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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回想第一次看見炎心的情景,昏暗狹窄的樓道,英挺不凡的炎心滿臉煞氣的逼退為難他的人,然后酷酷的走掉。溫潤的夏不寐隨后追上來,看見文學,點頭微笑。后面的一切都像命定一般,循著既定的軌跡滑行。
既然是命定,那渺小的他們只能躺在命運的巨爪下安分守己。掙扎與自艾都是徒勞,既然是徒勞,那為什么偏偏還有人不知悔改的與命運抗爭呢?
像炎心一樣,每天都活在過去的時光里,悲傷、絕望的向奪走他親愛的夏不寐的命運發出抗議。
文學看著這樣的炎心,除了無奈,更多的是痛惜。他沒想到往往外表看起來愈是剛毅強悍的人,內心愈是脆弱無助。一但失去信仰,便分崩離析。
毫無疑問,夏不寐便是他的信仰。
炎心躺在潔白的病床上,深陷的眼窩里雙眼緊閉,剛毅的唇線微微上翹,似乎正在回想什么值得開心的事情。懷里摟著一個湯碗般大小的素白瓷罐,像守護至上的珍寶般放在心口的位置。
看著就讓人心疼。
文學心里哆嗦了一下,忍下眼里的熱意,走到炎心的床邊坐下。靜默一會兒才絮絮的說:“不讓叔叔入土為安嗎?”
炎心眼皮子顫了顫,隔了半響才說道:“我是不會成全他的。既然他生前不能和我在一起,那至少死后要和永遠陪在我身邊。”
聲音像劃在紙上的粗糲,沙啞干澀。
站在床尾的洪杉動動身形,端來一杯溫水:“少爺,喝點水。”
炎心不動,洪杉就保持彎腰端水的姿勢,等在他身側。過好一會兒,炎心似乎極輕的嘆了口氣,洪杉才伸手輕輕扶起炎心的頭,就著他的手喂炎心喝了幾口水。
文學心里也嘆了口氣。
喬云生這幾天神出鬼沒,就連索時的康復訓練他也已經兩天沒有過去指導了。要知道,索時近一個多月的康復訓練,一直是喬云生手把手帶著的。生怕交給別人出岔子。
文學有些擔心,索時也一副愁眉緊鎖的樣子。
跑去問季末,季末揉著發青的眼睛,懶洋洋說:“沒有第二種可能,肯定是讓明哲那小子給吃了。”
文學心里一片冰涼,他是喜歡這個四六不著的喬醫生的,也耳濡目染了一些明少爺的習性,多少知道這種花花公子不是他喬醫生能沾得的。似乎可以預見前面有一處懸崖在等著喬云生,卻沒奈何阻止他往那處斷崖走。
文學讓季末去管管明哲,管不了也至少找回喬云生,讓他懸崖勒馬。
季末疲憊的笑,說:“我這不是去棒打鴛鴦嗎。不去。”
文學跟他急,季末才嘆道:“我早提醒過他,索時也提醒過他。他一個快三十的大男人,是非明理都懂。既然別人勸不住,那只能說明他真陷進去了。這情情愛愛就像沼澤,越掙扎越往下陷,旁人越是想去拉他一把,反而會害他陷得更深。”捏捏文學憂愁的臉,“人各有命,由著他去吧。讓他懂一回事也好,省得他整天跟個沒心沒肺的小王八一樣。”
文學想想也是,轉而又想季末一天到晚忙基地的事情都夠了,哪還有閑工夫管別人的感情生活。
自找沒趣后,文學每天都跑到炎心的病房里坐著。有時和洪杉聊聊,有時說些笑話或趣事逗逗炎心。
日子水一般過去,表面平靜,暗里激流洶涌。空氣里似乎都彌漫著火藥味,仿佛一點便著。
在這樣的緊張氣氛中,突然闖入一個人——云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