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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章府,章之月和盧雪在慧煙閣里,對早上之事耿耿于懷,章之月便道:“表姐,那個章之韻,我可真是討厭死了,可她運氣太好,每次都整不了她。”
盧雪也道:“是啊,我和表哥本來好好的,每次她都從中作梗?!?
章之月覺得自己若不給之韻一點顏色看看,她就不知道楊建是誰的。
盧雪的桌上正放著早上從沁雅軒的那張紙,看了看上面的詩句,笑了笑,便對章之月說道:“這里現成有個方法,即可讓伯母訓她一頓,又可讓表哥對我死心塌地。”于是便耳語一番,章之月皺了皺眉頭,對這個表姐的辦法實在不屑,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章之寒這幾日每日都前往沁雅軒,不過每次都帶著書籍,到了那里,也并不和之韻多說話,只是在院里看書,秋試快到,時間不等人啊,可不能由著那盧雪天天糾纏他。
盧雪也是奇怪,每日里只先去凌云閣看一看,不見章之寒便回自己的院里,倒也不去沁雅軒。之韻本來想了好些辦法阻攔她,卻不見她過來,也是微微驚訝。
到了第三天,終于,章之月和盧雪瞅著盧氏有了空,便前去告了一狀。盧氏帶著章之月和盧雪,浩浩蕩蕩的來到了沁雅軒。宋姨娘瞅見主母氣勢洶洶地去沁雅軒,知道有好戲,便也跟在了后面。
之韻總算等來了盧雪,卻沒有想到她居然帶來了這么多人,一時也是愣住了。
章之寒緩緩站了起來,一臉的詫異:“母親,您怎么來了?”
盧氏看到章之寒,原本冰冷的臉勉強擠出幾分笑容:“寒兒,怎么在這里看書,這里畢竟是女兒家的地方,韻兒又與你不是一父同胞,不要總是過來,這樣不好,母親這是對你們倆都好。”
章之寒沒有想到盧氏居然會這樣說,其實之韻和他都是章家人,他本就把她當作妹妹一般,至少比那盧雪要親近,沒有想到盧氏不說盧雪太親近他,反倒嫌棄他們真正的章家兄妹太親近。
之韻的臉是一紅,章之月看到之韻吃鱉,心里不知道多舒服。
這時,卻聽見盧雪突然哭了起來:“姑姑,姑姑要為我做主?!?
盧氏皺了皺眉頭:“這諾大的章府能委屈了你,哭什么?有什么事說出來,自有姑姑為你做主。”
之韻心中一陣惡寒,這不是明白著做戲么,她們本是一道而來,若是真要說,早就說了,如今這般,不過是讓眾人都聽見罷了。
果然,盧雪從懷中掏出一張紙道:“姑姑,我自來到這里,表哥對我甚好,每日如漆似膠,可是后來便若即若離,還給我寫了這首詩,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我本來不太明白這是什么意思,只以為表哥要讀書,讓我安心等待。哪里知道,表哥竟然天天在這里,怎不叫人心寒?!?
“你!我何時給你寫過這詩?”章之寒聽到這里忍不下去了,若是此話當真,他們兩人的私情就要做實,若是個真心淑婉之人也就罷了,偏偏這么輕佻,如此胡鬧,他哪敢娶這么個人進門。
盧雪揮了揮手中的紙:“表哥,這是你前幾日給我寫的,韻妹妹也在,你忘了?”
章之寒這才記得那日在之韻這里隨手照著書上寫了幾句,給之韻臨摹,沒有想到被盧雪順走了,頓時氣得不行。
之韻這才恍然大悟,心中懊悔,早知道不應該寫那么句話,倒讓盧雪鉆了空子。
她又仔細回想了一下當日的情景,想起來那日的紙似乎還沒有扔掉,便偷偷讓冬梅找出來。
這時,盧氏冷聲道:“寒兒,我們章府是書香門第,你父親最是講究禮數,你如何能這樣,你表妹年紀小不懂事,你就這樣?”
