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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之芳見到宋姨娘,臉繃得緊緊的,只不看她。
盧氏撇了撇嘴,心道,真是個上不了臺面的。
“老夫人,妾身給您請安。”宋姨娘給老夫人施了個禮。
老夫人眼都沒抬:“嗯。”
宋姨娘請完安便掏出絹帕摸眼淚:“老夫人,妾身真是不孝,這么些年都沒有在老夫人身邊孝敬,實在是妾身出不來啊,那莊子里——”
盧氏見她過了頭,連忙制止:“宋姨娘,莫要打攪老夫人清靜。”
宋姨娘只好止住眼淚,連忙又從懷里掏出幾個小荷包,分給幾位姑娘道:“我是看柳姑娘來了,專程過來看一眼。”
老夫人一聽這話,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宋姨娘這點倒是比那盧氏識相。
之韻掏出來一看,原來是一個小綠松石的手鏈,不貴重,稍微斜眼,卻見之月和柳蕓秀的似乎都是金珠子,之韻倒也看不上這些,只是,這姨娘也有點太看不起人了。
宋姨娘送完禮物,心里也是暗疼,她多年在莊子上,手頭確實也沒有什么,這點東西看著不貴重,卻挖了她一大筆財產。
眼睛滴溜溜的轉,那章之月她可是不好惹,自己閨女當然也不會為難,柳蕓秀么,雖然是個打秋風的,但是老太太護著她也是不能得罪。
最后,她的眼光落在之韻的頭上,這丫頭沒有后臺,出手又大方又好騙,昨天輕松就到手一個胭脂盒。
于是,宋姨娘走到之韻身邊道:“喲,大小姐,要說呢,當初這府里啊,可就你娘的嫁妝多,嘖嘖,這頭上戴的是翡翠簪子吧,顏色真是鮮亮,我好久沒看到這么亮的顏色了,大小姐,你摘下來,我仔細看看。”
盧氏本就是要看她出笑話的,自然不阻攔,再加上剛才聽到她說之韻娘的嫁妝,想起自己年輕時的尷尬,竟然希望之韻此刻出丑。
老夫人只有沒人動她的寶貝蕓秀,倒也懶得管。
之韻嚇了一大跳,沒有想到宋姨娘當著兩位大的就敢這樣,這不是明白著要霸她的東西么,這還是長輩呀。
她忽然想起來,原著中,好像這個姨娘也是老搶她的首飾呢。
宋姨娘見她半天不動手,有點著急,便要親手去摘,之韻連忙退后:“宋姨娘,我這簪子要是摘了,頭發可就散下來了。”
宋姨娘一聽很不高興,眼珠子一轉又道:“你手上這鐲子是一色的,要不摘下來我看看也是一樣。”
這下不會散頭發了吧,宋姨娘這邊要去拿她的手鐲。
之韻沒法,突然捂著肚子:“喲,我肚子突然疼,老夫人,伯母,我能不能先行告退。”
都到這份上了,老太太也不能太過分,便點點頭。
之韻得了這允許,連忙飛奔出松鶴堂,直往沁雅軒奔去,回到屋里,心臟還跳的厲害。
丫環們得知這過程,紛紛對宋姨娘的行徑感到不可思議。
松鶴堂的丫環嬤嬤們很快便把這一段流傳了出來,全府上下都知道,不省事的宋姨娘又開始鬧事了。
章之芳自然也知道幾分這流言,每天走在路上,都覺得有人指指點點,覺得面上無光,連帶著連之韻也恨上了。
之韻遠遠的在沁雅軒莫名的打了個噴嚏。
松鶴堂里,柳蕓秀冷笑了兩聲,這章之芳一個庶女居然要與她齊名,也不看自己有個什么姨娘。她倒是很感激盧氏這個把宋姨娘接回來的舉動。
宋姨娘卻對自己的行徑絲毫不在意,有時候章之芳提幾句,她還哭天喊地的說之芳沒有良心,之芳只覺得和這種女人沒有辦法溝通。
那日沒有弄到之韻的首飾,宋姨娘很是不甘心,她年輕的時候見過之韻的娘,那名貴首飾多的數不過來,還不都是留給之韻?
