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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離衡看著她,等待她說下去。可是過了好久,她都沒有說出來。
“如果為難,下次再說吧。”鐘離衡看得出她的掙扎,她還沒有決定好。
她的表情很嚴肅,但還是開了口:“這次的雇傭者我知道是誰。”
“誰?”看著她的臉上的凝重,他突然有些不好的預感。
“方文格。”蕭蕭閉上眼睛,終于吐出這個名字。
相比起蕭蕭的難受,鐘離衡除了有點意外,并沒有什么特別的感覺。如果非要有,那便是他曾經是蕭蕭的朋友,他在乎的也只是蕭蕭的感覺而已。
“那你想怎么做?”他問,又想求情嗎?讓他饒了方文格?
蕭蕭不說話,她沒有辦法說出話來。她親身經歷過那場險象環生的生死劫難,甚至差點失去了鐘離衡。所以她有什么資格說讓他饒恕?可是道理是這樣的道理,方文格他也是曾經的朋友,所以她沒有辦法做到無動于衷。
沉默,好不容易來的平靜時光,突然被這股壓抑破壞殆盡。
鐘離衡憐惜的摸著她的臉,那些傷痕雖然不重,卻都沒有消褪:“蕭蕭,你知道我最不能忍受的是什么嗎?不是我的生死,而是你,他不該把你卷進來。”如果那一刻蕭蕭出事,他覺得自己會讓整個世界都毀滅掉。
“鐘離……”她抓著他捧著自己臉的手。說不感動是假的,她蕭蕭何其有幸,能得他這樣深的愛。
“人我可以想辦法交給你,但是如果懲罰太輕,我不保證還有別人會收拾他。”到時候不用他動手,他是鐘離家的人,即便跟家里鬧的不愉快,這件事傳出去他們也不會坐視不理。
“謝謝。”他們從小生活的環境不同,受到的教育不同,對事情的看法和處理都會不同,所以她知道他已經為自己妥協得很多很多了。
“傻瓜。”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糾纏。
他只是舍不得這份幾乎是拿命換來的幸福而已,自己差點丟了命,再因為一個方文格失去,那豈不是太不值?所以只要她的心里有他,不會被任何人分走。只要她安心的待在他身邊,一切足矣。
手機的震動嗡嗡地響起來,伴著很低低的鈴聲。他們卻都沒有動,低低的音樂里開始響起那英的聲音:“我想起你描述夢想天堂的樣子,手指著遠方畫出一棟一棟房子,你傻笑的表情又那么誠實,所有的信任是從那一刻開始,你給我一個到那片天空的地址,只因為太高摔得我血流不止……”
是蕭蕭的手機,他聽到這首歌時皺起了眉,心里有些不舒服,或許太傷感。因為他記得某一天的早晨,她戴了一晚的MP3里只有這一道歌。
鈴聲一遍一遍的響,她終于忍不住起身去接,是部座機。鐘離衡也瞧了一眼:“應該是酒店的電話。”他說。然后兩個人才猛然想起小嘉,蕭蕭趕緊按了接聽鍵:“喂。”
“蕭小姐。”那頭果然傳來李娟的聲音。
“是我。”蕭蕭應。
“媽咪,媽咪。”電話好像是被小嘉搶了,只傳來他焦急的喊聲。
“小嘉乖,媽咪在呢。”她安撫著小嘉,又看了一眼鐘離衡說:“爹地也在。”
“媽咪,爹地,你們在哪里?是不是,不要小嘉了?”太長的句子對他來說還有點困難,所以幾個字一頓,還好能表達的清楚。
“小嘉乖,爹地,媽咪沒有不要小嘉,我們有點事辦,過幾天就回來,你乖乖聽李娟阿姨的話等我們好不好?”蕭蕭繼續哄著。
“李娟阿姨說,小嘉乖乖的,爹地、媽咪就會早點回來,是不是?”小嘉不放心的又問,聽著還有濃重的鼻音。
