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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管家老淚縱橫,向著宋珩說著這一切,抬眼卻是瞧見宋珩卻是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她像是沒有聽到一般,徑自拆開了那一封留給她的信件。

那是寧王給予她的信件,那里頭說除非是讓她以沈家傳聞之中的寶藏來交換,否則她見到的也便是只有沈從墨的尸首而已。

宋珩的手指緊緊地捏著那紙張,指節因為用力而有些泛白,她還以為現在的寧王在滿城滿地的通緝令的情況下多少會是夾著尾巴做人,卻沒有想到寧王到現在還是半點都不知道收斂,還把主意打到了她的頭上沈家的頭上來,居然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將沈從墨給劫走了!

這信上便是約她明日在藏劍山莊十里地外相見。

“少夫人,您說這是要怎么樣才好?”老管家哽咽著問著,“少爺可是不能出半點事情,否則老奴怎么同已經過世的老爺同夫人交代,少夫人您看,是否是要報官,讓府尹大人來處理這件事情,差人尋了少爺才好?”

“別哭了,他會安全地回來的。”宋珩安撫著老淚涕橫的管家,眼下還報什么官,這通報給了府尹還不是照樣將這件事情落到了她的頭上來的,那府尹也必定是拿不定什么主意的,這寧王是沖著她而來的,自然地也便是應該讓她去處置了這件事情才對。

老管家已經是六神無主許久了,聽到宋珩這樣說的時候,他的心中微微安定了一些,這府上雖說是拿主意的是少爺,但是少夫人的魄力卻是比少爺來得更甚,只要有少夫人應承下的事情,自然肯定是能夠圓滿解決的,但是老管家這一看到自家少夫人那肚子,這心中又是有了一些個疑惑,雖說早就是知道自家少夫人的威名,但是現在的少夫人還是能夠挺著一個肚子做事么?

“少夫人……”老管家又是遲疑了起來,這一邊是自家的少爺,這另外一邊又是沈家的未來繼承人,這兩者不管是哪一方都是重要是的。

“行了,我自有主張。”宋珩擺了擺手,她小心翼翼地踩踏上了馬車,令人朝著藏劍山莊而去,而躺靠在鋪著厚厚的墊褥的馬車之中的宋珩冥思想著,這寧王抓了沈從墨來要挾于她到底為的是什么。當日金陵城混亂的時候,寧王的黨羽自然是不可能盡數都是同寧王一同出了金陵城去的,在金陵城被控制住之后,寧王的黨羽也差不多已經是被拔出的干凈了,所以寧王身邊現在肯定是沒有多少的人脈可用,而藏劍山莊……

宋珩猜想,寧王這抓走了沈從墨的目的自然不是為了這藏劍山莊為之鑄造兵器,他連同人脈都是沒有,這鑄造了兵器又是能夠有什么用處的,所以,寧王這為的便是財物。

宋珩也是聽說過藏劍山莊的一系列的傳聞的,比如那傳說中可以媲美幾座城池的鑄劍圖,還有那傳說之中的寶藏。宋珩嫁給沈從墨也已經是半年多了,這些個事情她也是從來都沒有問過沈從墨的,沈家的庫房她的確是進去過,比起平常人家自然是富足的多了,里頭有著不少的歷代皇帝所賞賜的東西,但是如果要說成是富可敵國,這同沒有遭逢巨變之前的北雍相比,大約還是差了幾分火候的,如果是同眼下這種情況相比,那的確是可以算是富可敵國了。

但是這也是沈家如今歷代積攢下來的,這樣一想之后也不會覺得有什么夸大的成分在了,這常言道富不過三代,但是沈家已經殷富了好幾代了,自然是有些家底可循的。可那傳說之中的寶藏,應該指的就不是沈家的這個庫房而已吧。

這招兵買馬也好,這日常生活也罷,到底還是要用到銀子的,現在的寧王身上可算是身無分文,自然地也便是寸步難行了,尤其是在通緝令一出之后。

宋珩微微揉著自己的眉心,她眼下只希望這些個人不要為難了沈從墨才好,否則因為她而遭受了這樣的磨難,她的心中委實是過意不去極了,她欠著沈從墨的委實太多,若是他這一次又是因為自己出了什么事情,宋珩知曉自己這一輩子都是會寢食難安的,所以她是一定會讓沈從墨安心回來。

宋珩回到藏劍山莊,她已經在這里生活了大半年的時光,對于藏劍山莊的一草一木對于她來說早就已經是熟悉的了,宋珩回到了自己的房中,她從花廳的一個架子上取下了一把劍來,只是微微一抽,那鋒利的劍刃就從那刀鞘之中跳脫了出來,透著一股子的寒氣。她已經許久都沒有觸碰過這破軍劍了,甚至有些時候她是在想著,如果自己這一輩子都沒有用上這破軍劍才好,這刃之一詞,傷人傷己,殺伐太多到底是戾氣太重。

她從到藏劍山莊之后便是將劍束之高閣,也一直以為自己可能會這樣安定地下去,但是卻沒有想到,這安寧的日子卻是這樣的短,又或者是這日子原本就是沒有太平過的,只是這些個麻煩自己一向是控制得挺好,只是眼下一下子靠得近了一些,然后便是讓自己無法再忽視罷了。

“主子。”應龍從窗戶里頭閃了進來,他看著宋珩拿著一塊布擦拭著劍,那側著的半張臉看上去沉靜無比,倒是有著一種別樣的沉穩姿態。

“沈從墨被抓走這件事情,你可曉得?”宋珩看了一眼應龍,她知道守著自己的暗衛不在少數。

“曉得。”應龍應了一聲,他抬眼看了一眼宋珩,他的確是知道這件事情的,但是卻是覺得這件事情又不是發生在主子的身上自然是無需怎么關懷的。

“是看著這件事情發生的,還是知曉的時候已經晚了?”宋珩微微抬眉看著應龍。

“……”應龍不知道宋珩問這一句話是為了什么,眼下問這一句話不是已經沒有意義在了么,但是應龍卻還是認真地回答了宋珩這一句問話,“是看著這件事情發生的。”

“噌”的一聲,宋珩手中的長劍已經橫在了應龍的脖頸之間,她冷冷地看著應龍,“你應該慶幸,你若不是他將你們留在我的身邊,眼下我便是會直接一劍殺了你!”

如果眼前這些個人不是鳳血歌留給她的,或許現在的宋珩是真的會直接一劍朝著應龍的胸口處而去,且是半點都不留情的。宋珩說這一句話是認真的,半點也沒有開玩笑的意圖,眼下的她是真的很想殺了應龍。

“主子!”應龍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宋珩,他的眼神之中滿滿都是意外的神色,“主子,屬下是做錯了什么才會使得主子這般的生氣?”

“你沒錯嗎?”宋珩并未將劍收回,而是更加近了幾分,“我是如何交代于你的?確保沈家的安危,但是如今你又是拿什么來回報于我?”

應龍面色之上微微露出了一些個難堪的神色,宋珩的確是說過這樣的話的,但是應龍從心底之中就是有著一些個不愿意的,主子是主上的,這沈從墨便算是哪根蔥哪根蒜,眼下人人便是稱呼主子一聲“沈夫人”的,即便是主上甘心,他們這些個作護衛的也是不甘心極了。眼下還要他們盡心盡力地對待著沈從墨,便是沒有這樣的道理的,所以作為護衛長的應龍便是帶了一個頭,他對于沈從墨的不盡心,所以也便是導致了旁人對于沈從墨也是一貫的不盡心了起來,這才釀成了眼睜睜地看著沈從墨被人抓走的事情,若是那個時候他們之中有其中一人敢于上前去制止這一切的發生,也便是不會發展成眼下這種地步了。

這些個話應龍是不敢對宋珩說的,所以他低著腦袋便是看也是不敢朝著宋珩看上一眼的,只是哀聲地道:“主子,我們錯了,往后是再也不敢了。”

“已經沒有下一次了。”宋珩的聲音冷漠無比,她看著應龍的眼神森冷的厲害,“既然我使喚不了你們,那么你們就回去吧,回到他的身邊去,聽候他的差遣便是。”

應龍聽到宋珩這一句話的時候,背后的冷汗一下子就下來了,主上命著他們在這里護著主子,現在主子說出這種話分明已經是不要他們再伺候了,也便是代表著他們沒有完成主上的命令,依著主上的性子,這既然是沒有完成任務的影衛自然地也就沒有留在這個世間上的必要了,他們只有兩個選擇,要么就是能夠從主上的手下活下來,主上便是會放過他們這一條性命,要么就是死在主上的手上。