宋姨娘越想越虧,這日干脆來到沁雅軒,一進門還不等丫環通報,便踏入之韻的臥房,眼睛直瞅梳妝臺,上面散著幾個簪子,手鐲,隨便一個都是上好的貨色。
宋姨娘一喜,對正正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這個不速之客的之韻說道:“喲,大姑娘,這是干什么呢,外面天氣多好,也不出去走走。”
身子卻挪到梳妝臺前,春蘭大驚失色,連忙跑過去,護住梳妝臺。
宋姨娘臉色一變道:“你這奴才這是干什么,怕我拿東西呢,大姑娘,你這是怎么調教奴才的,這些奴才不懂事,干脆讓府里發賣了得了。”
春蘭臉色發白,還從來沒有人這么說過她。
之韻氣道:“宋姨娘這是做什么,我的丫環都是我娘的陪嫁,哪里輪得到章府發賣。”
“喲,大姑娘這話可不對,這嫁人的女兒如潑出去的水,她的東西自然也是夫家的。”
之韻哼了一聲:“宋姨娘又沒有什么娘家,自然是不知道這嫁妝的含義,可是夫家都不能侵占的呢。”
宋姨娘一聽這話,倒要撒潑了,伸手便要去拿桌上的簪子:“這些簪子手鐲長的都差不多,誰又知道是嫁妝還是夫家的,若是夫家的,可是要充公呢。”意思是之韻不是兒子無權繼承他爹的東西。
“春蘭,夏荷,送客。”之韻見此人已如此這般,干脆也不顧什么禮數了。
丫環早已按捺不住,見姑娘發話,立刻架著宋姨娘的胳膊向外走,宋姨娘到了門口還大喊大叫,說這大姑娘真是沒爹沒娘沒教養。
此刻,章之寒倒是正好路過沁雅軒,本想著林軼白老是支支吾吾的要他多關照之韻,便想著進來看看,哪里知道到了門口,卻正好看見宋姨娘在撒潑。
宋姨娘覬覦之韻嫁妝的事,他多少也是知道的。小的時候,也是知道宋姨娘的德行,只是他娘也是姨娘,倒有幾分戚戚之意,后來宋姨娘被送到莊子上,便沒了音訊。
現在又出現,沒想到宋姨娘居然還是死不悔改,反而變本加厲。
“宋姨娘,你這是干什么!成何體統!”章之寒如今也是章府里的有地位的男子,說話自然有分量。
宋姨娘愣了愣,當初的庶子已然長得這么高大了,緊接又哭訴:“哎喲,大公子,你為妾身做主啊,這大姑娘沒有一點禮數,我好心來看她,竟然要趕我。”
“是來看我,還是來看首飾,姨娘心里清楚。”之韻對宋姨娘這種倒打一耙的行徑很是不滿,說話也不客氣。
宋姨娘哼了一聲,正要強辯,章之寒大聲呵斥:“宋姨娘,你這哪還有長輩的體統,莫要忘了莊子上的日子,你若是還來騷擾韻兒,我便稟告父親。”
宋姨娘見他這副樣子,多少還是有點害怕再被送回莊子,雖然心有不甘,還是悻悻而去。
“大哥,多謝你。”之韻還很少見到這樣的潑婦,眼淚便流了下來。
章之寒嘆了口氣:“妹妹無須多慮,好好的等著軼白高中,以后會有好日子的。”
他又如何不知道之韻在府中的處境呢。
安慰了一番,便離開了。
宋姨娘這一幕丑態自然又被傳了開去,章之芳得知后,恨不得鉆到地縫里,就怕以后有人拿這姨娘做文章,說有什么姨娘便有什么女兒,那么自己怎么努力都是無法了。這下子更是恨上了之韻,連這炮灰也要給自己添堵。
盧氏得知章之寒為之韻做主,一方面高興宋姨娘又出丑了,另一方面卻沒想到章之寒肯為之韻出頭,也看出這府里章之寒是有地位的,若是以后高中,恐怕更難以掌控了。
這倒是給她提了個醒,該給章之寒說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