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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在威遠侯府見過鎮國公夫人,當時夫人便摘下了手上的一只價值極高的翡翠手鐲,送給了柳蕓秀,這是當場的貴婦們都看見的。那些貴婦們都是猴精的人,哪里還有不明白的,本來有幾個家世低一點的夫人看威遠侯夫人收柳蕓秀為義女,還想著要把她說給自己家的兒子,如今看這情形,哪里還敢和國公府搶兒媳呢。
京城里的八卦傳得極快,更何況,這還是有點影子的事情。是以,不出三天,鎮國公府有意娶章府柳蕓秀為媳的事情,便傳得沸沸揚揚。
這日,章其昭下了朝,被一個同僚拍拍肩膀道:“章大人,恭喜啊。”
“這,何喜之有?”章其昭一臉的莫名其妙。
那同僚也是在家里聽夫人提及此事,見章其昭不知道便有點驚訝:“你們府里那個有名的柳姑娘,不是要嫁給鎮國公府的長子葉大將軍了,如此還不喜?”
章其昭頓時長大了嘴,半天沒有合攏。
本來柳蕓秀被威遠侯府收為義女,就已經讓章其昭很驚訝了,如今下了朝又聽說要做鎮國公府的媳婦,簡直震驚了,便連忙回府過問章老太太。
因為鎮國公府只是有此意,但是還沒有正式下聘,國公夫人也說等葉懷城回來時再下聘,因此章老太太并未告訴章其昭。
而盧氏那日并沒有去威遠侯府,姑娘們回來也沒有人提及此事,因此也是不知道。
章老太太如今見章其昭巴巴的過來問,心里也是得意,這下可在這個繼子面前炫耀一番了,便也不隱瞞了:“嗨,也沒有什么,那日在威遠侯府,鎮國公夫人看見了蕓兒,的確非常喜歡,也確實有幾分收為媳婦的意思。我們蕓兒那是到了哪里都是出挑的,以前只是夫人沒有見過,自然是不知曉,那一見之下,哪里有不喜歡的。只是,還沒有正式下定,所以,我便沒有告訴你。”
章老太太借著機會便把柳蕓秀吹個天上地下沒有的,也不想想,若不是威遠侯夫人鼎力相助,近乎于直接向鎮國公夫人表明立場了,國公夫人又哪里會注意這么個小人物呢。
章其昭看見章老太太臉上掩飾不住的得意,心里也是百味陳雜,這繼母和自己的關系并不好,盧氏的婆媳關系也不怎么樣,可是如今人家的侄孫女這么有出息,倒是讓老太婆老來又能發威了。
也是奇了,自己家的姑娘怎么就不行呢,那盧氏真是不會教女兒,一個嫡女驕橫任性,庶女如今倒有了起色,可以沒有像柳蕓秀這般,真是沒法比啊,只盼著章之寒春闈能有個好結果。
章其昭心里腹誹著,面上卻要依著老太太奉承:“那是自然。不過,如今似乎京城里都傳遍了,倒是我們親戚不知道。”
章老太太也沒有想到京城都是傳遍了此事,微微皺眉頭,隨即想著反正遲早的事情,倒也無所謂,又體味著章其昭的話,像是覺得自己沒把柳蕓秀的事告訴他這個親人呢,心中便是冷笑,當初柳蕓秀來的時候,盧氏又何曾把她當作親人。
不過,章老太太也不想不給章其昭面子,畢竟以后柳蕓秀也是需要一個得力的娘家的,便道:“你也是忙,此事又未定下,所以未說,倒沒有想到如今傳成這樣了,我老太太也是消息不靈通。”
章其昭得了準信,心中也是高興的,雖然不是自己的女兒,但也是自己府里出去的,以后有鎮國公這棵大樹,對章之寒的仕途是大有裨益的。
盧氏這幾日并未出門,也是章其昭回來告知才知道此事,心中便是羨慕嫉妒恨,心中不停的罵著章老太太吃里爬外,光顧著外人的姻親之事,自己的嫡親孫女還沒有著落呢。
