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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了一大口口水,她才拉回自己的注意力,暗暗的用力鄙視了下自己,才囁嚅著開口:“那個,我告訴你哦,我是不會對你負責任的……”
她認為,她有必要事先知會他一聲,雖然她已經將他了,但是,她是絕對不會負責的!
楚天舒秀美的美目微微上挑,似有些疑惑的樣子:“艷兒說這話,我怎么聽不懂呢!”
我從被子里探出頭來,正想解釋,卻忽的對上了他的眼睛,那雙幽深宛如深淵的眼睛,讓她忽然說不出一個字來。
“時辰不早了,該用早膳了呢!”楚天舒傾身,低頭看著她怔愣的眼睛:“再不起床,院子里那些丫鬟們也該偷笑了……”
他的表情又是那般溫潤如玉,似乎先前的陰郁神色只是我的錯覺般。他神色有些擔憂的望著我,修長白皙的手指卻忽然爬上了她的臉龐:“臉色這么差,可是生病了?”
他的碰觸然我無可避免的想起了昨晚上那丟人及瘋狂的一幕,俏臉驀的紅透,側頭避開他的手,急急道:“我沒事啦……你先出去,我……我要換衣服……”
楚天舒的目中閃過了然,便真的起身,往外走去。我看著他瘦削的背影消失在房門外,這才重重的舒了口氣,伸手用力拍打燙得厲害的小臉:“你這色女,不準再想了啦……”
沉默無語的用著早餐,我心不在焉的扒拉著碗里的碎肉粥,始終不敢抬眼看向對面從容秀美的少年。
“艷兒今天有什么安排?”楚天舒替她夾了一筷子菜后,柔聲詢問道。
我抬眼看他,視線一接觸便立刻閃躲開去,她的表情很是尷尬和煩悶:“沒有安排……”
“想出去走走嗎?”他依然耐心溫和的問著,似乎絲毫看不到她的閃躲和尷尬:“今天天氣很好,適合到郊外踏青游玩呢!”
踏青游玩?我的雙眼猛地一亮,視線灼灼的望了過來:“你的意思是,今天我可以出去玩?”
楚天舒微笑著點頭:“你嫁過來這些日子,我還從未帶你出門走走……你一定悶壞了吧?”
他的目光含情脈脈的望過來,語氣滿是歉意和自責。
我有些茫然的搖了搖頭,她的心里有許多的疑問,她跟面前的少年雖然已經發生了親密得令她臉紅的關系,可是,卻并不能消除她對他所懷有的本能的戒心。
院門口卻忽然喧嘩了起來,好像有人在外面起了爭執。楚天舒神情從容安適的喚過一旁的小憐:“你去看看,外面是何人在喧嘩?”
小憐乖巧的福了福身,小碎步跑向外面。
回頭瞧見我皺起的眉頭,灑然笑道:“不必理會,你多吃點……”
我凝目,他的關心溢于言表,那么真切,真切得她忍不住想要相信,面前這個人,是真的在關心她,不帶任何功利任何目的的關心她……
小憐很快跑了回來,細聲細氣的稟告:“王爺,是荷妃娘娘的侍女小芹在外邊,嚷著要見您”
楚天舒頭也不抬,散漫隨意的問道:“她見我?所為何事?”
“聽說荷妃娘娘突然病倒了,很嚴重的樣子……”小憐偷偷抬眼,怯怯的望了眼秀美如神祗的少年:“荷妃娘娘想要見您!”
接過一旁侍女遞過來的質地上好的絲絹,他優雅的抬手,擦了擦嘴角,才淡淡道:“你叫何總管請個郎中回來,替荷妃娘娘診治”
我放下筷子,看向他平靜從容的樣子:“你不過去看看?”
那好歹也是他的女人,他的女人生病了,他的表情竟還是這般云淡風輕,絲毫不見慌亂緊張……
可是為什么一想起他的女人,他的院子里住著的不止荷妃一個女人時,她的心,竟空前的不舒服起來?不停的下沉,一直沉……
楚天舒抬手握了她放在桌面上微涼的小手,拇指指腹輕柔的撫摩著她的手背,漆黑的眼眸清晰的倒映著她有些慌張的眸子:“我今天要陪艷兒出門踏青……其他的事情,我一概不想理會!”
“可是,她是你的妃子……她現在在生病,你竟一點也不在乎?”聽了他的話,我的心里非但沒有覺得高興,反而堵得慌。
他會不會有一天,也會這樣的將自己視如敝帚?一想到有這樣的可能,她的心,猛地一抽!面色瞬間蒼白了起來。
她為什么要在乎他對她的態度?她為什么會因為他的妃子們而心里不舒服?她不會真的、真的喜歡上了這個少年了吧?!
不不不不不,她連忙穩了心神,用力警告自己:這個少年,不是自己可以喜歡的對象……這個秀美卻似罌粟般的少年,那樣的想法,她連想都不該想……
我終是拒絕了楚天舒想要陪她出門游玩的心意。滿腹心事的走向顧昭然母親的住所,美麗纖細的婦人安靜的倚窗而坐,垂首繡著一方手帕。
她站在門口,看著她微微上揚的唇角以及安詳寧靜的模樣,忽然不想打擾,不想打擾了她的寧靜優美。
轉身要走,身后卻傳來輕柔慈祥的聲音:“艷兒?”