之韻撇撇嘴,盧雪還年紀小不懂事,什么都懂吧。
盧氏臉色又緩和了一點道:“當然了,你們都是年輕懵懂年紀,雪兒從小冰清玉潔,聰慧可愛,配你也是合適的,既然你們兩情相悅,那母親做主——”
章之寒兩手攥得緊緊的,沒有想到盧氏竟然這么著急,連忙阻止:“慢,母親,這么大的事情,還要稟明父親才是?!?
先拖一陣是一陣,想必章其昭不會這么糊涂,要娶這樣一個家世人品的女子。
盧氏臉又是一扳:“你父親那里我自然會稟報,但是雪兒也是兄長托付給我,如今在府里除了這樣的事,現在哭哭啼啼的,我若不先給個交待——”
“伯母,您恐怕誤會表哥了?!敝嵈藭r道,她剛才看了看那沓沒有被收走的紙,心中暗暗驚喜,原來那日盧雪拿走的是最上面那張,也就是之韻寫的,而章之寒寫的則是放在了最下面,也就是還在之韻手上。
盧氏很不高興被之韻打斷:“這里哪有你插嘴的份兒?!?
之韻看看章之寒漲得通紅的臉,心想此時可不能怕事,否則章之寒就要倒霉了,于是說道:“侄女也是為了盧姐姐的名聲著想,恐怕盧姐姐手上那份是我寫的,不是哥哥寫的。”
“什么?”盧雪下意識看看手中的紙。
章之寒連忙上前拿過來一看,臉上露出放松的笑容:“不錯,這并不是我的字跡,母親,父親是認得我的字跡的?!?
要不要拿到章其昭面前對證?章之寒此刻立刻有了底氣。
盧氏一聽此話,也是有點躊躇,看看盧雪,盧雪心里也有點虛。
這時,之韻連忙又道:“那日我在屋中練字,隨手寫了幾句,想必是姐姐誤會了?!?
盧雪饒是臉皮厚,此刻臉也漲的通紅。
章之寒此刻寒下臉來:“母親,秋試快到,孩兒感覺還有頗多需要請教老師的地方,想明日就回書院,至于二妹妹的生日,孩兒不會忘了送一份禮物,孩兒先退下收拾行李?!?
說完,便大踏步走出去。這個嫡母實在是太過分了,怎么能將自家侄女這樣塞給自己。
盧氏氣的將紙扔在地上,卻不說自家侄女不對,而是說之韻:“你這丫頭怎么什么都瞎寫,若是落到男子手上怎么辦,跟你說了多少次,我們章府最重聲譽,還有,以后不要老是纏著你大哥,讓他好好讀書。”
說完,便帶著章之月和盧雪氣沖沖而去。
之韻有點石化,這些話真的是對她說的么,怎么字字都是對盧雪的寫照,真是倒打一耙。
冬梅有點擔心道:“姑娘,今日又得罪人了?!?
之韻微微一笑,是禍躲不過,今日之事,雖然得罪了伯母,但是卻得了一個哥哥,那個伯母,就算今日不得罪也從來沒有當她是親人吧。
春蘭卻是拍手叫好:“姑娘,你今天太威風了?!蹦潜R雪的丑態她是見過的,把大少爺為難成那樣,哪里像個淑女,一點也不配大少爺。
“咦,怎么桌上的翠玉珠釵沒了?”秋菊叫道。幾人找了半天都沒有找到,之韻嘆了口氣道:“算了吧,剛才人多,估計又是誰順走了,這個以前沒有帶過,沒有人知道是我的,被偷了也就是失點錢財,倒不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辈幌裆洗蔚亩h是好些人都見過的,所以才惹出來猴面蘭的事情,也不知道是誰陷害她。
宋姨娘手里攥著翠玉珠釵,心里樂開了花,今日可不虧,既看了熱鬧看了主母出丑,又順著了這價值不菲的首飾,真是一舉兩得。哼,那個大姑娘,一個守財奴一般,還不讓她沾了便宜。
盧氏回去后則是大怒,今日太沒有面子了,這庶子沒成功拿捏住不說,還陪上了侄女的名聲。于是,下令各婆子閉嘴,不許將此事傳出。
有了這事,倒不好再讓盧雪如此明目張膽的接近章之寒,只好先沉一沉,待以后再慢慢籌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