那個柳蕓秀,打一開始就看她不順眼,外表白蓮花一般,其實就是個小家子氣,鬼心眼多的要死,把個章老太太哄得死心塌地的。這且不說,那運氣也是好的不得了,才來了一年,便得了什么孝女、才女的名號,又得威遠侯夫人收為義女,如今竟然攀上了鎮國公府這顆大樹。盧氏沒有章其昭那種遠見,只覺得柳蕓秀將自家女兒的好運都給搶走了,心里便詛咒柳蕓秀親事得不成,雖然也知道此事已經大局一定,卻還是有這么陰暗的想法。
鎮國公府雖然沒有正式下定,倒是不時送些東西過來,此事眼看著似乎就要定了,只等著葉懷城回京。
章府里上下是一片喜氣洋洋,當然,都是表面的,那主母盧氏自然第一個不高興,章之月沒有想到柳蕓秀這么好的運氣,也不懂得變通,見到她仍然是翻著白眼,柳蕓秀只是笑著也不理,這種女人一點難度都沒有,根本不值得她生氣。
倒是章老太太護犢心切,如今柳蕓秀又是風光,便容不得別人有一點不敬,便訓了章之月好幾次,章之月自然跑回去找盧氏哭訴,盧氏便更恨柳蕓秀了。
偏偏章老爺更是氣人,讓她準備一些東西給松鶴堂送去,籠絡籠絡柳蕓秀的心,盧氏恨不得將那柳蕓秀咒死。
盧氏可不想把女兒的嫁妝便宜了外來子,便隨便拿了些首飾來到松鶴堂,嘴上卻是贊道:“老夫人果然是懂得教導姑娘,看這蕓兒,來得時候還懵懵懂懂,如今卻是樣樣得體,老夫人真是章府的泰斗。”
說這話便是要點點柳蕓秀,你柳蕓秀有今天,也是靠了章府,若不是章府,你還不知道是那個湖邊的小姑娘,無依無靠呢。
章老太太皺皺眉頭,這個繼子媳婦,總是說話尖酸刻薄,讓她很是不喜,便也不客氣:“蕓兒出挑,是繼承了柳家人的血統,又有父母從小的悉心教導,自然是處處出挑。章家本也是書香門第,老太爺在的時候還好,如今,卻是一代不如一代,盧氏,你也要反省,府里的姑娘們如今都沒有個著落呢。”
盧氏被噎了一下,只好忍著氣道:“老夫人,老爺特別囑咐我要準備一些東西給蕓姑娘補妝,我便精心挑選了這些首飾,也是我們長輩的一片心意。”
章老夫人隨手拿起幾個看了看,哼了一聲:“這都是些什么便宜貨色,這要是送到國公府,豈不是丟死了我章家的臉面。”
盧氏臉上一陣白一陣紅,卻也說不出什么,本來以為這些都是白給柳蕓秀的,她自然要欣然接受,卻不料老太太這般不依不饒,說話不留情面。
盧氏本來以為忍一忍老太太的難聽話就得了,哪里知道章老太太倒像得了提醒,晚上便對章其昭說了此事,章其昭大怒,便讓盧氏又送了一些上好的首飾。
盧氏心都要流血了,這些可都是她要留給章之月作嫁妝的,如今卻被柳蕓秀給吞了。
盧氏這送首飾之事倒也提醒老太太,雖然還未正式下定,但是嫁妝卻要開始準備了,便叫來嬤嬤指導柳蕓秀一些。
柳蕓秀便開始著急置辦嫁妝,雖然以前也慢慢的做一些繡品,但是要嫁給國公府,有些東西是需要時間置辦的。章老太太拿出了多年的積蓄,給侄孫女填妝,打算到時候收到鎮國公府的彩禮,也都拿回去,想必也不會太難看。
柳蕓秀這些日子也是頻頻出門買一些閨房用品。這日,她便來到景盛街的玉錦坊,采購一些時新的料子做四季衣服,以備出嫁時壓壓箱底。這玉錦坊是京城里有名的衣坊,之韻以前也總在這里買衣服,只是后來有了自家的秀絲坊,為了肥水不流外人田,這才不怎么道玉錦坊。
因此,玉錦坊里是經常能碰到一些夫人小姐的。
今日,柳蕓秀在玉錦坊,剛摘下帷帽,便有幾個官員家姑娘認了出來,這些個姑娘也是勢力,以前也不見得多親熱,如今柳蕓秀發達了,便都裝做親熱過來,道:“柳姑娘,好久沒見了,很想念,最近怎么沒出來。”
“人家柳姑娘忙著準備嫁妝,嫁到國公府,那嫁妝是要好好準備的。”也有稍微發酸,帶著羨慕緝毒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