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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與艷兒一樣,是個聰明的孩子!”婦人悲憫的面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可是,艷兒卻又是個苦命的孩子……你猜的沒錯,她的確是被人擄走的,而擄走她的人,竟然是傳說中擁有無窮盡寶藏且已經消失了三十年之久的江湖神偷圣通子……誰也不知道他為什么要擄走艷兒?誰也不明白他為什么要將寶藏的秘密強迫艷兒記住……”
“等等”我連忙出聲打斷她:“你說那個神偷叫什么圣子的,擄走了林艷兒?而他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她記住寶藏的秘密?你又是怎么知道這件事情的?林艷兒告訴你的?”
一個人將自己畢生的財富告訴一個只有八歲的小女孩,且強迫她牢記了,為的是什么?太多疑問,攪得她腦袋幾乎快停擺了!
婦人長長的嘆了口氣,扭頭看著窗外,目光濕潤而迷離:“她回來后,常常一個人靜靜的呆著,臉上再也沒有露出過笑容來……夜里常常做很冗長的噩夢,很多次哭著吵著說她不要知道寶藏的秘密,哭著求道不要逼她不要打她的夢話……”
我完全愣住了,那個擄走林艷兒的變態到底是存了什么心?直覺告訴她,那個人,絕不只是要小小年紀的她記住所謂寶藏的秘密。應該還有些其他的原因才對……
“后來,我實在擔心孩子的狀況,忍不住跟她爹說了此事……”婦人原本平靜緩和的聲調忽的一滯,語速卻加快了起來:“沒想到,卻因此將艷兒推進了無邊的深淵里……”
我點點頭,暗自揣測:定是那林艷兒的父親知道了這個秘密后,對那所謂的寶藏動了心,于是無所不用其極的想要將這個秘密套出來,無奈林艷兒卻寧愿得罪自己的父親也要死守著這個秘密……是什么秘密讓她寧愿得罪一向疼愛自己的父親也堅決不肯吐露半個字眼呢?
“后來呢?知道這個秘密的人,除了你和她爹,還有其他的人知道嗎?”我試探著詢問。
婦人的神色再度痛哭起來,倚窗掩面而泣:“后來,她爹在一次醉酒后,對朝中的另一官員吐露了這件事情,而那官員,將這件事情報告給了當今皇上……艷兒于是被召進了宮中……誰也不知道,小小年紀的她在宮中受到了怎樣的待遇,她被送回來時,臉色蒼白,大冬天,冷汗卻浸濕了她里外好幾層衣服……”
我的眉頭高高的擰了起來,KAO,皇帝老兒召見小小年紀的她,一定也是因為寶藏……那個寶藏,應該是讓那高高在上的人感覺到了危機,所以,他也想知道寶藏的下落,是這樣吧?
那么,他會對八歲的小女孩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來呢?
林艷兒啊林艷兒,你的身份背景怎么就這么復雜呢?她實在沒有信心,能夠用這樣復雜危險的身份,玩轉這個需要步步為營、處處危險的地方……
“從此后,她的父親便不再多看她一眼,甚至覺得,多看一眼都是恥辱的感覺……”婦人努力穩了激動心疼的情緒:“再后來,艷兒變得更加的沉默,她的世界里,仿佛只有她自己一般……我們母女相依為命了十年,直到,一道賜婚的圣旨將她賜給了楚王爺……”
原來是被皇帝老兒賜婚的!我緊緊糾結著的眉頭幾乎能夾死蒼蠅,后來的事情她大概能才出個所以然來,林艷兒定是與楚天舒那狐貍達成了什么協議或者條件,所以狐貍才會同意讓她搬到最不起眼的小黑屋子里……
如果真的如她所猜測的這般,那么他們之間,又達成了怎樣的協議或者條件呢?
迷霧真是越來越濃了,我止不住搖頭,這個是非之地,真得快快離開才是上上之策啊!可是若離開,失去了楚天舒這個強大的保護傘,她會不會被知道秘密的人生吞活剝了?
看來離開這個主意,她還要再細細的琢磨一番才行。
“眼下,你可應該告訴我,我的艷兒到哪里去了?”婦人轉身,剛才稍微平靜下來的情緒又緊張了起來,盈盈水眸似祈求般的望著她。
我想了想道:“也許她去世了。”
帶著萬般沉重的心情告別遭受強烈打擊的美麗婦人,我神色恍惚的走在綠陰小道之上。眼前再次浮現出林艷兒的娘親那雙絕望空茫的眸子,她忍不住心酸起來。
這是一個母親,一個生存在古代的幾乎沒有任何自保能力的母親,她多么想要張開她單薄的羽翼,將自己的女兒小心翼翼的納入自己的羽翼之下……
可是,從前的她沒有機會,現在的她,更是連那卑微的愿望,都幻滅了!
她對她說,她愿意將她當成自己的親娘,代替林艷兒照顧她,保護她,而她,則必須守住這個秘密,她死的秘密。
腳下的花瓣發出輕微的聲響,春日里溫暖的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灑在她的身上,卻讓她絲毫沒有溫暖的感覺,反而,沁骨的寒意卻令人窒息的、無孔不入的鉆進了她的身體。
忍不住瑟縮了下,她下意識的環了自己瘦弱的身體。好不容易撿回來的一條命,卻不曾想,那條命就像走在高高鋼絲上的人一樣,稍不注意,這條命‘吧唧’一聲,就沒了
寂靜的小徑上,只聽得見她自己的腳步聲,和著緩慢的心跳聲。她站定,微閉了雙目,緩緩抬了右手,輕輕放在左邊胸口的位置,感受著清晰有力的心跳,這么鮮活的身體,這么有力的心跳,到底是林艷兒的,還是我的?