他們是主上一手調教出來的,主上的實力深不可測,自然是沒有人能夠從主上的手上逃脫出去的,且他們這些個影衛最是講究的便是忠誠二字,如果這沒有了忠誠,他們就什么都不是了,也沒有這個必要活在這個世間。

宋珩剛剛那一句話完全已經是定了他們的死罪。

“主子,主子請留屬下們一命!”應龍虔誠地看著宋珩,他朝著宋珩叩了一個頭,“主子要我們做什么我們便是做什么,再也不不敢再陽奉陰違了。”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宋珩淡淡地道,“若是你們怕回到他的身邊會沒了性命,我現在可以給你們修書一封,讓他留了你們性命,你也不用如此。”

“主子眼下身懷六甲,稍有差池,吾等實在是無法同主上交代,主子千萬不可任意妄為才是,”應龍苦心懇求著,“主子就算是不為自己著想,也是該為小主子著想才是。”

“這任意妄為的事情我做的多了,眼下也不差這一件!”宋珩高聲道,“你無需同我說這種話,你眼下是為你的主上抱不平,這一切難道還是他指示你這樣做不成?我讓你們好好看著藏劍山莊,就是因為這藏劍山莊的人除了那些個只能對付著尋常角色的護衛上下都是一些個不懂功夫的,我千算計萬算計就是沒有想到你們竟然會是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宋珩哪里是不知道這一群手下都是在為鳳血歌抱不平呢,到底是鳳血歌教導出來的人物,這一顆心必然是向著鳳血歌的,只是就是因為他們這一次的疏忽釀成了大錯來了。

“怎么,難道你們是覺得只要沈從墨從這個世間消失,我就是能夠心安理得地回到你們的主上身邊的?”宋珩冷笑了一聲,“這種事情還輪不到你們來算計什么。”

應龍心中原本也是這樣想著的,只要沈從墨不在了,或許主子就能夠回到主上的身邊去了,小主子也是能夠名正言順地出生在他們應該出生的地方,而不是生在這個已經只有半壁江山風雨飄搖之中的北雍,沈從墨不在了便是不會再有什么人能夠控制住主子了,這便是天大的歡喜。

“屬下不敢。”應龍知道現在的宋珩正在火頭上,他們已經是做錯了,現在更是不管說什么都是一個錯,多說多錯,少說少錯。

宋珩看著一臉畏懼之色的應龍,這一個七尺大男兒此刻便是單膝跪在自己的面前,她是真的被氣到了,在這樣原本自己以為會是在萬無一失,甚至是做好了任何的算計的情況下還是會出現這種突發的狀況,這怎么叫她是能夠不氣憤的。這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剛剛好,這萬一便是發生在了她的面前。

她知道應龍他們如果被自己送回到了南嘉之后肯定會是有一定的刑罰,所以他們絕對不敢在眼下這種情況下回到南嘉去的,可她就是要讓他們記得這個教訓,如果不讓他們記得這個教訓,只怕這日后他們還是會犯下這相同的錯誤,她能夠絕對不允許自己身邊的人出第二次的錯誤。

宋珩深吸了一口氣平復自己的心境,因為剛剛情緒波動太大,肚子里頭的孩子也有些抗議,這拳打腳踢的比平常的時候還要來的活潑一些。

她看向應龍,“若是還想跟在我的身邊,那么,便將功折過,若是這一次再出半點差池,即便是你在雪地里頭跪到腿斷了,這爬也得給我爬回南嘉去。”

應龍聽到宋珩這一句,心中微微有了幾分欣喜之色,他急忙應承了下來,眼下只要是能夠讓宋珩消氣,這不管什么事情他都是能夠答應下來的,即便是上刀山下油鍋都是可以的。

這信箋上說讓宋珩第二日辰時三刻的時候前往。

翌日一早,宋珩在早朝之后便是同慧明帝和垂簾的穆太后提出了自己要告假幾日的之事,穆太后雖然對宋珩眼下這個時候突然之間提出告假一事便是有些遲疑,但是還是恩準了,這同樣身為女子,穆太后也便是知道這宋珩眼下這腹中胎兒漸大,再過一個月左右似乎便是生產的日子了,眼下這個時候告假,大抵也應該是和這個相同。

“宋珩,你……”百里流觴原本是想關切地問上兩句,但是這一開了口之后這才發現其實自己才是那個最是沒有資格關切的人,這想要說出口的話也便是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了。

“攝政王這般告假,也不怕這朝政是被我們二人給把持了,到時候等到攝政王歸來的時候,或許這朝堂之中已經是沒有了攝政王的一席之地了。”

百里紹宇手上的折扇一轉,那一雙眼眸似笑非笑地看著宋珩,那神情之中看不出半點認真或是玩笑的成分。在以前的時候百里紹宇便是喜歡說著這些個話的,讓人瞧不出他到底是認真的,還只是一場玩笑。

那個時候的宋珩也是見過不少百里紹宇這樣模樣的時候,你若是認真吧,他這一轉頭便是笑著同你說上一句“剛剛不過就是一句玩笑話,你便是真的當真了?”或是你不當真吧,他又是會同你說了一句“剛剛我可是認真的,怎么你剛剛便是半點反應都是沒有的”。所以在面對百里縉云的時候,宋珩一貫是將他那些個即便是認真也好,玩笑也好的話語無事過去。

“若是怡親王是想那么做的,那么宋珩也沒有半點法子。”宋珩看著百里紹宇,她臉上的也有著同百里紹宇類似的笑臉,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幾乎是如出一轍,“只是怡親王不會想見到當你們二人把持住了朝政之后,會有怎么樣的下場的。”

百里紹宇微微一窒,便是想不到什么去反駁宋珩的話來,他只好是眼睜睜地看著宋珩這般離去,這才有些惱怒地看向百里流觴:“你看這宋珩,竟然是敢在你我的面前說出這種話來的,眼下是越發的囂張起來了,真是有些有恃無恐!”

百里流觴有些無奈,“你便是知道自己說出那些個話來定然是要被她反駁的,惹得彼此都不快又是何必,宋珩也從來都沒有做出過什么有害的事情,對于朝政也可算是盡心盡力,那么你又何必地每次都說這些個叫人不快的話來?”

百里紹宇長嘆了一聲,“我這不是不快么,就是見不得宋珩她那般的果決,你看看她,雖說咱們三個共同輔政。但是你看,很多事情上她哪里是給咱們兩人有半點的選擇權力了?誠然如皇叔那件事也是!”

百里流觴淡淡的,良久之后方才道了一句:“可她那般的選擇,也是正確的,不是嗎?”百里流觴雖是不能認同宋珩的做法,但是還是理解,宋珩說的的確是那么樣的一個道理,若是他不是自己的皇叔的話,自己的選擇也是會是像是現在這樣,所以也算是怨不得宋珩,誠然就像是她對他們說的那樣,他們所猶豫不決的事情全部都是她在這里下了這樣果斷的決定。

百里紹宇很想違心地說一句不是這樣的,但是這一句話他是真的說不出口,的確宋珩那些個選擇也都是正確的,所以這些才是叫他最是在意的,若是宋珩也是會犯下一個錯處的,那或許還是能夠讓他覺得甘愿一些。他并非是真心就是要同宋珩作對,只是一看到宋珩的時候,他的心中就是會由生一種情緒所在,若是不同宋珩說上兩句,他的心底心底之中便是覺得有些不大舒坦的,他就是見不到宋珩好,即便是在言語上他也是想要讓宋珩活的不是那么的恣意。

百里紹宇知道這樣自己也是得不到什么好處的,但是他就是克制不住,完全的抑制不住地那樣做了。他便是做不到的,寧可死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也是想要叫宋珩心中不舒坦的。但是現在看來似乎是他不舒坦,而宋珩卻是半點的感覺也是沒有的,這叫百里紹宇是越發的氣憤了一些,慪氣的厲害。

“她畢竟是女子。”百里流觴伸手搭上了百里紹宇的肩膀,百里流觴一貫是個剛硬的人,但是現在的他聲音也放得柔軟了一些,透著幾分柔和,他道,“三哥你又何必每次都是針對著她,罷了,咱們眼下不是也挺好的?”

百里紹宇僵著臉笑著,的確眼下是不錯的,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但是原本還可以更好的,他知道眼下同流觴說什么也是沒有什么用的,事已至此,說什么也是沒有用的。

他長嘆了一聲,看向那略微帶了一些期許神色的百里流觴的模樣,他有些挫敗地道:“罷了罷了,下一回見到她,我便是看在你的份上給她留點顏面吧!”

