周錦宸搞得一個頭兩個大,實在沒有心注意其他的事情。
“得了妹子,哥哥也知道你最近心里亂。”張子杰扯過餐巾擦了擦手,“下周三湖港度假村,你和圓宵都過來給哥哥捧場,一起樂呵樂呵就行了!”
良宵猶豫了一下,“圓宵去吧,我就……”
“你就什么啊你!”張子杰打斷她,無奈地嘆了一聲,一雙眼睛里寫滿了了然,“錦宸這一趟估摸得半個來月呢,30號回不來,放心好了,碰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