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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舒正要朝陸徜揮手,卻忽見陸徜頃刻間變了臉色,折身返回明禮堂。
她正納悶之時,就聽到陸徜一聲疾喝:“讓開!”
明禮堂正門上掛的匾額,轟然落下。
陸徜剛巧飛奔到匾額之下,明舒看得分明,當下嚇得把什么規矩都拋到腦后,滿眼只剩下陸徜一個人,一邊急喊“阿兄”一邊把手上石頭扔掉,人飛沖上石階。
轟——
地面一震,巨大的匾額砸落,無數聲尖叫響起,陸徜飛身上前或推或撲,匾下站的幾人要么被陸徜撲倒,要么被他推開,堪堪避過一劫。匾額落地,斷成兩截,裂碎的木塊卻被彈起,四下飛散。
“小心!”有人急吼一聲,將沖到一半的明舒往回拉了兩步。
飛起的木塊擦著明舒的手臂過去,并沒碰到她。明舒定定神,看了眼危急之中拉了自己一把的人。
宋清沼想說些什么,明舒卻只匆匆道了句“謝謝”,人就又往石階上跑。倒地的人都哀嚎著慢慢坐起,萬幸的是并沒人被匾額砸中,只是受了些輕傷。四周的學子此時也都漸漸圍攏過來,將門口圍得嚴嚴實實。
“阿兄!”明舒沖到陸徜身邊急道。
“你怎么過來了?有沒受傷?!标戓湟姷剿谝谎劬拖葐柕?。
“你還管我傷沒傷,你看看你自己吧。”明舒急死了,只覺得魂魄差點收不回來。
陸徜看看自己的手,掌上有些擦傷,流了點血,是救人時撲在地上造成的,并不嚴重,但見明舒這般緊張,他心頭大暖,便道:“不礙事,擦傷而已,你別擔心?!币贿呎f著,他一邊撐地而起,又順手去扶身邊那個姓楊的學子。
那姓楊的學子嚇成木人,適才如果沒有陸徜趕到,他已經被匾額砸得血濺當場。
明舒見狀知道陸徜無事,心里大松,也轉身去扶另一側的人,那人適才正好經過這里,也被陸徜推開救了一命。
“你沒事吧?”明舒彎腰扶人。
那人借著明舒的力慢慢起身,可腳才剛踩到地面,他忽然又發出聲痛呼,人朝明舒這邊歪倒,半身倚到明舒手臂上。情急之下明舒伸手扶了他的腰一把,他卻猛地推開明舒,自己失去重心又跌回地面。
明舒疑惑地盯著這人——她是個女孩子,被他一個大男人這么近身都沒說啥呢,他激動什么?
“唐離!”有人急沖沖推開圍觀者,沖到那人身邊。
明舒看到來人,又聽到這個名字,耳朵和眼睛同時繃緊。
“謝兄,我沒事,只是扭傷了腳。”唐離的聲音清脆,接近于孩子,卻有些雌雄莫辨。他看到來的人是謝熙時,明顯神情一松。
謝熙一邊伸手一邊道:“我扶你?!?
明舒念叨了這么久的“唐離”,此刻才算見到真人——唐離的個子要比她高一些,生得唇紅齒白很秀氣,觀他言行舉止,與一般男子無異,而謝熙對他十分關切,比待其他人都上心。
另一頭也有人趕來,沖姓楊的學子道:“真是嚇死人,楊兄,你可還好?”
“我也無礙,多虧陸兄出手相救?!睏顚W子已經站定,朝陸徜拱手道謝,可目光卻越過陸徜肩頭,望向已經被謝熙扶走的唐離。
書院的管事與雜役們都聞訊趕來,林大娘更是帶著一群泥水木匠匆匆過來,聽完事發經過,林大娘撫著胸道:“阿彌陀佛,謝天謝地。這匾額早就已經報修,本來去歲末就要來修,因著寒冬雨雪耽擱拖到如今,差點釀成大禍,萬幸沒事?!彼贿呎f著一邊指揮木匠檢查匾額,一邊又遣散眾人,讓人扶著傷者去看院中坐鎮的大夫。
陸徜與明舒相偕走下石階,兩人忽都有些沉默。
陸徜回頭仰望空蕩蕩的門楣,明舒卻是怔怔看自己的手。
不應該?。∈撬腻e覺?
第34章 尚書令(修)
陸徜的傷不嚴重, 便沒去就醫,明舒向林大娘告了一會假,拿著傷藥找地方非替他上藥。明舒不能再進竹林境, 陸徜也不便去明舒的屋子,兄妹二人就找了個偏僻的亭子坐著。
“你看看你這手,舊傷沒好齊全吧, 新傷又添?!泵魇胬戓涞氖郑贿吔o他上藥, 一邊叨念抱怨。他的手, 手心手背都是傷, 之前在山上遇山賊時受的傷落下的疤痕都沒淡,就又添新傷, 叫人看著心疼。
陸徜沒吱聲, 她的叨念讓人心情愉悅, 似乎受再多傷都能被她三言兩語撫平, 疼痛都不算什么了。
明舒垂著頭認真上藥,涂好藥膏又捧著他的手吹氣, 邊吹邊問:“疼嗎?”
“不疼。”陸徜搖搖頭。
“不疼才怪?!?她一邊回他,一邊又笑起來,“不過我阿兄救了人,是英雄!厲害得很!”
抱怨完, 她開始不遺余力地夸。
在她面前, 陸徜沒有絲毫謙遜, 一邊將她的夸獎照單全收, 一邊翻掌反握, 將她的手攥在手心。
“你的手很冰, 衣裳穿薄了?”他蹙眉道。
“跟著林大娘跑來跑去的穿多了熱, 這會坐下不動才有些發涼,沒事。”明舒說歸說,還是把爪子塞他掌中汲取熱度。
阿兄的手,很溫暖。
“呆在書院可還習慣?”陸徜邊給她捂手邊問。
“習慣。”明舒只要不閑著就覺得都好,說完她又湊到陸徜耳邊悄悄道,“不過就是馬大娘晚上睡覺打鼾,打雷似的吵得我睡不著覺?!?
“我找師娘說說,看可否……”
陸徜未完的話被明舒打斷:“阿兄,不用了。橫豎只有幾天時間,我習慣習慣就好?!?
本來讓明舒留在書院就是挺難辦的事,雖然是因為三皇子和尚書令要來的緣故,但多少也賣了陸徜的面子,況且何師娘和林大娘對她都十分照顧,她本就不想因為這些小事為難他人,更何況還要陸徜低聲下氣去求人,她更加不愿意。
陸徜還在思忖,明舒不依道:“我就是同你閑聊幾句罷了,你要去提了我以后再不同你說心里話!”
自家人,沒什么不能說的。明舒想啥就說啥,并不遮著藏著,純閑談,并沒讓他出手幫忙的意思。
她最后這話殺傷力過強,陸徜只能道:“知道了,我不提,不過你若撐不下去記得同我說,別勉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