鐘離衡拿過手機,回答說:“嗯,爹地還會給小嘉帶禮物。遙控飛機好不好?爹地陪你去公園飛。”上次接他放學,小嘉看到許多爸爸帶著孩子在玩這個,羨慕的很,只是他一直沒有時間抽出時間陪他。
“好。”小孩子有時候也很好哄,他只是在孤兒院待的太久,沒有安全感而已,他們真是失敗的父母。
“那你把電話給李娟阿姨好不好?爹地和她說幾句話。”鐘離衡說。
“好。”小嘉應著。
那頭安靜了一會兒,才傳來李娟的聲音:“衡少。你們的事歐陽先生已經和我說了,他也安排了保鏢跟著我們出入。我會照顧好小嘉的,衡少和蕭小姐放心。”想說專心養病的,又怕不嘉聽到。
“嗯。”鐘離衡應,然后掛了電話。
“快點好起來,不然你這個樣子會把小嘉嚇到的。”他心疼的摸著她的臉。
“留疤怎么辦?”其實她也有點擔心。
“現在整形技術這么發達,又很流行,只會越整越漂亮,你擔心什么。”他難得的開玩笑。
“你是嫌棄我?”她故意裝生氣的樣子。
“嗯,是嫌棄,嫌棄你太漂亮,讓我沒有安全感。”他很認真地點頭回答,可是話卻是逗她開心的。
蕭蕭果然笑起來,她笑起來很美,眉角飛揚,整個人都暖暖的,十分的有生機,這樣的蕭蕭已經三年不曾見過。
那一刻,仿佛感覺幸福觸手可及。只是他們還是想得太過美好。幸福,似乎總是會在離的很近很近的時候,與他們擦肩而過。
最初的起源是在第三天后,某天傍晚她被護工推出去散步。說是散步,其實是因為歐陽庭來了,她知道鐘離衡和他有許多的事要商量,自己在不方便而已。
在醫院的小公園里待了半個小時左右,她才讓護工推她回去。因為鐘離衡的身子需要休息,不可以勞神太久,她回去他便不會再談,這已經成為兩人的默契。
只是今天,她還沒走到病房門口,就看到歐陽庭已經出來了。他倚在偏離病房不遠的墻邊抽著煙,看到她過來的眼神很不對。
蕭蕭沒有理他,轉過頭,由護工推著越過他直接朝著病房而去。
“我真是小看你了,不止沒讓齊俊把人交出來,還想保護幕后的人。”他涼涼地看著她。
輪椅的車輪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響動,她沒聽得太清楚,或者明白他說的是什么,只是不想去理會。
“心虛了?”歐陽庭卻擋在了她的面前,嚇得那護工停住,沒有再往前。
“歐陽少爺,我想鐘離已經跟你說得很清楚了。”她會解決的,會給鐘離衡一個交待。
“衡是被你迷得神魂顛倒,才會由你任意胡來。但是我不會允許,你這個女人給我聽著,我絕對不會放過傷害他的人。”歐陽庭咆哮。
為什么?就算再愛,也不能原諒差點害自己喪命的人。差點死掉的鐘離衡啊,是從小一起長在衡,是他最……深愛的人,所以他絕不允許。
“歐陽,讓蕭蕭進來。”他的聲音太大,還是被鐘離衡聽到了。
蕭蕭看了他一眼,那護工仿佛怕他對蕭蕭動手,聽到鐘離衡的話就趕緊繞過他,奔進了病房里。鐘離衡還躺在病床上,床頭的點滴瓶里的藥水已經下去了大半。
“歐陽,這件事是我同意的,你別為難蕭蕭。”他的聲音很平淡,只有維護她的意思。
妒忌突然在歐陽庭心里狂竄出來,因為看不得鐘離衡的這樣的愛,愛一個女人愛得如此妥協。而自己,連聲討幾句都不可以。
“鐘離衡,你那么愛她,可是又知不知道自己生死關頭的時候,她還在忙著勾引別的男人。”
“你胡說什么?”蕭蕭瞪著他。
“我胡說,你敢告訴衡那個雇傭人是誰幫你找到的嗎?你敢讓他見見那個男人嗎?”歐陽庭冷笑。
鐘離衡本來沒有在意那些話的,只是很煩感歐陽庭這樣說蕭蕭,可是他轉頭卻看到蕭蕭的臉色變得很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