百里流觴聽到百里紹宇這般說,也便是笑了開來,他點了點頭,他也便是也就只能做到這般了,至少不是讓兩個人每次一瞧見之后不再是爭鋒相對。

但是,百里流觴心中多少也是有著一些個疑惑,宋珩她怎么會在這個時候提出要告假,看她那模樣這眉宇之中似乎有些愁眉不展的神色,是否是發生了什么他們所不知曉的事情?

宋珩出了朝華門,便是登上了藏劍山莊一直后在外頭的一輛馬車,她上了車,這駕車的也已經不是尋常的車夫,而是做了車夫打扮的其中一個影衛,在這影衛的攙扶下,宋珩便是上了車,登上了馬車,這馬車出了城門,直奔這相約的地點而去。

寧王約的地方是在城外二十里的處的一片小樹林之中,這信箋上便是要求他一人前往,在這小樹林處自然是有人相迎。

宋珩不早不晚地到了這小樹林前處,方才下了車,也不讓因為相陪,只是一個人到了這約定的地點,在那小樹林前頭果真是站著一個人,穿著極其普通的藍布衣衫,頭上戴著厚實的椎帽,遮擋住了大半張臉面,手上提著一把刀,一副平常的江湖人的模樣。但是宋珩知道眼前的人并非是一個平常的江湖人。

“沈夫人……”那人壓低了嗓子,那聲音粗糙的就像是一掌的泥沙,光是聽著便都是讓人覺得有些粗糙的,他喚了一聲,但是隨即地又突兀地笑了一聲,“眼下應該是稱呼您為攝政王才是。”

“便是你們擄走了我家相公?”宋珩看著眼前的人,從他的衣著打扮和行為方式上來看,宋珩便是知道眼前這個人并非是寧王,應當是如今寧王身邊的人之一,“我家相公人呢?”

“王爺說了,夫人果真是好計謀,眼下更是害得王爺哪里也是不能去的,王爺很是不高興。”那人粗著嗓子對著宋珩說著,“所以請了沈家少爺前往一聚,想同沈家少爺商議一些個事情,但是沈家少爺的嘴巴委實是太緊了一些,也不知道夫人是怎么看的?”

宋珩冷笑了一聲:“便是有你們這般請人的模樣的?”

那護衛原本以為宋珩會是心急沈從墨的近況,一定是會有關心則亂驚慌失措的模樣的,但是現在的宋珩看起來一點也不擔憂沈從不墨一般,這身為娘子的,難道是有這樣待自己的相公冷漠的人不成?

“若是你們敢對他用私刑,那么,他傷了一根毫毛我也便是要你們性命來償的!我宋珩說話一向是說到做到,要么你們就有本事將我給處置了,要么最好是給我提點神好生照料著,否則到時候我會讓你們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的滋味!”宋珩冷冷地道。

護衛咽下了一口口水,他知道眼下的宋珩這些話都是認真地,她是真的在警告著他們最好是不要以她為敵,否則這后果很是嚴重。護衛從未見過那眼神之中那般濃郁的殺意,那殺意濃厚的幾乎是要將天地之間全部毀滅了似的,這樣的殺意讓護衛從骨子里頭由生著一種恐懼。

“這個……這個自然是沒的。”護衛低聲道,他們將沈從墨捉住之后,也是好言相勸的,但是這沈從墨別看是個書生模樣,但是這骨子里頭卻是犟得厲害,那一張嘴巴緊得就和蚌殼似的,半點也是吐不出來點什么的,所以這一切也便是只有從宋珩的身上下手了。

宋珩心中微微一動,這沒有用了私刑就好,就怕這寧王是心腸歹毒了一些對著沈從墨用上了私刑,沈從墨到底不是什么練武之人,自然是吃不得那種苦頭的。

“那,寧王今日遣你來,所謂何事?”宋珩道,“只要能夠確保我家相公安然無虞,在合理的條件之內,我宋珩自然是會應允的。”

護衛聽到宋珩這么一說,便是覺著自己同宋珩眼下的角色就像是調轉過來似的了,這原本應該是他同宋珩提出這樣的條件,若是想要讓沈從墨安然無虞,便是讓宋珩聽著他們所提出來的每一個條件才是,但是現在宋珩倒是這般的灑脫,竟是一下子便是說到了點子上,也省下了他一番口水,但是這心中對于眼下這轉變,倒是有些不大覺得穩妥的。

“沈夫人不知道是否知道這沈家的寶藏……”護衛的這話還沒有說完便是被宋珩一下子打斷了,宋珩雖說已經是有了這樣的一個心理準備,想著寧王抓走了沈從墨這多半也是為了財,所以在聽到護衛說出這一句話的時候,宋珩也是沒有什么覺得意外的。

“寧王這是想要沈家傳說之中的寶藏?”宋珩的神情似笑非笑的,她看著那護衛緩緩道,“這寶藏可是富可敵國,寧王的野心也真是委實不小,竟然是將主意打到了沈家的頭上來了?將我的夫君帶走,這也便是逼的我不得不同意?”

護衛聽著宋珩這樣說,心中微微一喜,喜的是這財富果真是有的,而且從宋珩的口中來看,這的確是一筆富可敵國的財富,也果真如同寧王殿下和七皇子殿下所料的那般,這沈從墨就是一個迂腐的人,寧可是失去了性命也是要保住那些個財富的,但是這宋珩便是不一樣了,對于一個女子來說,這財富自然是不比自家相公的性命來得重要的,也便是應該同宋珩的手上下手,也只有從宋珩的身上下手才能夠得到他們想要的。

一想到那富可敵國的財富,護衛的心中也是有了一些個貪欲,這話也響亮上了一些,“沈夫人便是愿意用寶藏來換了沈家少爺的性命?”

“若是不換,難道還想瞧見自家相公的尸首不成?”宋珩看著護衛道,“只要你們能夠讓我的夫君平安歸來,我便是將寶藏的地點給了你們。”

護衛微微一愣,宋珩答應的這般的爽快,他心中倒是有些不大鎮定了,這其中或許是有著什么貓膩的事情也說不定,而且這樣的一件大事,他一個人也便是不能夠這樣貿貿然地下了一個決定。

“沈夫人果真是個痛快人,但是這事還需要從長計議。”那護衛想了想之后,轉身便是跑向了那林子之中,只是一溜煙的時間,這人便是不見了,樹林之中也沒有半點的聲響,只有風吹過樹葉時所發出的沙沙聲。

“主子,要不要我去探查探查?”那做了車夫打扮的影衛到了宋珩的身邊,他低聲問著。

“你覺得剛剛這人的功夫同你相比是如何的?”宋珩并沒有回答影衛的話,反倒是反問了一句。

那影衛想了一想,剛剛自己一直都沒有靠近,離得有點遠,看著那架勢是覺得剛剛那人的功夫是不錯的,所以自己也是不敢隨意地靠近,就怕被他發現。“若是真的動起手來,屬下未必是不如對方!”

“你錯了。”宋珩并沒有對自己這個影衛是有任何的夸獎之舉,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這人從呼吸來看,并不算是一個頂尖的高手,若是動起手來,你的確未必會是不如對方,但是這手一旦動完了之后呢,你當這林子之中會是沒有旁人在看著?”

宋珩猜想,剛剛這林子之中一定是有旁的人在盯梢著的,利用樹木遮掩住了自己的身體,利用風吹過樹林所發出的沙沙聲將他們的呼吸聲給掩蓋住,即便不是這影衛動手,宋珩自己出手也是能夠制住剛剛那人的。但是這一旦制住之后又是能夠怎么樣呢,這制住了一個未必是能夠將那些個人全部都制住的,只要有一條漏網之魚,到時候只會害了沈從墨。

而且這樣一來,也就激怒了寧王,到時候這后果即便是宋珩也是不敢預料的,她自然是不敢貿然地出手,只好是拖這個眼前作為幌子來的人通知寧王,想要寶藏可以,她要的就是沈從墨的安全,只要沈從墨是有一丁點的受傷,她就一定不會放過他們的。

現在,宋珩只好等著,等著寧王做出如何的決定。

寧王也便是聽到了宋珩傳來的話,他看了一眼被捆綁住丟在角落里頭的沈從墨一眼,他們只是為了求財而已,這沈從墨留在他們的手上還是有著極大的用處的,自然是不會輕易地傷害了沈從墨的,所以在沈從墨怎么也不肯說出那寶藏的地點的時候,寧王原本是有千萬種的手段使用在沈從墨的身上,但是他還是忍住了自己的性子,只是命人將沈從墨捆綁住了,在他的嘴巴里頭塞了一個核桃而已,免得到時候沈從墨亂喊亂叫的,雖說在這種深山老林之中很少人會到來,但是也不保證是絕對沒有人到來的。

