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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南開著車一路飆回了公寓,進門便直接抱著桑倪上樓往房間疾步走去,并囑咐吳媽準(zhǔn)備開水和藥酒,同時給衛(wèi)嚴打個電話,讓他快點過來一趟。
雖然此時正值夏季盛暑,可陵園里卻總是有些潮濕而陰郁的,桑倪在地上跪了許久,溫南簡直不敢想象她的膝蓋此時已經(jīng)成了什么模樣。
他快速地將桑倪抱進房間,放在床上,正要起身去看她的膝蓋,卻忽然被一只小手抓住了袖口。
桑倪在回來的一路上都是不言不語地緊閉著雙眸,不哭也不鬧,就連他抱她下車時她都沒有多余的情緒。可是此時,她卻霍然睜開了雙眸,瞳孔微顫,是顯而易見的不安,就連緊緊抓著自己袖口的手指,也是帶著微微地顫抖。
溫南心里突得一疼,一顆心仿佛被人狠狠地攥進了手心里一般,一寸寸地收緊,心痛得無以復(fù)加。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便回握住了桑倪冰涼的手指,俯□去,溫柔地在桑倪的額間落下一吻,繼而徐徐向下,吻過她不安的眼眸,吻過她冰涼而微腫的臉頰,直至輕柔地吻上她輕顫著的淺白的唇。
這一吻,極輕,卻停留了好久,溫南并不加深這個吻,只是淺淺地吻住她的唇,仿佛只是在以自己的唇溫來溫暖她的一般。
“我不走,只是想看看你的膝蓋而已,你跪了那么久,不處理一下,會生病的。”良久,溫南才喃喃地在桑倪的耳邊低語。
桑倪平躺在床上,正一瞬不瞬地望著溫南,聞言手指微動,過了片刻,才緩緩地松開了溫南袖口的衣服,轉(zhuǎn)而抓住了他的衣角。
溫南愣了一愣,望著桑倪揪著自己一小塊衣角的手指,忽然想起了小時候,她也是經(jīng)常這樣抓著自己的衣角,跟著自己在大院里四處奔跑,一副走南闖北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卻唯獨……怕自己丟了她。
眼眶里忽然泛起的酸澀讓他猛地眨了眨眼睛,繼而佯裝輕松地好笑起來:“這不是就在我身邊嗎?怎么這么大了卻還和小時候一個樣兒。”
桑倪不接話,繼續(xù)望著他輕笑的側(cè)臉,眼睛一眨也不眨。
溫南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忍下眼眶里地酸澀,繼續(xù)悠悠地道:“罷了罷了,喜歡就抓著吧,抓皺了記得幫我熨一下……那我看看你膝蓋了……”
他話音未落,便一把掀起了桑倪藍白色的長裙,桑倪還不及躲,就被溫南強勢地按住了小腿,一動也不能動了。
膝蓋上,紅腫一片,嚴重的地方甚至已經(jīng)泛起了青紫,溫南幾乎可以想象她有多痛,可是回來的路上,桑倪卻連哼一聲都沒有。
“小晴天,你怎么能……”
溫南其實好想要嚴厲地去問她,你怎么能這么不愛惜自己?怎么能一聲不吭?怎么就這么的……讓我心疼。
可是他又什么話都說不出口,他一直都明白她心里的悲傷,這樣身體上的疼痛其實遠沒有心里的疼痛來得迅猛,身體上的疼痛尚有藥可醫(yī),可是心里的呢?心里的疼痛,該如何醫(yī)?
良久,桑倪低低沉`吟了一聲,嗓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委屈和妥協(xié):“我沒事的……”
溫南沉著臉搖了搖頭,手指輕輕試探著觸碰著桑倪受傷的膝蓋。
“疼嗎?”他低聲問她。
“……不疼。”桑倪回答說。
話落,溫南沉默地點了點頭,便直接將雙手覆在她的雙膝上,入手冰涼,恍如摸到了冰山一角一般。
“下次不要這樣了。”他悶著聲音說道,頓了頓又補充一句:“我會擔(dān)心的。”
桑倪看了看溫南此時已經(jīng)陰轉(zhuǎn)多云的臉色,緩緩坐起身來,伸出手去,抱住他的胳膊,低低地“嗯……”了一聲。
……
吳媽很快便收拾好了溫南囑咐的東西,等衛(wèi)嚴和隨行的夏悠悠一進門便領(lǐng)著兩個人直接上了二樓桑倪的房間,先是敲了敲門,聽到溫南叫進地聲音才打開門,讓衛(wèi)嚴和夏悠悠進去。
衛(wèi)嚴被吳媽急切地電話招來,心里本就疑惑,一進門便先是掃了溫南一眼,看到好友的臉色有點黑,他聰明地轉(zhuǎn)過臉去又看了桑倪一眼,心里更是不由得一驚,那紅腫的眼眶分明是大哭過一場,而那左邊臉頰上的紅腫是怎么回事?被什么人打的?
