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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察氏瞧著他這樣,也納悶的緊,想著別不是病暈頭了吧,待看到高格格輕撫著還不顯的小腹進來時,便‘了然’了,她為弘歷生了三個孩子,都沒見他笑的這般開懷過,心里難免有些泛酸氣,只是她不明白,一個被斷定宮寒體虛,難有孕的人是怎么會懷孕的?況且那香啊、膏啊都還用著呢?
又想這側福晉也是個倒霉的,爺好不容易來她這了吧,好巧不巧地居然得了風寒,這伺候不當的罪名算是落下了,高氏是個會來事的,現在又有孕在身,以后的日子里,爺的精力和時間怕是要都會放在她身上了。
高氏由丫鬟扶著進來了,盈盈弱弱的,那叫一個嬌柔,步子邁的那叫一個裝B,如柳隨風的,恨不能下一秒就隨風飄走了,喜寶瞧著胃疼。
蘇格格、金格格的院子跟她挨著,這會子一道過來了,顰顰婷婷一碼齊地行完禮后,高氏捏著帕子,“胡太醫(yī),爺這是怎么了?爺,您昨個在奴婢院里還好好的,怎么才一晚就……”聲音哽咽,一副心疼的不得了的樣子。
見弘歷歪躺在床上,一副愜意舒坦的樣子,喜寶羨慕啊,兩人運動,她也很累好不好,可是裝病這法子他用了,她再用,就失了先機,這會又聽高氏話里帶話都透著自己沒照看好弘歷的意思,哭哭啼啼的,晦氣的很,便有些好沒氣道:“高姐姐,你來的晚,沒聽到胡太醫(yī)診斷結果,胡太醫(yī)說爺只是因公事繁忙,累極導致的身子疲倦才偶感風寒的,吃些補藥調養(yǎng)幾日就好了,你不用這么憂心,”
高氏一聽喜寶這話,心頭火就上來了,心想:爺能來你這,還不是因為我,好么才一晚上,你就橫起來了,居然一副以上訓下的口吻,真以為爺在你這住一晚,你就能越過我去?
又想,小丫頭就是小丫頭,得點寵就忘了這是什么地方,哼,有你哭的時候!
身子屈了屈,溫溫婉婉地說,“是奴婢太過小題大做了,爺是奴婢的主心骨,他這一病,奴婢便亂了心神,若是說錯了什么話,還望側福晉莫怪才是,”一口一個奴婢,一口一個側福晉的,這姿態(tài)擺的很低,她曉得這樣柔柔弱弱的自己是爺最憐惜的。
這女人,一句一個眼藥,喜寶忍著翻眼皮的沖動,“我為什么要怪姐姐,爺病了,你關心他又沒錯,我將胡太醫(yī)的診斷結果告知給你是怕你太憂心了,姐姐不是懷孕了嘛,總哭對孩子不好,”一臉不解,扮豬吃老虎,看誰會裝唄!
弘歷以前挺喜歡高氏這款的,柔弱女人能讓他有種保護欲,可喜寶嬌起來,比柔弱的高氏更惹人憐,還帶著點別的女人沒有的小蠻橫、小難纏、小不講理,就像現在,在沒人看見的角度,小嘴微嘟,一副‘我搞不定,你自己看著辦、別想讓我背黑鍋’的表情看著他,這直白、直接的摸樣也很是有趣,再說,今個這事也真沒她一點錯。
相比之下,大她七歲的高氏,則太顯小家子氣,從進門就一直在給丫頭上眼藥,真不像平日里賢淑雅慧的她,再者,就算自個真病了,也只是小病,她那哀痛、悲苦的表情也的確有些過了,他可以理解這是因為懷孕而過于多愁善感的原因。
“爺知道你們都很關心爺,嫻雅說的沒錯,爺身子沒大礙,休息兩日就好了,綺雪,你現在是雙身子,好生將養(yǎng)身子,早日為爺生個小阿哥出來,就是對爺最大的安慰,”
弘歷的態(tài)度,讓高氏有些小蒙,爺這是怎么了?平素她這般,他都會為自己出頭的,更何況她還懷著孩子,孩子?想起昨晚他說的話,難道他是想支起這側福晉為自己分去些注意和危險?
這么一想心里歡愉了,沖著弘歷說了好一番諸如‘奴婢同爺一樣期待咱們的小阿哥出世’‘為了小阿哥,爺也早日好起來’的讓喜寶胃抽抽的話。
高氏這一懷孕不要緊,府里上下都透著不和諧氣氛,喜寶瞧著富察氏神情郁郁的,臉上粉很厚,卻依然掩不住眼底的疲倦和黑眼圈,昨晚約是沒睡好,旁的女人也是酸水漫天飛。
喜寶這會就想床,想著高氏趕緊說完,趕緊走人,所以從旁聽著,誰知這高氏卻來勁了,輕撫著小腹,笑意妍妍地沖她示好道:“妹妹,姐姐應該感謝你的,若不然,姐姐還不知什么時候能懷上呢?”