“皇叔,你可別是上了宋珩的當,眼下這沈從墨便是咱們的保命符,如果一旦將沈從墨交給了宋珩,誰知道這宋珩交給咱們的藏寶地點是真的還是假的,眼下皇叔您可是被通緝的人,這宋珩一旦得到了人之后便是翻臉不認人,叫人來抓捕皇叔,咱們可不就成了自投羅網了么!”百里云方聽罷護衛所帶過來的話,便是沒有好氣地說著。

寧王也便是考慮到了這一點,眼下的宋珩說的再好聽也不過就是因為沈從墨還在他們的手上,只要沈從墨一安全之后,他們的處境可就危險了,現在全國便是有著通緝他的皇榜在的,他能夠走多遠,這也是他所不能保證的,要是把沈從墨還給了宋珩,這基本上是同放虎歸山自斷后路沒有任何的差別。

“那如何?”寧王看向百里云方。

百里云方道:“那便是要求宋珩一并去尋了那寶藏,有她同行,咱們這一路上自然是不可能會是有半個人能夠攔住的,而且她自然地也便是不敢再作怪了,若是沒有尋到寶藏,皇叔咱們那么多人還會怕宋珩一人不成?便是將他們夫妻二人給解決了便是。這若是尋到了寶藏……”

百里云方頓了一頓,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種很是詭異的笑容來,這笑容陰沉的厲害,有著一種嗜殺的味道,他緩慢地將話補充完整,“這若是尋到了寶藏,這兩人自然地也便是沒有什么必要活在這個世間之上了。”

寧王聽著百里云方的話,他不由地多看了這個年輕的侄兒一眼,以前的時候自己只當這個侄兒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墻頭草,但是現在看來似乎還是自己小瞧了他的,這狠毒的計策這般地叫人為之側目,這心狠的確是一件不錯的事情,剛剛他這一番提議也是深得寧王的心思,他也是這樣想著的。不管是找沒有找到這傳說中的寶藏,這沈家兩口子是絕對不能再活在這個世上了。

只是這百里云方這樣半點猶豫也沒有地說出了這種話來,眼下這下了狠手的是朝著沈家兩口子去的,但是難保不會在有一天的情況下這刀口朝著他過來了。寧王在自己的心底之中留了一個心眼,想著最后再解決了宋珩他們之后也便是該將這個侄兒也一并解決了吧,這寶藏他可是不想同這樣的一個人共享的。

百里云方見寧王點了點頭,他露出了得意的神色,仿佛是見到宋珩在他的面前求饒一般,他早就已經是恨毒了宋珩這個人了,如果不是她,自己眼下的處境也便是不會混成現在這樣,他是皇子,這最是尊貴的皇子殿下,但是現在的他像是什么,就像是一只落水狗似的,人人都是可以痛打一頓的,皇位沒有他的份,就連富貴也是沒有他的份的,他滿懷壯志情懷地來到了北雍,換來的卻是什么,是自己這一天殘廢的腿,每走一步都是要傾斜的身子,他眼下就是一個跛子一個廢人,他知道這一切都是源自于宋珩。

百里云方一直在想,這有朝一日自己便是要讓宋珩俯首稱臣的,他要將她凌遲處死,將她施以炮烙之刑,讓她痛不欲生,叫她不得好死!眼下這樣的目的他已經可算是完成了一半了,沈從墨在他們的手上也不怕宋珩不敢乖乖聽話。

沈從墨聽得真切,他睜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那百里云方,沒有想到這人眼下已經是變得這般的陰狠了起來,他能夠聽到百里云方的話語之中所夾帶著的那些個恨意,而沈從墨也是這般恨著的,他恨自己怎么就是半點功夫也是沒有的,若是自己是有些拳腳功夫的,那么那個時候也就不會這樣輕易地就被人抓了去了,明明自己是想著要護著宋珩的,卻是不想眼下的自己竟然是成了宋珩的負擔。

他心中從來都是沒有那樣希望過,希望宋珩能夠完全不顧自己的死活,好好地活在這個世間上,但是依著他對宋珩的了解,這種事情宋珩是斷然做不出來的,是的,她是一定會來尋了他的,就算是明知道眼前這一切是一個陷阱,只怕她也是要來的。

沈從墨不知道這到底是幸還是不幸。

寧王同百里云方他們又是細細地研究了一番這應當準備的事情,確保自己的計劃已經是萬無一失了,這方才是讓一個護衛趁著夜色上了藏劍山莊,將第二封信箋送到了宋珩的手上。

宋珩也早就已經是在藏劍山莊之中等著寧王將訊息傳遞過來,她并不認為自己下午的一番話會讓寧王將沈從墨安心放了回來,寧王這個人生性多疑,所以宋珩揣測,以現在已經是黔驢技窮的寧王來說寧可是將沈從墨當做護身符貼在自己的身上以策安全,也不會輕易地聽信了她會將這藏寶地點告訴給他知道。

果然,這信箋上便是要求她明日辰時便是到相約的小樹林,他要求她親自帶著他們尋找到了寶藏。

宋珩看罷了信件,這神情還是一貫的不顯山露水,她早就已經是有了這樣的準備,自然地也便是沒有什么覺得可意外的了,藏劍山莊的一切她也早就已經是安排妥當了,自然地也不會擔心她同沈從墨兩個人都不在府上的時候會出點什么岔子。

“小姐!”水碧一直伺候在宋珩的身旁,她也是看到了宋珩這一封信件,看完這信件之后,水碧的臉色大變,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小姐眼下是不應當去冒著這個險的,此去之后也不知道是會有是多少的兇險,小姐眼下不比以前,若是姑爺能夠說話的話,只怕也是不希望小姐前往冒險的。”

宋珩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水碧,她微微彎身將水碧從地上拉拔了起來,她看著自己從小便是伴在自己身邊的丫鬟,攢出了一個笑來,“我知道,但是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沈家就斷了后了。”

水碧不知道宋珩怎么會是說出這種話來,沈家怎么會斷后,小姐肚子里頭懷著的不正是沈家的子嗣么?水碧的心中有著不少的疑惑,還沒有等她將這些個疑惑弄清楚,便是已經被宋珩隨即而來的話給打斷了原本的思緒:“我知道,如果是沈從墨的話,他也是希望我不去冒險的,也便是因為這樣,所以我才不得不去。這于情于理上我都是應該去救他一把的,要是不救我還拯救成了那無情無義的人。而且,寧王抓了他,多半也是因為我的緣故使得寧王這樣狗急跳墻了起來,要是我不去,后果不堪設想。”

宋珩見水碧還是一臉憂心忡忡的模樣,她安撫著她,“你看,你家小姐我一向是能夠化險為夷的,這一次必然也是不會例外的,你看著便像是我會遇上危險,但是你又怎么知道那寧王他們一行人不是在我的計劃之中呢。我一貫行事是有了分寸的,定然是不會讓自己陷入危險之中的,你便也別怕了。”

水碧知道自己論口才必然不是小姐的對手,心中便是默默地下定了一個主意,明日一早便是要早早地起了床同小姐一同下了山去,到時候有自己在身邊也好隨時照應一番,到時候不管是槍林劍雨的,自己也能夠為小姐擋上一擋,也不枉夫人的一場養育之恩了。

“水碧你別想著同我一起去。”宋珩仿佛就像是看穿了水碧的心思似的,她淡淡地叮囑著,“你也瞧見這信件上便是已經說了,讓我一個人前往,你到時候倘若是跟著我一起去了,他們不讓你跟著這也可算是一件好事,或許到時候他們會殺了你也不一定,有或者,他們覺得我不守信用到時候便是將沈從墨殺了也說不準。”

“啊——”水碧聽到宋珩所說的那一些個話,這越發的是有些害怕了起來,她看向宋珩,這遲疑了良久之后方才道了一句,“我是真不能去嗎,小姐?”