我停下腳步,連忙回頭,晨光下婦人的臉柔和慈祥,她起身,急急走到她身邊,拉著我的手,關切詢問:“晚上沒休息好么?怎地臉色這般蒼白?”
我握了她的手,連忙扯出笑容安慰道:“可能昨晚風大,艷兒休息得不太好!娘親你呢?睡得好嗎?”
婦人松了口氣,牽著我來到她方才呆著的那方窗前,美麗的面容漾著少女般的純真神情,無辜而迷人:“艷兒,娘親好久沒有睡得像昨晚那么好了……”
她微濕的美目出神的凝視著窗外開得正好的桃花:“艷兒還記得嗎?你八歲失蹤那年……”
我微微愣住,她在八歲的時候曾經失蹤過?一個朝廷命官養在深閨中的女兒,為什么會失蹤?這其間,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婦人沒有發覺我的異常,低聲繼續說道:“你爹雖然派了很多人出外尋你,可始終也沒有將你找到,直到半個月后,你自己走了回來……你還記得嗎?”
她聲音忽的變得沉重,轉頭望著我,眸光里的痛苦迷惑一目了然。
我直覺想要搖頭,她怎么可能會記得林艷兒八歲時候發生的事情?她連她自己八歲時候發生的事情都記不得了呢!
“娘親,過去的事情咱們都不要再想了好不好?”她抬手,寬大的衣袖帶起微涼的風,輕輕的擁抱了面目美麗憂傷的婦人:“艷兒現在有能力保護你了,不會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單薄的婦人沒動,任她擁著,美麗的眸子里卻忽然涌出晶瑩的淚珠來,聲音悲戚而恍然:“艷兒?你真的是我的艷兒嗎?”
我大驚,惶然松開手,后退兩步,不可置信的看著婦人哀傷欲絕的模樣:“娘……娘親,你怎么……連艷兒也不認識了?”
她在她那樣的目光下,艱難的開口。
這就是母女天性?宰也宰不斷的母女連心?我幾乎是有些毛骨悚然的看著臨窗而立卻單薄瘦弱的美麗女人!
婦人上前一步,直直的望著我的眼睛:“你不是我的艷兒……我知道,但我也知道,你不是壞人……你能不能告訴我,我的艷兒到哪里去了?”
她的目光清澈堅定,就那樣定定的看著幾乎想要奪路而逃的我。她生的女兒,她一手帶大的女兒,她怎么可能會看不出來,這兩人之間的不同?
原本就是我嫁到王府的,可是為什么林艷兒會嫁到這里,我回來的時候為什么林艷兒又沒有了呢?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面容凄婉的女子,她的焦急她的無助甚至她卑微祈求的目光,都讓她的心臟不可避免的緊縮了起來。
她轉身,看了看門口的小憐,揚了語調道:“小憐,去廚房拿些我平日愛吃的糕點過來!”
小憐連忙跑了開去,我又借口調開了照顧林艷兒娘親的丫鬟們,這才回身,一臉平靜的看著脆弱的婦人:“你說我不是林艷兒,憑的是什么?”
她這樣說,是間接的承認了她不是林艷兒。雖然這是下下之策,雖然她并不想將自己的來歷告訴給任何人知道,可是眼下,在林艷兒的母親面前要舉證說明她就是林艷兒,是一件多么困難的事情……
婦人眼角凝固著晶瑩的淚珠,顫抖著抬手,撫上了我微涼的臉龐,那么緩慢而仔細的,撫摸著她嬌嫩的肌膚:“你雖然與然兒長得一般無異,甚至連額角的疤痕都一模一樣……可是,你的身上沒有艷兒的氣息……一點都沒有……一開始你出現在我的視線里頭,我將你錯認成她,可是緩過來后,我才覺察出來,你們是那么的不同……”
我疑惑的蹙了眉,輕聲問道:“我們哪里不同?”
婦人低緩而悲傷的開口:“艷兒從小是個極聰明,天賦極高的孩子,擁有過目不忘的本領。八歲之前,她的父親因此很是疼愛她,總愛向朝中同僚炫耀……甚至不遵從禮教的教她習文寫字……可是八歲過后,就是艷兒失蹤那一年之后,她自己回來,卻變得驚懼不安,時常做惡夢,她的心志,也突然脫離了稚齡兒童該有的天真爛漫……”
我看著她苦笑的表情,以及沉迷于往事的痛苦眸子,忍不住追問道:“她被什么人擄走了?接著又發生了什么事情?”
她對林艷兒的好奇,不可避免的上了一層樓。
婦人濕潤的眸子驚訝的閃了閃:“你怎么知道她是被人擄走的?”
“林家總算得上是個豪門,林家小姐就算要出門,身邊必然也會帶著侍從守衛,一般的人家,也是不會輕易讓女兒出門的,不是嗎?”她冷靜的推測道,腦子里卻是靈光一閃:林艷兒的父親很愛向人炫耀林艷兒的傲人本領?跟這個有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