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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整個汴京城的娘子們十有八、九應該都要擠到這里看游街,觀元樓更是一早就被定空,所幸聞安早早預定好極佳的位置,明舒托了她的福,也能在觀元樓上看自己阿兄人生中最風光的時刻。
傳臚大典都沒開始,整條街已經(jīng)站滿了人,街兩邊的酒肆茶館也都爆滿,觀元樓的位子更是千金難求,早就坐滿汴京城達官貴人的家眷。滿樓的貴婦人、小娘子,都在一邊飲茶一邊閑談,一邊等著看游街。
明舒與聞安、殷淑君她們一桌,郡王妃今日也出來湊熱鬧,與相熟的貴婦人坐在另一桌有說有笑。茶過兩盞,明舒才和聞安、殷淑君兩人閑聊了幾句,旁邊就有人過來。
“這位想必就是陸娘子吧?”來的是個與她們一般大小的娘子,盛裝打扮,生得頗美。
明舒忙站起:“我是陸明舒,你……”
殷淑君笑了:“這位是工部尚書家的千金,盧三娘子。”
明舒便朝她行禮,她也忙還了一個禮,又親切地拉著明舒寒暄說笑了半天后才讓丫鬟奉上一方帕子贈予明舒。
“今日能與陸娘子結(jié)識是緣分,你我也談得來,若是陸娘子不棄,咱們?nèi)蘸笠矔r常走動走動,一塊玩耍。這絲帕乃我一點小心意,權(quán)當你我今日初逢的贈禮,還請收下。”盧三娘子溫溫柔柔請她收禮。
絲帕不是什么貴重之物,明舒道謝之后也就大大方方收下,與她約定日后一起玩耍,盧三娘子也就高高興興走了。
聞安見人離開,冷笑一聲:“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說著話她又靠近明舒,道,“新科狀元郎的好妹妹,我可告訴你,我與殷娘才是你正經(jīng)的手帕交,你倘若被這些動機不純的鶯鶯燕燕迷惑了眼睛慢怠我們,我可是要生氣的。”
殷淑君也點頭:“就是,我們定不饒你。”
小圈子拒絕目的不純的人加入。
“哪有你們說的這么夸張!”明舒喝了口茶,道。
聞安又冷笑:“那你等著瞧吧,今日可有你受的。”
明舒尚未領(lǐng)會,旁邊又傳來一聲:“可是陸家娘子在這里?”
“……”明舒默。
這桌子附近的賓客開始絡(luò)繹不絕起來。
騎馬游街還沒開始,新科狀元郎的面還沒露,她這個狀元的妹妹已經(jīng)收到了一大桌子禮。
看著堆滿整張桌子的手帕、串珠兒、香囊等女孩子送來的禮物,明舒已經(jīng)察覺到她阿兄招的蜂引的蝶的威力了。
汴京這么多的小娘子,都走迂回路線,都來討好她,想做她的嫂子?
進京的時候她在陸徜面前說的笑話,突然間就實現(xiàn)了。
討好了小姑子,才有機會接近兄長不是?