宋珩認認真真地點了點頭,這一次不比以往,又不是出外出游,宋珩自然是不能帶上水碧一同去的,這好說歹說了之后,這才使得水碧打消了一同去的念頭。

水碧伺候著宋珩更了衣衫,又在一旁站立了良久,方才有些不大甘心地離開了,這離開的時候也不免地看了宋珩一眼,想著宋珩能夠讓自己同去,但是她等了良久,便是不見宋珩開口說上一句的,見宋珩這個樣子,水碧也便是知道小姐是真的不能讓自己同往,這才耷拉著腦袋有些怏怏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第二日一早,宋珩便是提著破軍劍,攜了一個小小的包袱上了馬車,這藏劍山莊的人像是往常一般站在門口送著宋珩,宋珩將沈從墨被俘一事壓了下來,這山莊之中知道的人也不過就是老管家同水碧二人而已,宋珩只道是沈從墨要外出幾日,而自己也便是有事要外出幾日,這山莊里頭的人便是不知道這一些,只道自己莊上的兩位主子越發的忙碌了起來,倒也是沒什么特別在意的。

宋珩細細地叮囑了老管家和水碧,千萬不能將沈從墨的事情告訴給了癱瘓在床的沈淵知道,這沈淵是沈從墨唯一的親人,又是一手帶大的,這情感堪比父子,要是讓沈淵知道,這一急之下這原本就是已經破敗的身子還指不定是要出什么亂子,到時候這事情也便是麻煩得多了。老管家同水碧都是應承了下來,絕對不會將這件事情透露出一絲一毫給了人知道的。

宋珩靠在馬車之中,雖然說她對著老管家同水碧說了最短十日之內,這最長大約會在半個月之后回來,這段時日之中藏劍山莊一切事由便是一如從前,話雖說是這樣,其實宋珩自己也不能夠保證到底是會演變成怎么樣的模樣。

馬車依舊是在小樹林之前的一段路上停了下來,宋珩小心翼翼地下了馬車,拿了東西之后便是信步閑庭地走到了小林子面前,昨日的那個護衛便是站在小樹林前,已經是在等著宋珩了。

見到宋珩來,那護衛在看到宋珩的手上提著劍的時候微微一震,條件反射便是覺得宋珩這是要反悔,這藏劍山莊所出的破軍劍一直可算是久負盛名了,是那削鐵如泥的神器,他自然也是知道這神器是落到了宋珩的手上,這破軍劍他一直都是慕名著的,現在看到宋珩拿在手上,護衛也便是有些害怕,想著這宋珩該不會是反悔了?!

“沈夫人這樣的打扮……”護衛看著宋珩,有些猶豫地道,“沈夫人這手上拿著利刃是為何?這同我們說好的完全不一樣!”

“說好的?”宋珩微微一笑,“你們這信件上說只讓我只身一人前來,如今我的確是只身一人前來,又是哪里不一樣了?!”

護衛咂舌,他指著宋珩手上的長劍道:“這信件上可沒有說讓沈夫人您拿著武器前來!”

宋珩并不理會護衛的話,“你便是一個做不得主的人,去告訴你的主子,讓他來同我說話!”

護衛面色一凝,他的確是如同宋珩所說的那般的確是個做不得主的人,他吹著口哨,那口哨的聲音源遠流長,百轉千回的。宋珩知道這人是在用獨特的暗號聯系著人,這也證明著這小樹林之中必然是有旁人在的,在暗處盯著這里的一舉一動。

宋珩也不催促,她只是站在那邊等著,等著這可以做主的人出現。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左右,這暗處之中走出了一個人來,那人腿腳有些不大方便的,這左腿便是有些微微的跛,宋珩看著那來人便是知道眼前這來人是誰了,她便是說這金陵城之中怎么就是沒有瞧見百里云方,原本她還以為這人是怕終有一日自己這墻頭草兩邊倒的行為是會被人所詬病,怕是秋后算賬而藏匿了起來,竟是沒有想到,他竟然是同寧王勾結了起來,依著這人對自己的仇視來看,宋珩想,沈從墨被抓一事同他也脫不開關系。

宋珩原本是在想著有朝一日自己得償所愿了之后是要如何處置了百里云方的,以前的時候這百里云方到底是一個皇子,自己這所設計的一切也不過就是讓他瘸了腿而已,他所欠著自己的,絕對不是一條腿就能夠還給了她的,她要的自然不單單只是一條腿,以前或許自己還能夠留著百里云方一條命,將他貶為庶人,終身行乞,但是現在她要的不單單只是這個,她要這百里云方的性命。

百里云方看著宋珩,他露出了一個笑容來,這百里一族的皮像生的一貫是不錯的,即便是百里云方也是不例外,他有著一張看起來人畜無害的臉孔,這笑來更加是有一種如沐春風的模樣,一點也看不出來眼前這個人的心底是有多么的污穢不堪,有多么的殘忍。

“真是許久不見了,攝政王殿下。”百里云方緩緩道,沒有人知道在他說出“攝政王”這三個字的時候,他幾乎是咬著牙將這三個字說出口的。攝政王,這代表著這一切全都是宋珩她勝利了,她得到了最后他所想要的一切,若是宋珩手段夠,她完全是可以成為第二個鳳血歌,將整個北雍王朝掌控在她的手掌心之中。

“七殿下,果真是許久不見了。”宋珩莞爾一笑,她面對著百里云方的時候平靜的厲害,她淡淡地道,“我原本還在想著,這一役之后七殿下便是沒有在自己的府上會是去了哪里,還想著殿下你會不會是被人趁亂給擄走了,現在想來倒是我多慮了,全然是忘記了七殿下最是厲害的手段便是在夾縫之中求了生存,即便是這天要塌了下來,殿下還是能夠活的好好的,比尋常人活的更好才對。”

百里云方哪里是不知道宋珩眼下這話里頭皆是嘲諷的意味,這些個嘲諷他在踏足到了北雍這片土地上之后早就已經聽得習慣了,眼下她這一些話又是能夠拿他怎么樣的,更何況現在沈從墨就在他們的手上,宋珩就算是再詭計多端,她也是要乖乖地聽訓于他們的。

“攝政王殿下則些個話也便是不用說了,若是你不解下劍來,只要我高聲叫上一聲便是有他人砍下沈從墨的人頭送到你的手上來。我想你應該是不希望瞧見這樣的場面的吧?”百里云方道,宋珩這人是會功夫的,他可是親眼所見,而且這功夫也不算是弱的,這長劍在她的手上自然是極其不妥的,依著宋珩的身后要是最后的時候將他們全部都困在了她的陣法里面,那么他們就完全是沒有半點辦法掙脫開來的。

“我看七殿下你也是個做不得主的人,我便是這么和你說吧,若是我這破軍沒有帶在身上,到時候即便是我們找到了寶藏的地點也是半點都拿不到的。因為這破軍便是開啟寶藏的鑰匙所在。”宋珩看著百里云方,她的神情坦然,“反正這話我便是這樣說了,若是你不相信,眼下我便是將劍丟棄在這里,到時候找到了寶藏卻又沒有鑰匙來開這個門,到時候你們也別怨不得我!”

“胡扯!”

百里縉云說什么也是不敢相信宋珩的話的,哪有人會拿劍去當寶藏的鑰匙,這種話說出來誰會相信。

“是不是胡扯,到時候你便是知道,藏劍山莊以鑄劍出名,以劍為鑰匙,也不是不可能有的事情,只是到時候寧王要是責難了起來……”宋珩的話并沒有說完,但是她這沒有說完的意思也已經是很明顯了,如果到時候已經找到了寶藏而得不到,到時候這一切就是百里云方的錯處。

百里云方當然知道如果會是出現這樣的情況,寧王會有怎么樣的情況出現,自己這個皇叔自然是不會允許他出了這樣的紕漏的,到時候只怕是會干凈利落地解決了他也說不定,他不得不相信宋珩的話,他根本就是沒有半點的選擇。

“你將劍給我。”百里云方對于這劍還是在宋珩的手上這件事情還是介懷不已的,總覺得只要這劍是在宋珩手上一天,自己就會少一份安全。

宋珩也不遲疑,單手便是將自己手上的劍遞給了百里云方,百里云方見宋珩這樣的果決,倒是微微有些意外,他小心翼翼地去接手那劍,只是在他觸碰上劍,而宋珩脫手的那一瞬間,這劍一下子砸了下來,砸落到了百里云方的腳背上,百里云方只覺得自己的腳背上一陣劇痛,那痛楚完全是深入到了骨子里頭的,冷汗在一瞬間便是冒了出來。

百里云方蹲下了身子,這腳背腳疼也是一回事,更大的原因是這一把劍意外的沉重,沉得讓他不得不彎下了身來,他一張臉漲的通紅,他瞪著宋珩:“你耍我?”

