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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久不見，羅濤并未見老---烏發似乎更加濃黑，眼眸也更加深邃，令人不敢逼視。

五年，一千八百多天……

他望著我，不說話，已勝過千言萬語。

我手扶著弦梯，自己都覺得膝蓋在發抖---好，我得鎮定下來，羅敷雖未有夫，但使君已然有婦，我得鎮定下來。

風雨聲中，羅濤問我：“你還好嗎？”

我拼命點頭，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拉費里斯在我身邊，同羅濤說：“我結婚了---我丈夫，費里斯，你認識的。”

羅濤神情一窒，但仍向費里斯伸出手：“很久不見。”

費里斯望望我，又望望他，點了點頭，含糊著沒有說話。

晚上羅濤替我接風---我心情復雜之極，原想不去，卻終究舍不得推掉，只得匆匆換了條裙子就去赴約---席間見到久已不通音訊的甜甜，她明艷如故，更添了一抹少婦的溫潤美感，言談風趣，舉止大方，把我比到天不吐去。

羅濤自然的為她挾菜，她大大方方的道謝，舒舒服服的吃喝---我忽然覺得蒼白，一千八百余天來，我學會了什么？我學會的，全與我是否懂得生活，是否能夠得到幸福無關……我想，我可以安心，他們的確是幸福的。

費里斯不愧我的老友，在一邊也十分可以充門面，一邊同我布菜，一邊親切的搭著我的肩膀叫我：“親愛的。”---若沒有他，我的失落怕全世界都看得到，有了他，情況再怎樣也好看些。

所以，人沒有朋友是真不行的。

我想，回到蘇黎世，得好好謝謝他---或者同他回意大利住一段時間，沒事時，有個伴一起釣魚也是好的---我有什么可以答謝朋友的呢？無非微笑與時間。

餐廳燈光極佳，又有優美音樂，飯菜出品也好，只可惜，我仍食不下咽。吃到的東西是什么滋味一絲兒也沒嘗出來---再想不到，終于重逢，卻是相對無言。但，也不是不滿足的吧，到底，他就在眼前，明亮如故的眼眸，偶爾交集的神線，唇角孕著似有似無的情意……還要怎么呢？

講好了，就是回來看他一眼，不是嗎？

天色漸黑，食不知味的一餐終于結束---我與費里斯告辭回到酒店。

關上門，整個人虛脫下來，仿佛剛剛只是做了場夢，十分疑幻疑真的感覺。

開始有點懷疑周定邦與費里斯的判斷---這樣山長水遠的趕回來，看一眼，真的能解掉多年的心結，從此放飛自由？

不，我與羅濤重逢不可能是這樣---各自帶著自己的伴侶，微笑著，客氣的吃著西餐，然后，告別---似乎我們之間從未發生什么，似乎一切的生死跌宕只是錯覺。

但，說真的，不這樣，又能哪樣呢？

我覺得冷，用棉被將自己裹起來，從肩至腳，一絲兒不露，這才覺得好受些---又倒了熱水放在手心暖著，好歹終于能呼吸了。

電話鈴響，是費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