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朵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初八,丑時三刻,喜寶在夢中突感一陣灼燒,之后肚子隱隱作疼,皇上已經許久沒來承乾宮留宿了,容嬤嬤怕她晚上腿抽筋,便帶著清荷、梅香都睡在外間的榻子上,都是做奴婢的人,覺淺著呢?喜寶身子一動,便輪流起來給她按摩,翻身,今個也是才呻吟一聲,容嬤嬤便過來了,“主子,怎么了?”
“肚子方才疼了一下,現(xiàn)在不疼了,”
容嬤嬤是生過三個孩子的,猜想多半是要,忙喚醒清荷和梅香,讓她們喊醒一宮的宮女、太監(jiān),宣太醫(yī)的宣太醫(yī),叫穩(wěn)婆的叫穩(wěn)婆,燒開水的燒開水,初初時還有些混亂,但在容嬤嬤的坐鎮(zhèn)下,慢慢地亂中有序起來。
穩(wěn)婆半月前就被接進宮安排住進了偏殿,太醫(yī)卻是要去太醫(yī)院請的,雖然皇上很久沒來承乾宮了,但還是早早就命婦科方面最權威的幾位太醫(yī)住進太醫(yī)院的值班房,隨時等候宣旨。
陣痛離生還是有一會的,產房安在偏殿,待喜寶換上用熱水煮過多次的白褻衣褻褲搬進產房待產時,穩(wěn)婆和太醫(yī)都已經到齊。
這古人生孩子是個力氣活,容嬤嬤備了一盅老母雞湯讓她喝下,雞湯端上來時,先讓幾位太醫(yī)輪番瞧過,接著舀了一碗遞給一旁穿淡粉色宮裝的宮女,這宮女名叫玉簪,是那拉夫人為喜寶專門訓練的醫(yī)女,弘歷從江南回來,聽說喜寶是喝了那拉夫人送的湯才止了吐的,便將這個煲的一手好湯的丫鬟給要了過來,留在承乾宮里做宮女。
玉簪接過湯碗觀其色,聞氣味,喝了一口包在嘴中,好一會才咽下,抿抿嘴,將碗放下,微微頷首。
容嬤嬤這才放心地盛了一碗遞給喜寶,折騰到這會兒,喜寶也是有些餓了,想著反正是要吃的,光喝湯不頂用,讓菊香炒了幾個菜,做了些粥點,當夜宵來吃,又聽太醫(yī)說,這宮頸還未開,而開宮頸快者也要一個時辰,這指孕育過的,慢者要幾個時辰甚至十幾個時辰,很多人都是在這陣痛中失了力氣,生時反沒了力氣,往往因此喪了命。
痛是一陣一陣的,痛起來比經痛還要難熬,喜寶一邊忍痛用膳,一邊聽容嬤嬤和清荷給四位穩(wěn)婆、兩位太醫(yī)和一干宮人做孕前訓話,無非是些你們好好干主子定不虧待你們,若有人存了異心做出背主賣主的事,那就一棍子打死的陳詞濫聊,先敲打后賞賜,恩威并施,喜寶雖不喜歡裝領導訓人,但這是宮里生存的法門,各宮的主子們都是這么干的。
以往她都是由容嬤嬤和清荷、梅香做代言的,今個算是她的生死關頭,都說女人懷孕就是從鬼門關里走一遭,所以臨去鬼門關之前,她也要說些話,讓那些心存異心,想亂中使壞的也要掂量掂量。
待容嬤嬤和清荷黑白臉唱完后,她也吃的差不多了,從梅香手中接過帕子擦嘴、漱口,端起一碗茶,掃視眾人一番,說道,“你們都是宮里的老人,本宮待人怎樣,想來你們也是知曉的,”小腹一陣緊疼,她住了嘴。
“主子待奴才們一向和善,宮里誰不知主子最是心善的,不少奴才們都羨慕咱們能在主子跟前當差呢!”承乾宮主管太監(jiān)阮祿說,他原在養(yǎng)心殿當值,皇上見他長得乖巧討喜,心思活絡、手腳利落,便欽點到承乾宮當差,身為一個太監(jiān),一個能在養(yǎng)心殿當值又入得了皇上眼的太監(jiān),要眼活心細還能讀心,讀皇上的心,皇上的心在承乾宮,在嫻貴妃這,便是這段時間人沒來,心卻一直在呢?只要心在,人早晚都是要來的。
他才起了頭,其他人便都跟著表起衷心來,一個個的都挺激動的。
疼痛稍緩,喜寶笑了笑,說道,“那么本宮廢話也不多說,你們都是承乾宮的人,只要你們做好自己的分內事,不去動那些歪念,本宮自會護你們周全,不會虧待你們,便是誰有能耐尋了更好的主子,本宮也不會攔著的,可你們也要掂量掂量,一個背主棄主的人能否得到新主子毫無芥蒂的重用,”
放下茶碗,掃視一干人等,視線落在四個嬤嬤身上,忍著痛,端足了貴妃架子,將前世今生所有的貴氣、威嚴都釋放出來,“今個本宮母子的性命就交托在各位身上了,今個本宮若母子平安,自然少不了你們的榮華富貴,可若是有個好歹,你們也該知道后果是怎樣的,這人的命只有一條,死了便什么都沒了,再多的錢也沒命花,至于親人什么的,你們的命都沒了,又怎會知道她們的性命是否堪憂?”