宋珩看著百里云方,因為百里云方彎著身子,所以宋珩能夠俯視著百里云方這個人,“原來你不懂,果真是這十多年的質子生涯將一個人磨成了一個蠢頓如斯的人。”

那護衛見事態演變成如今這般模樣,不由地是伸手去扶百里云方,便是在他的耳邊低聲道了一句:“這好劍都是認主的。”言外之意便是并非什么人都是可以用的。

百里云方心中有氣,眼下這劍認定了宋珩,不論是何人都是不能將之拿起的,難道由著宋珩這般作怪起來?

“你!”百里云方氣鼓鼓地看著剛剛同自己說話的哪個護衛,他道,“便是將宋珩的武功廢去!”

那護衛睜大了眼睛,一臉的不敢置信,宋珩倒是鎮定的很。

百里云方笑了開來,“若是宋珩的功夫不廢去,咱們哪里是能夠安下心來的,只有一個廢人才不會有半點的威脅。”

“你怎生不說只有一個死人才是最安全的呢?”宋珩似笑非笑地道,“你要想要安全,那么干脆就直接一刀將我抹了脖子算了,否則你別想碰我一個寒毛!”

百里云方窒了一窒,他看了那宋珩一眼,如果不廢掉宋珩的功夫實在是讓他有些寢食難安的,但是現在宋珩這一種話說出口。那護衛倒是個知機的,他上前了一步便是將宋珩的周身幾個大穴給點住了,這幾個穴位被點住之后也沒有旁的什么大事,只是讓宋珩再也是使用不出內力,當然的,這點穴的手法也是有一些個弊端的,每隔十二個時辰穴位會自動解開,到時候也便是需要再點上一次。

百里云方見此,方才滿意了一些,“宋珩,便是隨著我們走吧!”

他朝著地上的劍努了努嘴,示意宋珩將劍帶上,等到宋珩彎身將劍撿拾了起來之后,又朝著護衛點了點頭,那護衛便是拿黑布蒙住了宋珩的眼睛,領著她往者小林子之中走去。

宋珩雙眼被縛住,她的手臂被狠狠地掐在一個人的手上,那個力度委實是有些狠的,但是宋珩咬著牙便是一聲也不吭地隨著他們的路線走著,她甚至知道百里云方甚至刻意地在這個樹林之中走了幾個圈子,來誤導著她的方向。

雙眼被縛住的時候,因為視線在這個時候已經完全顧及不上了,所以這能夠顧及到的只有聽覺、觸覺和嗅覺,宋珩倒是沒有刻意地用心記著,因為不管是她再怎么用心記著自己這來時的路也是沒有半點作用的,宋珩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走了多久,只覺得自己的腳底心也漸漸地有些開始發燙了起來,又是被人扶著上了一輛馬車,這馬車自然是比不上自己往日里頭慣用的,只有粗糙的坐墊,坐得她也委實是有些不大舒服。

她知道自己的身邊一直是有著人在的,而且這人并非是旁人,而是百里云方,她完全能夠感受到那盯著自己不放的眼神是有多么的兇惡。

馬車行了大約有一個時辰左右,這才停了下來。

“到了。”百里云方的聲音在這馬車之中響了起來。

眼前遮擋住光線的黑布一下子被人扯了下來,那突如其來的光線叫人有些不大適應,宋珩睜開了眼睛只覺得自己眼前還是灰蒙蒙的一片,便是立刻又閉上了眼睛,良久之后方才睜開了眼睛。

這馬車的車簾已經是被掀開了,而穿著一身尋常衣衫的寧王正站在馬車旁看著她,這眼神之中有著一些個高深莫測的意味,“宋珩,咱們便是又見面了。”

“寧王殿下。”宋珩微微一笑,徐步下了馬車在寧王的面前站定了看著他,“我一直便是想著會同寧王殿下有再見一面的時候的只是沒有想到這一天來的是這么的快和這么的急。”

寧王看著宋珩那一張臉,便想起眼下的自己正在通緝之中,而造成這一切的也是因為宋珩這個罪魁禍首,思及此,寧王的臉色也就拉長了,同宋珩說話的時候也便不在有什么好聲好氣的。

“本王也沒有想到同你這么快就見面了,這寒暄什么的也便是免了,本王的用意你也是應當清楚了,只要是能夠幫助本王拿到那一筆財富,我便放你同沈從墨一條生路,否則你們這一家三口就不要再想活命了!”寧王惡聲惡氣地說著。

“我條件寧王也應該是知道的,寶藏我可以帶你去,也可以全部都拱手相讓,但是這唯一的條件便是,我要先見到我的相公。”宋珩昂著頭,半點也沒有退縮的模樣,直視著寧王的眼睛。

寧王微微蹙起了眉頭,剛剛領著宋珩一并前來的那個護衛忽地走到了寧王的身邊壓低了聲音說了幾句,寧王這才松開了眉頭,原本寧王是不放心宋珩的,眼下宋珩已經幾處大穴被點,饒是她再有本事也不能強行將一個一個的穴位在這短短的時日之中沖開,所以就算是宋珩手上拿了兵器沒有內力只有招式也便是同廢人無異了,而且現在是敵寡我眾的局面,寧王看著自己身邊至少有十多位的身手不錯的將士,而宋珩的身邊卻是半個人也無的,自然地是不能夠奈何他們什么的。

寧王手一揚,便是有兩個護衛提著捆綁成粽子一般的沈從墨到了宋珩的面前來,宋珩細細地看了看沈從墨的模樣,這除了模樣狼狽了一些之外,宋珩倒是真沒見著有半點的傷處。

沈從墨嘴巴里頭塞著的布巾已經被拿了下來,他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宋珩,他的心中是有些甜蜜又是有著一些苦澀的味道,他既是盼著宋珩的出現,又是希望她不出現的。

“你不當來的。”沈從墨低聲地同宋珩說著,他用眼神示意著宋珩,眼前這些個人都是不好惹的,她不應該是輕易地聽信了他們的話一個人陷入到了這樣危險的地步來,他們是會殺了她的,真的是會殺了她的。

“你在這兒,我還應該去哪里?”宋珩攢出了笑,她給了沈從墨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沒事,這寶藏他們要便是給了他們去,咱們好好地就成。”

沈從墨微微蹙著眉頭,是的,沈家的確是有著一個富可敵國的寶藏藏著的,這藏寶的地點是沈家的秘密,就像是那鑄劍圖一般。這個秘密便是死的時候才能夠告訴給下一任的沈家繼承人知道,每一代的沈家繼承人便是要立下重誓,除非是萬不得已的情況下絕對是不會將這個寶藏開啟的。

沈從墨并沒有將這件事情告訴過宋珩,那么眼下的宋珩是要從哪里尋來這樣的一個寶藏去給了寧王。

沈從墨還想要再問點什么,但是剛剛扣押著他的兩個侍衛一把上了前將布巾重新塞回到了他的口中,將他拉了下去,押到了其中的一輛馬車之上。

“眼下這人也是讓你見了,我們也不曾為難過人,眼下你是應當帶著我們去尋了那一處寶藏才是吧?!”寧王道,“等到找到寶藏的那一日,我便是放你們兩離開。”

寧王在心中默默地補充上了一句,等到讓他們兩人離開的時候,自己再從后下手,確保這兩人再也不會出現在這個世間上一步。

“有何不可?!”宋珩淡淡地道。

鳳血歌收到這個訊息的時候,也已經是在宋珩同寧王前往天山的時候過了兩日了。這北雍境內是有一座終年被白雪所覆蓋的雪山,這雪山上出產最多的也便是人參一類,但是這天山上極其的險峻,尋常也很少會有人會上到天山上去。

天山一年四季都是清冷無比的,哪里是她一個懷孕的人能夠去的。鳳血歌在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將龍案上的奏折全部都掃了下去,殿上一片狼藉,那朱砂墨也一下子散了開來,像是血一般地散在那奏折上面,暈染得十分的厲害。

鳳血歌覺得自己的手微微地有著一些顫抖,那是從骨子里頭發出的顫抖,不可抑制的。

他看著那一片狼藉呆愣上了一陣,方才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大踏步地出了宮殿,直奔那御馬房而去,他已經是等不及天亮了,今夜他一定要出宮。

鳳血歌半點也是不能等的,他原本是打算著等這眼前的事情忙過之后便是將她從北雍之中接了回來,她終歸還是要呆在自己的身邊才是足夠安全的,即便是不生活在皇宮之中這至少的也是應該是生活在他眼睛能夠瞧得見的地方的。鳳血歌一直在想著,再過約莫一個多月的時間,這孩子便是要出生的了,她就算是不顧念著自己到底也應該是顧念一下腹中的孩子的,眼下看來,似乎是他實在是太過高估了她的。不,或者是鳳血歌早就已經預想到了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他素來是知道宋珩這人是膽大妄為的,卻是十成十沒有想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她怎會讓自己陷入那樣的境地之中?