他本就是沉悶的性子,雖然已經(jīng)察覺到此時眼前的情形處處都透著一絲詭異,但還是沒有先開口,而是回身瞅了一眼身旁的夏悠悠。
夏悠悠半張著小嘴,一雙漂亮的杏眸幾乎瞪成了一對兒又黑又圓的葡萄,他甚至可以想象到她內(nèi)心吃驚的程度絕不亞于自己半分。
唉,衛(wèi)嚴在心底偷偷地嘆了一口氣。
女友這么傻憨真是不知道是他之幸事還是不幸了。
他正要走上前去詢問溫南,眼風(fēng)處忽然掠過一抹夏悠悠的身影,下一秒再去看,夏悠悠已經(jīng)撲倒了桑倪的床前,一張小嘴里尖叫著喋喋不休:“桑桑!誰揍你啦?是誰!她……”
“是她媽……如何?”溫南簡直受不了她的尖叫,冷冷地說。
“誒?……”夏悠悠一時間沒有反應(yīng)過來,腦袋里忽然卡了殼:“boss……你,你怎么能罵人呢?而且罵的還是我?……”
“shit!”溫南低咒一聲,心里被壓制了一天的怨氣和怒火忽然就想要噴涌而出,可是他從不罵女人,所以他將一腔怒火順理成章地轉(zhuǎn)移到了衛(wèi)嚴的身上:“你還看啊!再看小晴天的腿就廢了!”
話音未落便直接伸手嫌棄地扯開了夏悠悠抱著桑倪的那雙礙事的雙手,順勢將她甩向了她身后的衛(wèi)嚴。
一套動作如行云流水,一氣呵成,半點磕絆也無,等夏悠悠被甩到上前接住她的衛(wèi)嚴的懷里,都還沒有愣過神來。
衛(wèi)嚴扶著她站穩(wěn),拍了拍她的肩膀,溫聲安撫道:“你等會兒再說話,我先給小晴天看看。”
夏悠悠乖巧地點點頭,雖然心里有點委屈,但也并沒有多說什么。
衛(wèi)嚴走到床邊,看了看桑倪的膝蓋,伸手扶了扶眼鏡,眼底卻有一抹暗光飛快地劃過。
“沒什么事情,壓迫的時間太久,有些淤血,用藥酒揉開就好了,注意保暖。”
溫南見衛(wèi)嚴說得輕松,心里卻還是有點不放心:“真的?我摸得一片冰涼,不會落下什么病根兒吧?”
衛(wèi)嚴嚴肅地點點頭,雖然心里有想要替夏悠悠報復(fù)一下溫南的想法,但他從不會拿病患的病情開玩笑:“嗯,幸好是夏天,雖然受了點涼,但是多注意點還是可以恢復(fù)好的。”
衛(wèi)嚴很快便處理好了桑倪的膝蓋,順便把她微腫的左臉頰也做了處理,忙完了這一切,他抬起頭望向溫南,壞心眼地建議道:“之前桑承琛不是還留著一張藥方嗎?驅(qū)寒補血補氣的,正好對癥,你要是不放心,除了每日抹藥酒外,把那藥也喝上吧。”
他說得一本正經(jīng),臉上端得是嚴肅認真,一副切身為病患考慮的道貌岸然的模樣,所以溫南半分懷疑也沒有地痛痛快快地點了點頭,便從錢包里找出桑承琛留下的藥方直接遞給了吳媽。
吳媽收好藥方,便直接買藥去了。直到眼睜睜地看著吳媽出了門,衛(wèi)嚴的嘴角才微微撇了一撇,一副老狐貍算計人,奸計終于得逞的模樣。
他猜到溫南還有話單獨對他說,便直接招過來在一旁委屈地生悶氣的夏悠悠,安撫她道:“你陪陪桑倪,如果她不說話,你也不要多問,等回頭我再和你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