她微微揚起臉孔,絕美的面上茫然一片。她企圖相用溫暖的陽光趕走一身徹骨的寒意,可是,那寒冷卻似乎更劇烈了些,她忍不住喃喃低語:
“林艷兒,若是你落到如今的境界,會怎么做呢?一輩子避世?孤獨終老?林艷兒……你與楚天舒交換的,又是什么條件呢……”
楚天舒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我。她微微仰頭,緊緊閉了眼睛,右手輕輕放在胸口,面上的表情茫然的空白。
她單薄的身軀,因此而顯得無比的落寞與空茫。那種深入骨髓般的落寞和無助,讓他不由自主的,輕擰了眉。
溫暖的春風輕輕送來,揚起她披散在肩頭的柔順烏黑的秀發,飄揚之下,讓他覺得,這個絕美的少女,這個時而單純時而世故、時而聰明時而糊涂的女子,會忽然幻化成風,消失不見般。
他驀的邁開步子,幾乎是有些心急的走了過去,一言不發的,將她單薄的身軀輕輕摟進了自己懷里,柔聲詢問:“艷兒在這里,看見了什么?”
身體忽然落入一個不算寬廣卻溫暖的環抱,我本能的就要反抗,卻在鼻尖飄過一抹熟悉的桃花清香時,放棄了欲掙扎的動作,幽幽道:“我在看,真正的我,現在在哪里?”
真正的她?楚天舒微蹙了眉,似乎不太能理解她話里的意思。但他卻放棄了追究,含笑道:“我還以為,艷兒此刻正在等我呢!”
我將身體向他懷里靠了靠,她需要溫暖,需要勇氣。雖然眼前的少年并不是值得信任的人,可是,就一會兒,就一小會兒,她需要一個人靠靠,她需要汲取哪怕一點點的溫暖……
她想活下去,不管是以林艷兒的身份還是她自己的身份。她一定要活下去想要活著的愿望,是如此的強烈……
活下去是她現在唯一的目標!
片刻后,我果斷的離開了楚天舒的懷抱,堅毅與果決又回到了她的面上,清澈的眼眸淡淡望向他:“荷妃還好嗎?她病的可嚴重?”
楚天舒上前一步,伸手牽過她袖袍之下的小手,緩步走在粉色花瓣鋪成的小路上:“她根本,就沒有生病!”
我的手本能的想要從他的手心里抽離出來,無奈楚天舒以不會弄疼她的力量,堅定的握著她的手,似乎不容她掙脫一般。
她的心里,忍不住有懊惱與忿忿涌了上來,雖然他們已經有了那么親密的關系,可是我卻并不太能適應這種親昵的感覺。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她幾乎偏執的認為,只有相愛的人,才可以這樣親昵的牽著手!他和她是相愛的人嗎?不,頂多算是一夜情罷了!
“剛去看過你娘親了么?”他似隨意般的問道,低垂的眼眸深處有細微的挫敗一閃而逝。
我努力的與那只手做著斗爭,卻始終沒能如愿的擺脫掉那只手,于是放棄,頗有些不爽的開口:“嗯,看過了!”
“她的精神應該好多了吧?”他繼續隨意詢問。
我敷衍的點點頭:“嗯,好了很多……我說,你能放開我的手嗎?”一直牽著,會讓她有與子偕老的錯覺!
楚天舒溫潤的眸子微微一閃,旋即抬眸,凝視著她不滿的小臉:“艷兒不喜歡我牽著你嗎?”
我停下腳步,用奇怪的眼神瞥著他,半晌才淡淡開口:“我如果說不喜歡,王爺你會放開嗎?”
楚天舒漆黑的眼眸深不見底,定睛瞧著她的清澈如水的眼眸:“你是如此特別的女子,艷兒……所以,大約這一生,我也不會放開你!”
我愣愣的看著他認真的眸子,他漆黑的眼眸眨也不眨的望著她,里面是她熟悉的柔情蜜意。他剛才說什么?大約一生,也不會放開她?
她忍住想要嗤之以鼻的沖動,語氣極淡,卻是隱隱透著諷刺的:“王爺的厚愛,艷兒實在不敢當,相信這府邸里有大把的女子等著王爺說出這樣的誓言來,王爺何必將口水浪費在我這邊……”
“叫我天舒!”他打斷她的話,語氣依然溫柔,卻隱隱帶著不可抗拒的威嚴氣勢:“我說過,叫我天舒,日后,別再讓我聽見你喚我王爺……”
這樣的稱呼,讓他的心里覺得異常不舒服,就像喉嚨里梗著惡心的蒼蠅般他從來不知道,這世上,會有這樣一個人,且對方還是一名女子,會讓他一直平靜的心,生出許多別樣的情緒來。
他漸漸的,有些管不住自己的心了。
可是,他也知道,面前這名女子,是不容他小覷的,盡管她看起來是那么真性情,仿佛一汪清澈平靜的湖水,一眼便能望見底般透徹,但是,他知道,那只是表現罷了……
我久久的看著他暴露在陽光下那精致美好的面容,忽的調皮一笑:“你不會是喜歡上我了吧?”
她這樣說,帶著惡作劇的意味。別說她不是林艷兒,就算她是真正的林艷兒,這個心性冷漠的少年,也不會喜歡上她的,她篤定的想。
我依然望著她,很平靜的眨了眨漆黑漂亮的眼睛,莞爾一笑:“艷兒還記得我曾經為你彈奏過的曲子嗎?”
我擰眉,什么跟什么啊?她和他之間的距離,沒有火星與水星那般遠吧?那為什么她卻覺得跟這個人溝通起來這么困難、這么費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