鳳血歌心急如焚,回到南嘉之后他也是對北雍的事情時刻地關注著,原本還以為她應該會安全無虞才對,到底還是沒有想到出了這樣的岔子。

天山,此去天山可謂路途遙遠,即便是他日夜兼程也未必能夠在最短的時間趕到天山之上去,眼下的鳳血歌發現自己其實到底就是一個平凡人而已,很多的事情都是自己完全不能掌控得住的,得到再多現在在他的眼中看來到底不過就是一場空而已。

眼下的鳳血歌只渴求一件事情,那就是千萬是不能夠出了什么事情的。

鳳血歌的坐騎很快地出了城門,只朝著北雍的方向而去,今夜的星辰很少,整個天空都是灰蒙蒙的,一點也不像往常的時候那般的透亮,就像是一顆惴惴不安的心,帶著一種對于未知世界的恐懼一般。

前往天山的路在以前的時候看著挺遠,但是寧王便是一刻都是不愿在等待的,他路上除了購買吃食外半點也不停留,像是只要在旁的事情上多耽擱一秒鐘,這寶藏就會離他有一丈遠。

每一日,宋珩都是能夠看到一次沈從墨的,寧王每日在停下來休息的那一刻鐘的時候都會特地地讓人將沈從墨帶到宋珩的身邊讓她瞧見,寧王這般做也不是為了別的,只是為了告訴宋珩,這沈從墨還是活著的,也是希望這她不要想著耍出什么花招來,這沈從墨的生或死都是在她這一念之間的,只要她有什么異動,就會有人毫不留情地下手將沈從墨殺死。

這一路上的趕路,宋珩自然是有些吃不消的,她的臉色一日比一日要來的差的多,沈從墨日日見到宋珩那有些憔悴的模樣,他的心底里頭也是有著一種心疼,那種心疼完全是扎進了他的骨子里頭去的,沈從墨很想對宋珩說,讓她不要再管著自己,他愿意放手,他寧愿放手讓她回到鳳血歌的身邊也不愿意看到他為了自己這樣憔悴下去了。

但是沈從墨沒有這樣的一個機會,寧王讓他同宋珩每一次的見面時間都是極其短的,短得不過就是說上一兩句話而已,沈從墨好不容易尋到機會告訴宋珩讓她走的時候,宋珩看著他,努力地攢出了一個笑來,只是平靜地對著他搖了搖頭。

終于在這般日夜兼程的情況下,在第三天的傍晚時分,一行人終于是到了天山的山腳之下,天山極其的冷,比起漠北還要來的冷,這山頂上積雪就像是終年不化的一般,從遠處看著它的時候就能夠看到那皚皚白雪的山頂。

因為是在傍晚,寧王也是不能冒著黑夜上了雪山,只能在天山腳下的一個小鎮上停了下來,命人采購了一些個御寒的衣衫,這才在一家極其小的客棧里頭住了下來。

這一路上,寧王并著那些個護衛都是打扮成宋珩的隨從,這一路上有宋珩的令牌,所以也可算是暢通無阻,這到了天山腳下,寧王的心境是越發的激動了起來,這天山人煙罕至,也的確是一個適合儲藏寶物的地方,也難為沈家的先人竟然是能夠想到這樣絕佳的地方來做這種事情的。

宋珩便是得了一間客房,這一路上一來,她也便是完全不能夠休息好的,好在肚子里頭的孩子也沒有給她多大的苦頭吃,聽話的厲害沒有折騰她,要不然宋珩也不知道自己這些個日子能不能夠支撐下去。

還好已經是到了天山腳下了,等到明日,一切都是能夠結束了。

雖然寧王這明面上是沒有拘禁著宋珩,但是她的房門口也是有著兩個侍衛站著的,從暗地里頭監視著他。

“夫人,您要的熱水來了!”一聲吆喝聲,客棧的小二端著一盆還熱燙的洗臉水進了宋珩的房間,放在了一旁的架子上,還甚是殷勤地問了一聲道,“夫人可還有什么旁的吩咐?”

宋珩走了過去,“不用了,你下去吧!”

在那店小二同宋珩擦肩而過的時候,塞了一個小球到了宋珩的手中,他彎著腰連連點頭,“是,小的退下了,若是夫人還有什么旁的吩咐就叫喚一聲即可。”

宋珩不置可否地應了,將自己手掌心捏著的那一個紙球放進了自己的衣袖之中,她凈了面,便是將房門給關上了,確定外頭的人沒有察覺到半分之后這才將自己衣袖之中的紙團拿了出來,那紙團之中也便是只有兩個字而已——已妥。

那紙團上還畫著一個小小的地形圖,標注了那寶藏的地點是在何處。

宋珩松了一口氣,剛剛這小客棧的人也便是其中的一個影衛,他剛剛特地地借著機會傳遞給了她一個信息,她之前所吩咐他們做的事情已經全部做好了。宋珩將這一個小紙團放進了自己的衣袖里頭的暗袋之中,小心翼翼地貼著藏著,這才心中微微有些安心。

這果真是鳳血歌所帶出來的手下,那些個手段都是利索的,她所吩咐下去的事情這才幾天的功夫也一下子是做的穩穩妥妥的了,這一路上寧王一向是小心翼翼的,不住店不停留,就像是今日也是一樣,在這小客棧停留了一日,但是卻是沒有讓自己的手下吃一丁點的小客棧提供的餐點,吃的都是自己身上所帶著的干糧,就怕其中會有別的埋伏所在,而且還特地讓四個護衛看著沈從墨,儼然一副只要是有半點風吹草動就會拿了沈從墨開刀的樣子。

這客棧里面也不是一個下手的好地方,這刀劍無眼的,很容易就會演變成救人不成反而是傷了人的事情,她這一路上都已經忍了下來,也是不能再急在這一刻,反倒中了寧王的招。

寧王這一路上也是在小心翼翼地提防著宋珩,在他的印象之中宋珩到底不是這樣一個乖巧聽話的人,她應該會有別的動作才對,而不是像是現在這樣果真地領著他們到了這藏寶地點來,這一路上別說是陷阱驚險一類的,就算是一點點的風浪也沒有的,宋珩是極其的合作,這配合的讓他也是有了一些意外。

寧王想了很久,宋珩這樣的合作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想想她現在基本上全部都是掌控在他們的手中,要想讓沈從墨活命,宋珩自然是不能不聽他們的,而且宋珩周身大穴都被點了,要是敢有一點點的異動那就真的是宋珩太過不要命了。而且換位思考一下,寧王也覺得宋珩沒有不聽話的理由,丈夫,自己,還有即將快要出世的孩子,這讓她想要做出點什么也是不能再做出點什么來了。

這樣的聽話也是合情合理的,只要明日,明日自己就會成為這北雍最是富有的人,想到這些,寧王也覺得這一路上的辛苦也算是值得了,至少自己終于是要達到自己的目的了!百里云方那點小心思寧王也是一清二楚的,即便是一開始的時候不清楚,這一路上百里云方那看向宋珩的眼神完全就是欲殺之而后快殺伐眼神,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百里云方這根本就是想借著自己的手將宋珩他們給鏟除了的。

寧王自然是不會去管這宋珩到底是同百里云方有什么過節在的,只要他想要的東西已經拿到手了之后,這不管這百里云方是要殺了宋珩他們夫婦也好,要留著他們也好,他是絕對不會讓宋珩再活著了。

宋珩啊宋珩,寧王在心底之中冷笑了一聲,枉你聰明了一世,今夜便是你這最后一夜了。

翌日一早,寧王見天空之中微微已經露出了清空,便是有些迫不及待地要上了山去,他早早地讓自己的那些個護衛做了準備,然后催促著宋珩上了雪山。

在清晨晨光下的雪山越發的清冷,潔白的雪伴著那刺骨的寒風,即便是身上已經裹上了最是保暖的衣衫,還是有著寒冷所在。上了雪山之后,眾人這才發現,在那白茫茫的一片雪的情況下看什么基本上都是一樣的,根本就分辨不出哪里是哪里。

宋珩卻是一點也不擔心,畢竟她已經將那一張地形圖看過一遍,腦海之中對于這天山已經大致已經有了一個印象,就算是看上去眼前這一切都成差不離多少,但畫成地形圖的時候還是能夠分辨出明顯的不同。

寧王驅使著宋珩在前頭走著,這天山在他們的眼中是全然陌生的,現在這樣子也基本上是誰都沒有一個底,也就只能是靠著宋珩,寧王讓護衛押著沈從墨走在自己的身后,督促著宋珩早點找到那寶藏的地兒。

一群人在山上轉悠了許久,寧王幾乎是要以為宋珩這是在存心耍著自己來玩的,正要開口,見宋珩一下子停了下來,她那清冷冷的聲音響了起來,“就在這了。”

眾人順著宋珩的話超前看去,眼前這里不過就是一個小山丘罷了,比著其他地方稍微高了一些,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雪,如果不仔細看的話,還真的瞧不出來有什么特別的,既然宋珩說是這里,那么應該就是這里了。

寧王朝著自己的護衛一招手,就立刻有著幾個人上了前去,用手上的劍或者是刀當做挖掘的工具,他們的動作迅速,很快就挖掘出了一條深深的道,立刻發現這厚厚的一層雪的后面有著一道小石門。

“王爺,有石壁!”

