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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碎發覆下,溫熱的呼吸就覆在耳側。
黑色蕾絲邊上就是半露不露的雪膩肌膚, 薄幸月這才伸手拉好, 想要撈過一旁的藥膏。
“只能拜托季隊長先忍忍了。”
口吻沒半點兒愧疚,反倒是相當得意洋洋。
隨后,薄幸月的指尖穿梭過他烏黑的發茬,貼著男人的頭皮輕輕摩挲。
撩起火來不認人,是她本人了。
可能是為了泄憤, 凜冽的氣息再度侵占而來。
紋身處的肌膚被重重啃|咬, 犬齒廝磨,是肯定會留下印兒的那種力氣。
像是要把人融入骨血, 畢生難忘。
季云淮將藥膏拿過去, 卡在筋骨利落的虎口處,打算幫她上藥。
至于其余的,只能全憑體內的火自己消下去。
涂藥前, 他特意幽幽解釋說, “放心,我還沒禽|獸到那個地步。”
到底心疼他的姑娘。
光是下車這么一小會兒功夫, 紗布下就牽扯出了血跡。
胸口受著傷,想做什么劇烈運動都不太可能,干脆等會兒回去沖個冷水澡得了。
纏繞的紗布打開,那道受傷的口子直接呈現在眼前。
傷口偏長,幸虧劃得淺, 就是不知道這祛疤痕的藥效用如何。
若是留了疤痕,定然是可惜得讓人心疼。
他可還記得這姑娘最怕疼,高中時受了點小傷在他面前就要擰眉頭,活脫脫嬌氣大小姐的性子。
時間真的能治愈很多。
也許是經歷賦予,可能是職業加成,人原來真的會隨著時光蛻變。
思及至此,季云淮停下涂藥的動作,抬眼看她,嗓音輕淡:“怎么想到去當醫生的?”
按照少女時期她肆意驕縱的性子,怎么看都難以跟現在穿著白大褂,奔波在救死扶傷一線的薄醫生聯系到一起。
“我媽媽去世后,我就想我要是醫生就好了。”說話時,薄幸月唇線繃直,整個人像一縷縹緲的霧,像是大風一吹就能散了。
“要是能把她救活的話,這世界上就還有親人愛我。”
她垂下眼睫,倏地流露出無比脆弱的情緒。
是那種以堅強為外衣,從未展示給他人的脆弱。
季云淮愣怔片刻,被她這番話攪動得五味雜陳。
她理科不差,當年即使留在國內通過高考考上a大或者其他綜合類醫科大學,也能走一樣的路。
“看著我。”季云淮掀起眼皮,暈開一個好看的弧度。
兩人間的浪潮再次拍岸而來,薄幸月狐貍眼里含著氤氳的霧氣,迎上他如漆的瞳孔。
“永遠有人愛你。”他的大掌摁在她發頂,語氣溫柔到極致,“記住了嗎?”
對季云淮而言,薄幸月永遠是自帶萬丈光芒的存在。
無論是少女時期,還是現在。
她就應該一帆風順,永遠明亮,享有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愛與善意。
薄幸月呼吸微滯,胸腔如同洪水激蕩,肆意回響。
“那你呢,年級第一——”薄幸月收斂好情緒,拖長了語音的尾調,“怎么會去當軍人?”
遠在洛杉磯時,她曾數次想過,二十多歲的季云淮會是什么樣兒。
按照他的優異成績,可能會從最優秀的院校畢業,逐步成為某個行業頂尖級的人物。
但從沒想過,他會在大漠荒雪,山河萬里中磨礪成長。
季云淮碰了下鼻尖,簡而言之:“一時熱血吧。”
因為有忘不掉的姑娘。
因為嘗過了生活的苦。
因為想守護更多的人。
……
種種原因碰撞后,他報考了軍校。
季云淮將棉簽扔到垃圾桶,站起身來,“我給你燒壺水。”
畢竟開的藥不僅有外傷的涂抹,還有口服藥,親眼看著她喝下去,他才能放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