一番話說的云淡風輕,卻讓人瞧出了這從骨子里散出的狠戾和張狂,一殿的人包括兩太醫(yī)都跪在地上,連連磕頭,顫聲道:“奴婢(微臣\奴才)們不敢,定當竭盡全力護主子平安,”
一陣緊一陣的‘咚咚咚’磕頭聲響,讓人光聽著就替他們嫌疼,古人就是實在,不讓停,就緊磕,喜寶生怕她們幾腦袋下去就把頭磕暈了,忙讓一旁的清荷、梅香等人將其扶起。
“大家都請起,咱們娘娘的性子素來都是好的,為人想來你們也是都知曉的,對待咱們衷心的下人素來都是大方、寬厚的,你們啊但凡有什么困難,只管告訴咱們,宮里的人誰不知道咱娘娘最是護短的,真有困難,娘娘怎么著也會拉你們一把的!”清荷說。
“要是誰敢做背主賣主坑害主子的,便是娘娘心善饒過你們,咱皇上那也是不會放過你們的,一律亂棍打死是輕的,滿門抄斬、誅滅九族也是不足以泄恨的,”這話是阮祿說的,他是皇上跟前的老人,又是皇上欽賜的總管大太監(jiān),說出的話自是有分量的。
“今個大家都受累了,這是娘娘賞給大家的辛苦錢,”容嬤嬤領著幾個宮女端著盤子從外頭進來,盤子里是一些金銀珠寶和大貫銀錢。
打眼望去,一人至少也有兩錠銀子的賞錢,在一個銅板就可以買一個燒餅,十兩銀子就可以取一房媳婦養(yǎng)活兩個娃三十兩就可以買一個小四合院過上中富生活的京城,在貴人年俸只有銀100兩,常在銀50兩,答應銀30兩的皇宮,這二十兩的賞銀無疑是厚賞。
須臾,阮祿帶頭跪在地上‘咚咚’地磕著響頭,其余眾人也不落后的紛紛磕頭,“奴才們謝主子厚賞,奴才們誓死效忠主子,”
喜寶很滿意,在她痛的想叫娘的當頭,這‘咚咚咚’的磕頭聲響對她來說無疑是悅耳的,唇角勾起一絲詭異的笑顏,“待本宮母子平安,少不了你們的賞賜,阮祿,你把這些帶下去均分給大家吧,”太監(jiān)沒了祖孫根,進了個都是小什么小什么的喚著,時候長了,便是連自己都忘了自己姓什么。
喜寶知道國人對傳宗接代有著很深很深的執(zhí)念,要不怎么會有連生九個閨女也一定要生兒子的人家,不就是為了傳宗接代,所以她喚她宮里的太監(jiān),從來都是連名帶姓地叫,若是有太監(jiān)過繼家里子侄做兒子的,她也會送上一份大禮。
清荷嘴甜、討喜,慣會八卦、打聽,宮人誰有難處,都會幫上一幫的,她的施恩雖小,但都是從他們的切身利益出發(fā),自然收攏了不少人心。
阮祿連忙答應著,帶了眾人謝恩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