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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阿兄。”明舒甜甜笑開。
陸徜看著她的笑顏,抬起手,遲疑了片刻,終于改成半攬她的肩頭。
明舒微微一怔,聽他問自己:“還冷么?”她旋即搖頭,回他:“阿兄在,不冷。”
陸徜便環著她的肩,道:“謝熙之事,你查歸查,不要靠他們太近。”
“怎么了?”明舒聽出他語氣中非同往常的嚴肅。
“沒什么,只是有些不太好的預感。”陸徜道。
明舒點點頭,又問:“阿兄都不問我為什么要調查謝熙嗎?”她只說自己要查謝熙,卻沒向陸徜交代過為何要查。
“我問了你能說?說了你會聽我勸?”陸徜反問她。
“不能。”別人的家事,明舒還是要守口如瓶。
“徒勞無功的事,我不做。”陸徜也想能管住她,讓她安分守己地留在后宅,但事實卻是,他管不住她,從小到大都一樣,她有自己的想法,心就像天邊的小鳥。越是接近,她這天馬行空的性子就越明顯,況且若能被他管住,她就不是簡明舒了。
陸徜想通了,管不住,就只能護著。
他表情雖然嫌棄,但話里卻有妥協的意味,明舒笑得更歡:“阿兄最好了!”
兄妹閑話,時間悄然而逝,兩人午間各有要事,也不便再聊,陸徜掐算了一下時辰,催她去用飯。明舒收拾好東西,起身正打算離開,忽又想起一事,轉頭向陸徜正色道:“阿兄,你也離唐離遠點,越遠越好!”
陸徜與唐離本就不熟,根本談不上遠離,不過她這么告誡,他還是好奇了:“怎么?你查出眉目了?”
“反正你不許靠近唐離!”明舒搓搓手,那奇怪的觸感似乎還粘在手上。
“知道了。”陸徜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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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徜把明舒送到她的寢區附近,才與她道別,回了竹林境。
明舒站在原地目送陸徜走遠方轉身要回去,不妨旁邊有人喚了她一聲。
“陸娘子。”
明舒轉頭一看,竟是宋清沼。
宋清沼怎么也想不到,明舒看到他的第一反應,就是左右張望,仿佛做賊。
還好,阿兄走遠了。
明舒確認附近沒人后,才朝宋清沼開口:“宋公子,有事尋我?剛才在明禮堂情勢危急,我都沒顧上向公子好好道謝。多謝公子出手相救。”她說著行了個禮。
宋清沼擺手:“陸娘子客氣了,宋某順手而已。”他不為這事而來。
“那是……”明舒雖然與宋清沼對話,但仍舊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陸娘子留在書院,是為謝熙之事?聞安讓你查的?”宋清沼開門見山道。
“宋公子是來勸我放棄?”明舒反問他。
“我只是不懂,姑娘也是明理之人,為何要陪著聞安胡鬧?”
“一,我受她所托,拿錢辦事;二,胡鬧只是宋公子的想法,我并不這么認為。”明舒正色道。
宋清沼離她三步之遙,平靜道:“那是你不了解聞安。聞安從小性子就拗,行事偏激,她查謝熙便罷,可連找煙花女子塞入謝熙懷中這般出格的事都做出來,這在三家間已非秘密,謝家對此已有微詞。這次她又把主意打到書院來,是不是非得無中生有查出些什么把柄她才覺得真的放心?陸娘子覺得我沒替聞安著想,可你又替聞安想過沒有,她的肆意妄為會給她自己帶來什么后果?”
本來聞安縣主就已經有個手段了得工于心計的名聲,又在婚前做出這樣的事,若傳出去,外人如何看待不提,謝家又如何看她?往后若真有什么矛盾,世人都站謝熙這邊,對她又有何好處?嫁人,哪里是嫁一個人那么簡單?
未雨綢繆可以,但過猶不及。
“我懂宋公子的為難之處,也明白你的顧慮。”明舒聞言開口道。
她懂宋清沼的為難,一邊是表妹,一邊是結交數年的摯友,他站哪邊都不好,況且查來查去,聞安也沒查出個所以然來,設身處地去想,如果今日有人告訴她陸徜有問題又拿不出實質證據,她也定覺得是對方胡說八道。至于宋清沼的顧慮就更不必說了,不管聞安嫁不嫁永慶侯,日后總歸要出嫁,名聲壞了對她一點好處都沒有。
“只不過……宋公子,你、我甚至旁人都明白的事,聰慧如縣主,難道她看不明白嗎?雖然這樣調查自己的未來夫婿確實是過分,但我想縣主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比任何人都明白會有怎樣的后果。正是因為她看明白了,卻還要豁出所有去做,才更證明她不是胡鬧。這世間有時并無兩全其美的道路,我們任何一個選擇都會導致一個也許無法挽回的后果,好的也罷壞的也罷,都得受著。兩權相利取其重,在縣主心中,關于謝熙品行的問題遠遠大于你說的那些顧慮,而如果查不出問題,冤枉了謝熙,那她自然也該承擔這件事帶來的惡果,但現在,她愿意付出這些代價去查,那我就幫她查。這件事在我這里,就如此簡單。”
宋清沼本是來說服明舒的,但二人談了半天,他發現非但沒能說服明舒,反而好像要被她說服了……
“可有些事,明明看得到后果,為何還要一意孤行?”宋清沼又掙扎一下。
明舒其實不愛同人說這些大道理,不過宋清沼救了她一次,又是讓她心臟亂跳的男人,她才長篇大論了一番,聽他又問,她嘆口氣,剛開始斟酌如何回答,前邊忽然傳來腳步聲。
和人講道理的心思飛沒了,她兔子般縮到旁邊的大樹后面,宋清沼被她的舉動弄得莫名非常,還沒等問出口,一只手從樹后伸出,把他也給拽了進去。
有了前幾次的經驗,陸徜的神出鬼沒深深印在明舒心里,就怕他像上次那樣殺個回馬槍,那就完蛋了。她自己藏還不夠,怕陸徜發現宋清沼在這里想太多,索性把宋清沼也拉了進來。
宋清沼扶著樹站定,看著離自己半步之遙的明舒做了個噤聲手勢,一語不發。
明舒探出頭去,看到走來的兩個陌生人時,才松口氣,腦后傳來宋清沼聲音:“你很怕你兄長?”
“不是怕。”明舒邊答邊回頭,見他眼里都是疑惑,便擺擺手,“跟你說你也不懂,你別問了。”
她起先也納悶陸徜的態度,明明她與陶以謙結交,調查的是謝熙,這兩人都是男子,阿兄雖然不是完全贊同,卻也沒攔過,但到宋清沼這里就不同了,阿兄的態度毫無轉寰余地。她后來仔細琢磨了一下,可能是因為自己說的那句話——“我想嫁給他”。阿兄大概怕她見色起意,和宋清沼發生些什么不清不楚的事,才那般嚴厲。
想想陸徜也不容易,身為兄長,卻操著嚴父的心。
她不能辜負。
“好了,沒事了。”見路人走遠,明舒拍著雙手從樹后跳出,“宋公子,話已經說盡。謝熙這事我得查,但我保證不會無中生有,不會冤枉你好友,也不會給縣主帶去什么麻煩,就這樣吧,我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