第69章 游街
就算此前陸徜公開在榜下提過自己已經(jīng)定親, 也不能阻止眾人對他迫切的興趣。他就像是打造了一個狀元金身,閃閃發(fā)光地震懾眾人,再加上出眾的容貌,一躍成為汴京新貴, 宛如剛出鞘的刀劍, 鋒芒畢露。
當然, 也像一塊香味撲鼻的肉, 勾得四周圍的人都虎視眈眈,蠢蠢欲動。
觀元樓里的人聽到陸徜妹妹在此,一波接著一波前來結(jié)交。都是京城有名望的人家,這里頭指不定有日后陸徜的同僚、他的上峰,亦或是她的嫂子,明舒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一番應酬下來, 明舒連和聞安、殷淑君閑話的機會都沒有,所幸樓外傳來的儀仗聲響打斷了這一切。
聞安、殷淑君拉著明舒跑到觀元樓二樓外的扶欄內(nèi),與一眾年輕小娘子一起向遠處張望。
樓下長街已被衙役們清場,百姓都退到街道兩側(cè), 空出正中街道。街道兩側(cè)人頭躥動,全是來看熱鬧的百姓, 其中不乏年輕的小娘子, 打扮得鮮妍漂亮,手里拎個小藤籃,里頭裝滿鮮花, 一準是待會兒用來扔給這頭三甲最英俊的那一位。
儀仗隊的身影先出現(xiàn), 除了喧騰的鑼鼓聲外, 前方的百姓也已經(jīng)發(fā)出陣陣歡呼, 呼聲如浪涌到這里, 又勾得眾人愈發(fā)好奇激動,踮腳的踮腳,伸脖的伸脖,恨不得自己能有飛天遁地的本事,好能第一個把前頭景象瞧個清楚。
觀元樓上的娘子們自然不必像街上的百姓那樣人擠著人,大家閨秀都還保持著最基本的教養(yǎng),只是微微向外張望的動作多少還是泄露少女的心思。
“聽說這三元及第的新科狀元,生得可俊得很。”
“再俊能有國公府的宋郎俊?那可咱汴京城出了名的美男兒。”
“你們可別這么說,按著歷朝的風俗,這探花郎才是最俊美的……”
旁邊站的幾個小娘子都在議論這屆春闈三甲的容貌,平時循規(guī)蹈矩的娘子們,這時也難掩少女心思,露出幾分俏皮模樣。明舒在一旁聽得勾起唇來竊笑不歇。
想來這屆春闈應該不走尋常路了。
眾人正抱著各自的心思和期待遙遙相望,那一頭的歡呼聲浪掀起一輪高、潮,鑼鼓聲也朝這邊逼近,三匹金鬃馬被前呼后擁著游街而來,打前頭那一匹馬上坐著,正是年僅二十的新科狀元陸徜。
只瞧那陸徜雙眸如星聚,眉色飛揚神采奕奕,嚼淺笑一縷,唇紅齒白,正朝四周百姓揮手示意,舉止似閑庭信步,無半分怯人之意,風流盡淌,當真是鮮衣怒馬,少年正好。
圍觀人群中接連發(fā)出女子的尖呼,無數(shù)鮮花、手帕、香囊……劈頭蓋臉朝陸徜扔去。
你道這就是最精彩的了?那陸徜身后,可還跟著個宋清沼。
做為汴京城有名的美男子,宋清沼與陸徜不單是學識在伯仲之間,就連這容貌,也難分勝負,恰似春花秋月,各有各的好。
小娘子們手里的東西扔完一波,又見著緊隨陸徜的宋清沼,驚呼聲再度掀起。
這屆的舉子,未免過于優(yōu)秀,要學識有學識,要容貌有容貌,個個不俗。
明舒站在樓上等著隊伍走過來,只聽聲音此起彼伏,由遠及近,身邊這些小姑娘們也愈發(fā)興奮起來。
終于,金鬃馬走到觀元樓前,明舒很清晰地聽到身邊幾個小娘子發(fā)出倒抽氣的聲音,樓底下也同時響起尖叫聲,陸徜在無數(shù)熱情的“禮物”間含笑而至。
明舒撲在欄桿上,本正使勁沖陸徜招手,忽見一個香囊不偏不倚砸在他額角上,她沒忍住,頓時捂住嘴趴在欄桿上,險些狂笑出聲——她覺得她阿兄這個笑臉,快要繃不住了。
陸徜內(nèi)心,定是在罵人的。
似乎心有靈犀般,陸徜忽然抬頭向明舒這里望來,一眼看見站在人群中間的明舒。
目光隔著這熱鬧的人潮遙遙相遇,陸徜那抹笑,由淺及深,眉眼俱彎。
明舒旁邊的小娘子捧心道:“他是在看我,在向我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