寧王在那一陣通傳聲之中上了前,他看著眼前那一道小小的石壁,他用力地敲了敲,發出了一些個聲響,這些個聲響足以證明里頭根本就是空心的,既然是空心的,那肯定就是還有著別的門道在其中的!

“想辦法打開!”寧王下了令。

護衛們應承著,這一道小石壁上有不少的裂縫,護衛們凝聚了內力,這一拳下去倒是打通了一個小口子,再順著這口子往下挖著的時候,只見這口子越大,就著外頭的光線,也就能夠瞧見里面的情況,有一片刺目的光線,等到這口子已經成了能夠容忍一個人進入的大小時,里面的情況也就分明叫人瞧的清楚了。

里面是一個足夠容納二三十人的石洞,在這石洞之中擺放著好幾堆的金沙。

那金沙金亮金亮的,幾乎是叫人移不開眼。

寧王率先進了這石洞,他有些激動地看著這幾堆的金沙,這沈家果真是有錢的厲害,這些個金沙就得有多少的金子所在了,寧王忍不住伸手去觸碰那金沙,而百里云方早就已經是被這樣的場面給震懾到了,他也跟著伸手去觸碰那些個金沙,入手便是一片的金黃,這真實的觸感讓他的心情激動無比。

“皇叔,這里果真是藏寶地點!”百里云方激動地道,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指揮著身邊的那些個將士,“別看著趕緊將這些個金沙給裝起來!”

護衛們也早就已經是有些迫不及待了,他們拿出了上山之前備下的口袋,雙手并用地從將這些金沙捧進了布袋之中,甚至還有人趁著寧王和百里云方瞧不見的時候偷偷地抓了一把金沙塞進了自己的衣襟口袋里頭。

寧王并沒有被眼前的一片金沙迷惑了大半的神智,瞧見那些個金沙的確他也是驚嘆不已,但是這些個金沙同他想象之中的那些個富可敵國的寶藏還是有著一些個距離的,這根本還夠不上富可敵國的財富。

寧王環顧了四周,終于在一面的石壁之上瞧見了一個小小的口子,他伸手敲了敲墻壁,聽到里面傳來了一些個聲響,這石壁里頭也是中空著的,顯然的這石壁后面應該還會有著更多的寶藏才對。但是這石壁卻是沒有半點裂縫可以由著他們打開,一般地,要開啟這石壁的話,肯定是有著一個機關,一把鑰匙的。

“宋珩,你趕緊將這道石壁打開!”寧王轉頭看著宋珩,他一把抓過沈從墨對著宋珩道,“如果你不將這道門打開,現在我就殺了他!”

“要我開啟這道石壁也成,寧王殿下,你保證在我開了這一道石壁之后,你會放我的相公?”宋珩看著寧王道。

“只要里面果真是那寶藏,我就會放了你們!”寧王道。

宋珩不置可否,她上前了幾步,看了一眼那道口子,她將破軍劍從劍鞘之中抽了出來,那破軍劍的寬度剛剛好能夠透進這山壁上的那一個口子。

只聽到里頭咔嚓一聲,宋珩將劍收了回來,這石壁緩緩地上升著,因為沉重而發出一些個聲響,聽著叫人有些覺著害怕。寧王對于這個有些覺得熟悉,這道石壁有些建筑皇陵的時候最后會用上的斷龍石,這一般是在最后的時候將那些個修筑皇陵的人全部都困在皇陵里頭殉葬所用。

伴隨著這石壁緩緩抬起,那里頭的景象也一點一點地出現在這些人的眼前,同石壁里頭的寶物相比,他們剛剛所垂涎的那些個金沙就完全不夠分量了,那里頭幾乎是一地的黃金,那金條宛若磚塊,一塊一塊碼放得整整齊齊地放在一邊墻角處,而另外一處便是碼放著磚塊狀的銀子,也是一摞一摞的,金銀兩色的光芒交輝幾乎是要將人的眼睛都是要閃瞎了,里面還有二三十箱子的珠寶,金器玉器的,那瑪瑙黑亮,翡翠碧綠,珍珠圓潤似龍眼,珊瑚如血色一般嬌艷,還有那各色的寶石,瞧見的人莫不是要吞上一口口水。

這才是真正的寶藏!

寧王幾乎是雙眼都能夠滴出血來,他看著眼前這一切,這些東西別說是現在的國庫,即便是最是富碩時候的國庫也是比不上的。

寧王剛想要一腳踏進這寶庫之中,但是隨即地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他看向宋珩,“為防有詐,你先進!”

宋珩看了寧王一眼,她果斷地進了這寶庫之中,在這寶庫之中站定,寧王瞧見宋珩這樣進入之后半點事情也無,料想著里面也不會是有什么陷阱所在,這才安然地進了寶庫,等到寧王一進入之后,旁的人也已經是忍受不住了,一個一個全都進了這寶庫,他們的一雙眼睛只瞧得見這滿滿一地的寶藏,哪里還是能夠兼顧得了別的什么。

就連看顧著沈從墨的人也雙眼發直了,看著這滿地的金銀珠寶,就算是一個圣人只怕也是要心動的了。

寧王早就已經等不住了,他也忘記了自己一貫自負是皇親國戚的身份,眼下就像是一個盜墓賊一般手上拿著布袋,將自己所見的那些個東西全部都是往著那布袋里頭塞去,在寧王那動作之下,那些個護衛也不甘人后,一邊開始往著布袋里頭塞著金塊銀塊,一邊借著寧王瞧不見的機會偷偷塞了一手珠寶到了自己的懷里面。

這些個人,徹頭徹尾就是成了那猖狂的盜墓賊,想著只要是能夠帶走的東西就全部都要帶走的。宋珩冷眼看著這些貪婪的人,她不動聲色地靠近了沈從墨,伸手解開了綁縛著沈從墨的雙手的繩子。

沈從墨有些古怪地看著宋珩,這沈家的寶藏從來都不是藏在這天山上的,怎么這天山上會是出現了這樣的一個寶藏?

“走!”

宋珩壓低了聲音同沈從墨說著,將他往者石壁入口處推了一把,沈從墨不敢怠慢,急忙是往者那石壁門口處而去。

百里云方雖然也是專注在這金銀珠寶上面,但是這眼角的余光也還是關注著宋珩她的,他這一看到沈從墨的動作,忍不住竄上了前,他雖是個跛子,但是到底還是會些功夫的,自然是比沈從墨的動作快捷上一些,竟然將沈從墨攔住了,便是揚聲道了一聲:“宋珩,你想跑?”

百里云方這一聲話也提醒了寧王,他紅著一雙眼睛看著那宋珩和沈從墨。

“如今這寶藏你們也已經是找到了,還想扣著我們夫妻二人做什么,是想將我們滅口不成?!”宋珩冷笑了一聲,她看著這一群利欲熏心的人道。

“既然你已經是猜到了,本王也便不同你再說什么了。”寧王緩緩地道,他剛要吩咐屬下動手將宋珩同沈從墨殺了,卻覺得自己這雙手癢得厲害,這一抓之下便是一道血痕,這越抓也便是越發的癢了起來。

那些個護衛也全部都在那邊叫嚷著,一時之間人人都在那邊抓著癢,那手上,臉上,脖子上也全部都是一些觸目驚心的血痕。

“你下毒!”

寧王看著自己那一雙已經腫的厲害的雙手,他尋思著也就是只有這樣的一種可能性才會出現這種情況,但是宋珩是在什么時候下的毒,這一路上寧王也覺得自己可算是盯著宋珩盯得很是嚴實了,平日里頭也沒有同宋珩有過半點的接觸,那么她這毒是下在哪里,又是在什么時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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