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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雨悄悄地松了一口氣,轉眼不由得認真地觀察起了桑倪,原本因為她是新人,她面上看著友善,心里其實不大在意的,可現在看來,她覺得是自己小看了這個女孩子。
自此節目一開始,桑倪便一直是以微笑示人的,禮貌又溫婉的淡笑,既不會顯得過分親切,又不至于顯得疏離無理,她說話時聲音很好聽,淡淡的,不疾不徐得讓人感到舒服,如今即使青微已經開始向她發難,她眼神里卻依然澄澈,沒有半分的厭惡之色,氣度舉止,端的是一派大家之風。連她心里也不由得想要贊上一句,這樣的女孩子,如何會不成功。
艾雨對著桑倪的微笑越發真切起來,桑倪感覺到她的眼神,不禁微微偏過頭,看到對方眼里的贊賞,便回以一個會心的微笑。
而另一邊,青微卻不是這么簡單就善罷甘休的,她抬起手,輕掃了一眼腕表,距離第一時段的節目結束還有十分鐘,時間剛剛好。
“桑倪,最近我聽到一些關于你的事情,也不知道究竟是真是假,今日既然有機會碰上了,我也替大家伙問上一問。”青微淺笑著直視著桑倪,她本就長得嫵媚,再加上今天這透著妖嬈的盛裝,便更顯動人,一顰一笑無不耐人尋味,此時她淺笑著,笑意雖然不達眼底,卻依然是眼眸彎彎的模樣,眉梢處俱是風情,連那朵暗紅的寒梅都仿佛染了一層春意,竟好似開得越發嬌艷了。
桑倪心里沒來由地一緊,便聽到青微繼續說道:“桑倪,原名安妮,生父安遠山,曾是w市赫赫有名的警察局副局長,后因私自泄露國家機密被開除,而后更是不幸地死在毒梟的手里,隨后,一家人便自此消失了蹤跡,直到三年前……桑倪,你改名換姓而來?!?
她本就說得極慢極輕,此時又頓了頓,嘆了一口氣,仿佛對桑倪的身世有些嘆惋,只一雙眸子里卻冰冷的滿是諷刺:“桑倪,我說的……對嗎?”
作者有話要說:之后幾章牽連到一些前因往事,略有小虐,腦洞太大,如有描寫夸張,還請大家幫忙指出,祝大家看文愉快~~
☆、第四十二章
她本就說得極慢極輕,此時又頓了頓,嘆了一口氣,仿佛對桑倪的身世有些嘆惋,只一雙眸子里卻冰冷的滿是諷刺:“桑倪,我說的……對嗎?”
這分明是籌謀已久,處心積慮而來!皮特在臺下急得簡直要打人。
他抬頭一瞬不瞬地望著臺上的桑倪,她卻仿佛老僧入定一般一動不動,如果不是那緊緊抿著的嘴角和那緊握成拳頭的雙手,皮特都要真的以為桑倪并不在意。
桑倪確實沒有第一時間就去反駁,早在青微說出她小時候的名字之時,她就知道她們是沖著父親而來的,為了詆毀她,竟然如此不擇手段,連死去的父親都不放過。在聽到父親安遠山的名字時她心里就忽然涌起一陣鉆心的疼痛,還來不及深究,太陽穴處也是一陣又一陣熟悉又陌生的鈍痛夾雜紛亂的耳鳴聲齊齊向她襲來。
桑倪一瞬間白了臉龐,嘴唇上血色褪盡,卻仍然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她死死地咬著牙,上唇和下唇幾乎抿成一條直線,微微低垂著眉眼,齊齊的劉海遮蓋著她的神情,任誰也無法輕易探究她的內心,這一刻,她好似把一切都隔絕在自身之外。
半晌,桑倪緩緩張開嘴,慘白的嘴唇上,一道刺目的血線看得艾雨心驚,然后便聽到她黯啞的聲音,苦澀而沙啞,她一句一頓地說,仿佛用盡了渾身的力氣:“我父親,安遠山,是一名人民警察,他是烈士!他的英靈安睡在烈士陵園里!他一生忠于國家,忠于人民,忠于自己的信仰!無愧于天地!”她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蘇青微……”
桑倪連名帶姓喊青微,青微不由得一愣,這一愣,眼神便有點猶豫,可想起養父的命令,卻又不得不硬下心來,她還想再說些什么,卻聽到桑倪換了口吻,雖然嗓音依舊黯啞,卻滿是肅穆,擲地有聲:“蘇青微,你可以討厭我,但是你不應該牽扯到我的父親,他是烈士,是英雄,他一生光明磊落,不論功過成敗,都輪不到你來評說……因為,你不配!甚至不配提及他!”
