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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枚短箭離樓宸如胸口一公分的時候,身體忽然旋轉,一只有力的大手扣住她的腰身,連著三個翻轉,她聽到有什么被刺破然后劃空的聲音。
“來人,將這些亂臣賊子拿下!”趕來的柳刑烈憤怒地看著一切,跟在他身邊的高風人已經向那個假扮他的人躍去。
長劍在手,毫不留情。一時間,藍雨宮內刀光劍影。玄澈摟住樓宸如在桌旁站好,手再一次扣住樓宸如的脖頸,看著一手輕易折斷黑衣人脖頸的樓逸軒冷笑道:“皇上,江山美人,選一樣。”
這一次,樓逸軒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將頭頂上的九龍冠取了下來。樓宸如一驚,整個人已經不知道思考了。眼中,只有樓逸軒那張宛如皓月般的臉。
他可知,那九龍冠,帝王的象征,取下來意味著什么?
他可知,那九龍冠,可是他一直以來的追求?
他可知,那九龍冠,取下來后,他的身份,甚至是他的命,都不在自己的手上。
感覺到背后的人身體僵硬,樓宸如驚惶不定地心慢慢平靜下來,準備不顧一切推開玄澈的時候,才發現有些不對勁兒。
扣住她脖頸的手,竟然在一點點下滑。腦中想起剛才太妃娘娘的那支短箭。心猛地一跳,樓宸如連忙轉身去看玄澈。
身后的玄澈,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慢慢向后倒去。樓宸如連忙伸手一拉,將玄澈向后倒去的身體撈了過來攬在懷里。
那張云淡風輕的臉,此刻在一點點的變白。血色在一點點地消退,那種病態的蒼白在一點點占滿這張清俊的臉龐。
“玄澈,玄澈!”看著虛弱地靠在她懷里的玄澈,樓宸如忙道:“你忍忍,傷到哪里了?”
目光在玄澈身上搜尋了一遍,當看到玄澈胸口那被血色染紅的月牙白長袍時,整個人怔在了那里。
怎么會這樣?
“敏敏!”樓逸軒快速奔了過來,將樓宸如摟在懷里,神色終于有了一絲放松。目光落在樓宸如懷里的玄澈身上,目光變得深沉起來。
樓宸如沒有時間去理會樓逸軒的神色變化,只是不停地喊著玄澈的名字。注意到樓逸軒跑了過來,連忙抓住樓逸軒哭著道:“逸軒,快點,快點傳御醫。”
樓逸軒眉頭皺起,外面已經獲得自由的大臣們都沖了進來。
“皇上,玄相與太妃娘娘聯手逼宮,意圖謀反,其罪當誅。”有大臣看到玄澈已經奄奄一息,忙大聲道。
“皇上,宰相連同太妃娘娘謀反,實在當誅啊!”
“皇上!”
樓逸軒冷著臉看了眾人一眼,直到大殿內只聽到樓宸如壓抑的抽泣聲,才冷冷開口:“傳蘭敏毓。”
樓宸如聽到蘭敏毓的名字,忙對懷里臉色蒼白,嘴唇已經開始發紫的玄澈柔聲道:“玄澈,蘭敏毓來了,你表弟來了,他是神醫,一定能解你身上的毒的。”
背后微微一痛,眼神慢慢模糊起來。
只是,于公于私,她都不希望玄澈死。樓逸軒登基,玄澈罷官是在所難免的事。樓逸軒想要坐穩皇位,不會再自己身邊養只老虎,時時刻刻盯著。
但是玄澈確實是個人才,如果不是因為有那樣的心思,又哪有這些事情。只希望,經此一事,希望玄澈看清現實。
畢竟,臣子謀反,這樣的大罪,他是在沒有必要留下千古罵名。何況,玄澈,還是這個身體的親哥哥,是樓宸如生情,一直想想認卻因為身為帝王不敢認的哥哥。
那樣孤獨的童年,好不容易知道有個哥哥,卻不能相認,還要時時刻刻防備著,與哥哥成為敵人。為了讓樓宸如安心,也為了讓自己安心,她不希望玄澈死。
即便是貶為庶民,也是好的。
只是,等她一覺醒來,才發現,一切并不是按扎她的想象在發展。事情的結局她能夠猜到,但是沒有想到,玄澈就那么離開了。
從阿寶口中得知蘭敏毓未能救回玄澈時,樓宸如便呆在了那里。外面陽光燦爛,已經快要開春了。她還記得玄澈說過,等到春天的時候,就帶她出去。
可是現在,春天來了,人卻不在了。
她對玄澈不該是害怕甚至是不喜歡的嗎?可是現在知道玄澈死了,心中卻開始難過起來。想象著,那一箭,如果沒有玄澈替她去擋,只怕死的那個人,是她。
太妃,何其殘忍,一箭穿心,還抹上了劇毒。
她想要去找太妃,才知道樓逸軒那一掌,已經讓太妃消香玉損了。而除夕夜的叛亂,朝廷早已經有了評判。
玄相窺視皇權已久,在除夕夜聯合后宮嬪妃太妃娘娘發動叛亂,以皇后為人質,逼皇上就范。最后太妃娘娘失手,誤傷了玄相,致使玄相身死。而太妃娘娘對皇后娘娘動箭,被皇上當場擊斃。皇上念在太妃娘娘是先帝的妃嬪,廢掉其太妃的封號,貶為庶人。其尸骨,埋在皇陵對面的山坡上,不許任何人祭拜。
玄相叛亂,其罪當誅。皇上仁慈,念在玄相最后救了皇后娘娘,將玄澈的尸骨以天朝宰相的身份厚葬。
柳刑烈和高風救駕有功,封柳刑烈為鎮北王,駐守天朝北地,手握百萬兵權。帝欲封高風為郡王,高風拒絕,不要高官厚祿,只愿保皇宮安全。
不會是這樣的,玄澈怎么能死?還是為了救她而死。
身體在微微顫抖,樓宸如慢慢走出寢宮,全然不理會身邊的阿寶。這會兒阿寶本應是陪在樓逸軒身邊,怎么會在寢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