喜寶不吃這套,笑呵呵地說,“姐姐真是說笑了,孩子是爺的,我一點力都沒出,哪能當得起你這句感謝,”
這話說倒是……幽默、風趣,惹的一干女人都笑了,包括弘歷,這傻丫頭,連說法都泛著傻氣……
高氏的笑容僵了僵,“姐姐的意思是說,妹妹一來姐姐就懷上了,說明妹妹是個有福之人,姐姐啊,是沾了你的福氣,”
“按日期,姐姐懷孕是在我大婚前,就是沾福氣,也該是皇上的、貴主子的、福晉的,怎么輪也輪不著我啊,”喜寶知道這高氏是命中無子的,就算懷孕了,也是生不下來的,以她擅栽贓擅上眼藥的功力,即便那孩子是自己掉了,她也是要找個替死鬼的,格格里她最受寵,沒必要白費力氣去打壓其他人,福晉,她應該沒這個本事動,畢竟富察家不是她高家能惹得起的,那么算下來,打壓她還算有利可圖,所以,她不能讓高氏鉆了空子,現在說福氣是她給的,回頭孩子沒了,只怕又是一套說辭。
古人多迷信,她不怕明里栽贓,反正她也不會動她的孩子,就怕暗里造謠!
高氏訕訕,心里咬牙,這油鹽不進的主,是一點面子里子都不給她。
富察氏見高氏這樣,有種大快人心的感覺,一直以來沒人敢當著爺的面這么落高氏的面子,可又直白的讓人找不著錯的地方,不管這側福晉是真傻還是假傻,這會子她是真的覺得一口濁氣呼了出來。
男人啊,嘴上不說,心里都樂意見著女人們?yōu)樗麪庯L吃醋,弘歷也不例外,看著一干精心打扮的妻妾,竟都在未著脂粉的喜寶跟前失了顏色,見她一臉倦意,隱隱有些不耐煩,想是累了,沒心力應酬,他也想睡個回籠覺,輕咳一聲,說,“爺有些乏了,你們都回吧,蘭若,綺雪那,你要多照應些,”
富察氏聽他這么一說,心下急了,顧不得看高氏的笑話,婉轉地問弘歷打算在哪調養(yǎng)身子,按規(guī)矩,他該在自己屋里養(yǎng)病的。
弘歷說,高氏是頭胎,你這個做福晉又做過母親的勢必要多加照看和提點,我這病不重,就不挪窩了!
富察氏心里嘔的要死,情敵懷孕,她不能詛咒、下狠手、打小人頭不說,還要去照看她?照看情敵的同時,又將老公推到另一個情敵的面前,真真沒有最悲催,只有更悲催,可即便心如刀絞,還要笑著應承下來。
聽爺這意思,若高氏孩子有事,要拿她問責的!
“爺,高妹妹身子素來不好,常年藥不離口的,前些時日更是因舊病復發(fā),吃了好些子藥,也不知相沖不相沖,趁著胡太醫(yī)在,我想讓他幫妹妹再好生瞧瞧,”誰知道她肚子里懷的什么。
“多謝福晉關心,昨個劉太醫(yī)已經幫奴婢瞧過了,說是一切都好,再說,胡太醫(yī)今個是來給爺瞧病的,怎么能因奴婢而耽擱爺的診治呢?”高氏撫著小腹,溫溫軟軟地笑著說。
胡太醫(yī)也給高氏診過脈,曉得她這身子是難有孕的,可現在居然有了?做太醫(yī)的,宮廷秘事知道太多命不長久,所以不愿攙和進來,忙說,劉太醫(yī)是婦科方面的專家,他說安好便是安好!
胡太醫(yī)主治外科,跟內科也的確不搭嘎,弘歷說,既是這樣,就讓劉太醫(yī)常跑跑,說完,大手拂上額頭,這是下逐客令了。
富察氏拉過福晉交代了一番,說爺現在生病,飯菜要做的輕淡些,讓他多休息,少傷神,最后說,有什么需要只管找她要,高氏也不甘落后地挨了過來,說爺喜歡喝茶,若側福晉還沒學會泡茶,奴婢可以泡好讓香韻送過來,說爺最喜歡吃她做的糕點,若爺想吃了,什么時候都能去她那拿……
喜寶忍著翻眼皮的沖動,笑著應承著,心里卻想,這是老婆還是老媽子,弘歷別不是有戀母癖吧!
其他人沒資格交代喜寶,只能對弘歷說些讓他好生休養(yǎng)的話后,帶著對喜寶的羨慕嫉妒恨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