最后一句話時,桑倪終于抬起眼睛看了青微一眼。
澄澈的鳳眸里,載滿了淚水,卻一眨也不眨地瞪著青微,仿佛生怕一眨眼,眼淚就會掉落下來。
可那滿眼的警告,強烈的譴責,以及……恨意,就那樣輕而易舉地鋪天蓋地而來,瞬間席卷了青微的內心。
桑倪依舊坐在原處,整個脊背都挺得筆直,憋紅了的眼眶,一瞬不瞬地直直逼視著青微,無聲的宣泄著內心對她的譴責和不滿,神情莊重,不怒自威。
青微心里一緊,眼神竟有些不敢與桑倪對視一般,慌亂了一下,隨即便壓下了已經到嘴邊的反駁,一甩手她站起身,向臺下走去。
路過桑倪面前時,她清楚地聽到桑倪對她問:“是蘇青楚,對嗎?”
青微此時的心里仿佛有一團亂麻,糾結著她連呼吸都不順暢起來,只想趕快地離開此地,聽到桑倪的話也只是稍稍一頓,便又繼續往外疾步走去,再沒有回頭。
臺上一轉眼便只剩下主持人艾雨和低著頭神色晦暗的桑倪。
這場變故來得太過突然,艾雨張了張嘴,竟然發現一向能言善辯的自己,如今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臺下的導演早已經命令工作人員插播廣告,臺上卻依舊是一副爛攤子,艾雨想要安慰一下桑倪,她剛要開口,桑倪卻好似知道她的意圖一般,對她拜拜了手,制止了她蒼白的語言。
然后也沉默地一步步走下臺去,腳步緩慢卻堅定,脊背筆直,抬頭挺胸,毫無膽怯,她就那樣,不遮不掩地任由臺下的觀眾對她審視,觀望,然后一步一步地走下了臺,走出了演播廳,身后漸漸響起掌聲。
夏悠悠一直等在臺下,見到桑倪走下來,便第一個沖了過去,緊緊地握住她的雙手,眼眸通紅,分明是哭過的模樣。
桑倪對她輕輕扯了扯嘴角,啞著嗓子說:“我沒事。”
夏悠悠一聽這聲音,便抱著她小聲哭了出來,桑倪的雙手那么冰涼徹骨,她握在手心里都覺得凍的心疼,可見她心里有多痛,可再難過,她都沒有掉一滴眼淚,不論是在臺上還是在臺下,她都平靜地讓人心驚又心疼。
皮特皺著眉頭,走上前來,一把扯開夏悠悠,“哭什么哭,閉嘴!”
轉而便護著桑倪往外走,他心里著急,眉頭幾乎皺成了一個“川”字,果然等他們在電視臺樓外剛一現身,便被聞訊而來的記者們圍了個水泄不通。
記者們堪稱瘋狂把各種錄音錄像設備對準桑倪,話筒幾乎直戳到眼前,皮特和夏悠悠奮力而小心地護著桑倪只勉強能保證她不被記者傷到,卻無法前進一步,保姆車就停在樓梯之下,阿輝看到樓梯上的情景也驚了一驚,便趕緊跳下車去接人,到底是溫南挑選的保鏢,他一擠進桑倪身邊開迅速地為桑倪在開道。
桑倪的臉上一直是那副淡淡的看不清情緒的表情,不管身邊記者如何瘋狂也好似渾不在意,樓梯走到半中間,連阿輝也抵擋不住記者們瘋狂的進攻趨勢,他們一個一個拼了命一般對桑倪提問。
你母親是誰?
你們一家銷聲匿跡真的是不是為了掩蓋事實嗎?
桑倪你為什么要改名換姓?
為什么回國?
你生父真的是烈士嗎?為什么青微會說你生父是叛徒?
桑倪頓住腳步抬起頭,眼神凌冽地看向提問的記者,周圍的人忽然安靜,好似都等待著她的回答,可桑倪卻好像只是在極力地忍耐著什么,一下又一下地隱忍著深呼吸,片刻后才輕輕開口,只一句:“我父親安遠山是烈士!”
一句話,說得擲地有聲,冰寒徹骨。
那記者被她盯著本就有些發憷,得到這樣的回答,再看桑倪的神情知道她是真的動了怒,便不由得把嘴里更加惡劣的提問頓了頓。
而桑倪卻沒有再看記者,她眼神轉而望著電視臺樓下的廣場外的北側角。那里站著兩個人——兩個女人。
記者們也順著她的視線一路望過去,都像打了雞血一般,瞬間跑過去圍住了那兩個人,一時間,成兩方對立之勢。
另一邊正是青微和蘇青楚。
蘇青楚目光陰沉地盯著桑倪,恨恨地說道:“原來真的是她!冤家路窄!”
青微低著頭,背靠著車門,嘲諷地扯了扯嘴角,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