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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寶醒來的事當晚便傳遍了整個后宮,皇后知道這個消息后,折斷了一根護甲,冷聲說,“這嫻貴妃倒是個命大的,”一條腿都進了閻王殿,居然還能活過來。
手一揮,將擱在手邊的一只水洗天青官窯茶盞立時拂在地上,跌個粉碎,看著床上瘦了好幾圈的二阿哥,滿目凄冷,“本宮倒要看看,皇上能護你到幾時,”
儲秀宮里,高氏坐在黃花梨掐金絲的華貴梳妝臺前,笑的幾柔美地說,“富察氏啊富察氏,你齷齪事做盡,這回想不臟自個兒的手還能坐收漁翁之利,瞧瞧,連老天都不幫著你,本宮倒要看看,你還能忍到幾時,”
對鏡輕一下慢一下地梳著頭,眼里噙著淚花兒,“紅顏未老恩先斷,最是無情帝王恩,”抬手將寶掐絲琺瑯纏枝蓮紋象首飾盒摔到地上。
皇上,皇上,你怎可如此薄幸!
偏殿正在做瑜伽的穎嬪倒是看不出悲喜,只是收了伸展的手腳,盤腿坐在地上,托著腮,望著窗外,眉頭微微蹙著,看皇上那日的情形,倒像是對那位動了真情,活人好斗,死人難勝。
若真的那么死了,只怕弘歷的心里永遠忘不了她,她愛的男人必須從身到心都是她的,情有獨鐘,就貴在一個獨字,便是那人真是她的老鄉,也不能分享,更何況這是與不是,還有待驗證。
永和宮,純妃的面色隱晦不明,倒是她的心腹嬤嬤比她想的透徹,“娘娘,嫻貴妃活著對我們來說并不是壞事,至少四阿哥……”
“本宮知道,只是……”不甘心而已。
“娘娘還年輕,總會還有阿哥的,”
純妃覆上自己的小腹,“如今本宮被皇上禁足,看皇上那樣,只怕是對本宮生厭了,”她語調里帶著哽咽,只因當日,她主張保子,便被皇上視為蛇蝎、毒婦,雖未直接出聲開罵,那眼神卻是森冷、厭煩的,若非太后、皇后也是主張保子的,只怕她這純妃也當不成了。
皇上是個記仇,終還是尋了個由頭,罰了她一年的俸祿,罰抄三百篇經文,一起受罰的還有高氏,皇上如此做法,是明晃晃地告訴大家,他心里深愛著嫻貴妃。
“來日方長,那日保子可是太后主張的,咱們不過是替太后承了怒氣而已,太后便是為了自己的面子,也不會讓皇上因此冷了您,咱皇上是個大孝子,當日不過是在氣頭上,如今嫻貴妃醒了,他的氣也該散了,”
純妃緊捏拳頭覆在腹間,孩子,孩子,孩子……
慈寧宮,太后撫著蓋在身上繡著鳳穿牡丹圖的繡金銀線緞被對一旁的貴嬤嬤說,“你說,依著嫻貴妃那性子,皇上怎會對她用情如此之深,難不成她的心機竟深到連哀家也看不通透?”
“奴婢倒是不這么認為,嫻貴妃若是真的心機深沉,也不會……這次也是真的死里逃生,奴婢想,皇上之所以待她如此上心,一來,咱宮里多是高貴妃娘娘那款的,只怕皇上是倦了,二來,皇上也是男人,而男人不都是最重皮相的么,且那嫻貴妃又是個直來直去、一板一眼的烈性子,也不像別的娘娘那樣會迎合、討好、恭維皇上,這一來二去便挑起了咱皇上的征服欲,對了他的胃口,如今嫻貴妃娘娘正值風華茂盛,也是因為懷孕才被穎嬪娘娘鉆了空子,在時,也許皇上不覺得,猛不丁的沒了,是個人都割舍不了,”貴嬤嬤對喜寶還是很歡喜的,可她的主子是太后,背主的事她是做不出來的,能做得也只有從旁勸著點。
太后對自己的兒子不算了解,可對男人還是有些了解的,男人啊都是賤骨頭,你越是對他小心翼翼的奉承著,他反倒不把你放在眼里,這就是所謂的太好得手便不知珍惜型的,嫻貴妃是武將之后,性子里的英氣、傲氣、豪氣、匪氣是旁的女子所沒有的,比那些捧著、抬著、順著他的嬪妃多了幾許滋味,再加上人長的漂亮,拗起來比皇上還拗,便是皇后有時候也招架不住她的爽利,更何況這個有些欠虐的兒子呢?
再者,弘歷屬于那種你越不讓他干啥,他越是給你擰著干的人,當初她不喜歡高氏,曾多次當著他的面讓他勿要太過嬌寵那個包衣奴才,可他呢?偏偏寵的很。
現在,他寵著嫻貴妃,你就得順著他,否則……看看,一個保子惹來多大風波。
“你分析的在理,放眼整個后宮,還真沒扒拉出幾個摸樣比她俊俏的,哀家原先瞧著那瓜爾佳氏.裳兒是個不錯的……可惜啊,是個沒福的,”歷屆秀女里風頭越盛死的越快,她看她是個好苗子,背地里,替她穿了兩回針線,過了皇上的眼,看著事情發展的倒是順利,怎么突然就被指婚了呢?
到現在,她還沒參透其中的玄機。
轉著護甲,嘆一句,“如今大選已過,說什么也都晚了,”
“如今嫻貴妃醒了,想來皇上也該著手調查下藥的事了,咱們是不是……”比了個咔嚓的手勢。
“不忙,這個棋子留著還有用,找別人替了吧,”
“是,”
“那六阿哥……”人親娘都醒了,這六阿哥自是養在自個親娘身旁嘍!
“不過是個阿哥,沒有六阿哥,總是還有別的阿哥的,”
“太后的意思是,穎嬪娘娘?”
“看著像個聰明的,”端起茶杯,用護甲刮著杯壁,發出刺耳的聲音,太后呡了一口,“若非看她還有點用處,哀家還真不想扶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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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皇上去慈寧宮請安時,說起六阿哥搬宮的事,太后倒是沒怎么刁難,說嫻貴妃也是哀家喜歡的晚輩,既然她醒了來,該是個有福的,這六阿哥是嫻貴妃第一個孩子,又是她拿命換來的孩子,自然由她自個教養,只是,哀家如今上了年歲后才發覺慈寧宮甚是冷清,想養個孫兒陪她解解悶兒,過幾日含飴弄孫的歡樂日子。
弘歷也是個聰明的,當下就說能養在額娘跟前,是阿哥們的福氣,不知哪個阿哥得了額娘的眼緣。
“都是哀家的孫兒,哀家自是都喜歡的,只是幾個大的都到了啟蒙的年齡,哀家可不想誤了孫兒們前程,”
弘歷聽音識意,“兒子前日里去慶妃那看了五阿哥,小家伙虎頭虎腦的甚是憨趣,額娘見了,也一定歡喜的,由他陪著額娘解悶,也算是替兒子盡了一份孝心。”
這謊話說的,一點草稿都不打,自五阿哥生下,他只瞧了一眼,因是早產,瘦巴巴的跟個剝了皮的貓咪般,他十分不喜,自那之后便沒去過。
一旁皇后垂了眼眸,掩飾嘴角的抽動。
其他妃子也是借故擦嘴的擦嘴,挑眉的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