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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流攬鏡曳雙魂蕩紅遂青裙依稀往夢幻如真淚濕千里云

風驟暖草漸新年年秋復春溫香軟玉燕依人再啟生死門

“都起吧！”龍吟虎嘯般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謝皇上！”我顫顫巍巍的站起，列到一旁，腦袋快耷拉到胸脯上了。

一陣‘龍涎香’襲來，一雙厚底龍靴從眼底踩過，后面緊跟著德妃的雙鳳花盆底鞋。康熙大跨步走過，一撩龍袍，坐在石凳上，指了指旁邊的凳子：“愛妃也坐下吧！”

“謝皇上！”德妃含嬌細語地回道。都說人生幾大喜事是‘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久旱逢甘霖，他鄉遇故知’，我想德妃的還要加上‘亭中遇圣上’！

我抱著琵琶立在一旁，早已是冷汗涔涔而下，心中萬分后悔，怎么會唱這首歌？還恰好不好地被這‘千古一帝’聽見，他要是追問起我來，我要怎么回答？愛江山更愛美人，可這位康熙皇帝可是愛美人更愛江山！他會不會以欺君之名把我給‘咔嚓’了？我自己不要緊，說不定能回去，但萬萬不可連累我的阿媽和姐姐啊！

雖已過立秋，但氣溫還是有些悶熱，德妃輕輕地為皇上打著團扇，康熙嘴角含笑的看著德妃，一副夫妻恩愛的美好畫面。

“德妃今日怎會在這里？”康熙問德妃。

“回皇上，臣妾見今日秋高氣爽，就出來走走，不想竟在這見著了皇上。”德妃此刻顯得有些欣喜若狂，但又表現得不著痕跡。是啊，能在這回宮里得寵了二十多年，從最開始的德貴人升到今日的德妃，應該也是個宮斗的高手吧！

“原來如此！”康熙點頭。

“皇上您日理萬機，千萬要注意自己的身子骨，臣妾可是每日都掛念著皇上呢！”德妃一語雙關，即顯示出了對皇上的關心，又委婉地說出了皇上已數月未到‘永和宮’！

“素箏啊，近日朝堂之事太過繁忙了，少有空時，是朕疏忽你了！”皇上輕拍德妃的手安慰道。素箏？應該是德妃的閨名吧！說康熙是極念舊情的人，一點有不假，德妃的幾句話就把皇上的內疚感提了上來！

“皇上，您是天下人的皇上，為天下百姓日夜操勞，百姓是大，臣妾是小，臣妾只要能靜靜得守候著皇上就夠了！”德妃聽見康熙喊她素箏，瞬間激動了起來，聲音略帶哭腔。

“素箏，不愧為朕的德妃，果真是賢良淑德啊！”康熙聽了德妃的話深感欣慰，轉頭看向一位公公，吩咐道：“李德全，告訴‘敬事房’，今日不用翻牌子了，朕今晚去陪德妃！”

“喳！”原來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李德全，【康熙微服私訪記】里的三德子，一只深的康熙寵愛又只忠于康熙的老狐貍！

“謝皇上！”德妃的聲音有微微的震顫，卻又極力保持著平靜，估計心里早已歡呼雀躍了。僅此一面，簡單的幾句話，德妃又再次贏得了康熙的寵幸。她真的是個高手！

聽他們一對一答，完全沒有在意我的意思，心里的石頭稍稍放下了些！

“你上前來！”康熙在沉默了片刻時突然冒出這么一句。他在叫誰？偷偷抬眼，看見李德全正盯著我。

我慢步向前，在離康熙三米外停下，跪下身來：“奴婢參見皇上，皇上吉祥！”

“起吧！”

“謝皇上！”不知道康熙叫我要問什么？千萬不要是剛才唱歌的事啊！

“恩，抬起頭來，朕瞧瞧！”康熙很隨意地說著，接過德妃親手倒的茶，用盅蓋輕抿著。

我緩緩抬起頭，入目之處：雙龍盤扎的靴子，明黃色龍袍，腰間的荷包繡著不知名的花，鮮明而艷麗。清瘦的臉龐，留著八字胡，直挺的鼻子，雖已年近五十，但看起來像四十出頭，完全沒有滄桑的感覺。最后目光停留在康熙的眼睛上，他雙目炯炯有神，射出睿智的光芒！在對上我時眼中閃變著戲劇性的變化：驚訝、喜悅、悲傷、落寞...我從來都不知道，原來人的眼睛在一瞬間竟可以有那么多的情感！

“大膽！”

一聲呵斥，將我的思緒拉回，我‘撲通’跪到地上，“奴婢該死，請皇上恕罪！”

剛進宮時教導嬤嬤就千叮嚀萬囑咐，清宮規矩，抬頭時要緩慢，不能驚嚇了主子，更不得直視龍顏。剛才離得遠，又一直低著頭，我只能用余光模糊地看著，這會兒為了看清康熙皇帝的面容，竟然忘了規矩，直視龍顏，我可真是糊涂啊！

“皇上，曦錦剛進宮，不動規矩，還望皇上饒恕與她！”德妃見康熙久久地不語，小心地為我求情。

康熙還是不說話，我伏在地上，手心里全是汗，也不知道康熙時什么表情，在想些什么。

良久，“你是石大人家的吧！”康熙的聲音，不是疑問，是肯定！

“回皇上，奴婢是石大人家的！”心里打鼓：康熙怎么知道石文柄是我阿媽？我跟阿媽長得又不像！

“你...”康熙似想到了什么，聲音戛然而止。

“你起吧！”

“謝皇上！”心里歡呼著，既然讓我起來就是說明康熙不怪罪，沒事了。

“剛才曲子可是你唱的？”康熙問。

“回皇上，是奴婢唱的！”果然，樂極生悲，說的就是我這樣的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