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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蕭的反應讓鐘離衡那雙鳳眸微微瞇起,他終于正視起歐陽庭的話。雖然不會盡信,但是應該確實有這樣一個男人存在。
她也終于在他那樣的眼神下,意識到自己如果不說點什么,可能又會像以前一樣鬧到無法收拾的地步:“鐘離,這件事我會說清楚。”
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如何說,因為她根本想不起齊俊為什么會出現在醫院里,也不知道他為什么會幫助自己。還有,歐陽庭這樣挑釁的神情看著自己,不就是因為齊俊很湊巧長著一張和季杰很像的臉嗎?她刻意不提,歐陽庭會有話說。如果刻意主動提及,是不是更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
“歐陽,你們出去吧。”鐘離衡的表情張凝重,目光也始終定在她臉上,話卻是對房間里的其它人說的。
“哼。”歐陽庭看著蕭蕭冷哼,轉身離去。
他倒要看看她會怎么解釋,解釋她怎么會跟T市的黑幫老大交情那么好,尤其是那張讓鐘離衡永遠都會介意的臉。
人都退了出去,房門也被關上。蕭蕭坐的輪椅一點點靠近床頭,她知道他的脾氣不好,發火的時候抓不到自己,可能會牽動傷口。撫撫額,她覺得自己瘋了,這種時候還在想這些。
她深吸了一口氣,說:“歐陽庭說的那個人叫齊俊,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也不清楚他跟這件事有什么關系。只是昨晚你在急救室的時候,他也在現場。還有……他長得有些像季杰。”
最后一句話令他呼吸一窒,鐘離衡盯著蕭蕭,一瞬不瞬的盯著,仿佛要從她的神情變化里看出什么。
蕭蕭也緊張地回視著他,其實有點怕,不是心虛,只是怕他不相信自己。就怕他會和從前一樣,只要沾到季杰的事會失控,會爆炸。
果然,他抓住了她的手腕,緊緊的,緊得有點顫抖。是因為用力,因為她都感覺到痛了,卻咬著下唇沒有叫出聲。
“歐陽庭說方文格已經在他手上了。”他低著頭說,出乎意料的平靜下又像在醞釀著什么。
“鐘離,我會在你身邊。如果……我也可以不插手這件事。”他們好不容易在一起,她也可以妥協的,真的……可以。
聞言,他又重新抬頭看著她,半晌才說:“我答應的事不會食言。”他是鐘離衡,季杰都死了,自己為什么要怕?不過就是一個長得像的人而已。
蕭蕭錯愕地看著他,看著面前的認真嚴肅地盯著自己的鐘離衡。不可思議地意識到他再一次妥協了?她以為會有一場風暴的,雖然她覺得自己很坦蕩。
他看著她的反應突然有點不爽,故意惡狠狠地說:“我只給你處理完這件事的時間,處理完我們馬上回J市。”口氣里仍然帶著那一絲不甘心,但他否認自己有危機感,只是不想讓過多的人惦記她。
因為她是自己的!
一聽他說處理完馬上回J市,她的下意識反應便他的傷口可能還愈合不了。但是接觸到他那仿佛在說再相信她一次,自己不要讓他失望警告眼神,她就把含在嘴里的勸告都咽了回去。
好吧,如果這能讓他安心的話。
可是接下來幾天齊俊都沒有出現,而她根本沒有他的聯絡方式,或者歐陽庭有,但別指望他會提供。從那一天后,他看到像什么事都沒發生的鐘離衡和蕭蕭,就像在跟誰賭氣似的,雖然照常的來照應這里,可是臉卻很臭,尤其是對她。
蕭蕭不想鐘離衡太費神,也許是潛意識里顧及他的感覺。所以打聽到他那天會出現是因為樓少東,蕭蕭就先想到了佳寧,可是她的手機又在處于關機狀態。
就這樣一連拖了好幾天,而這幾天里蕭蕭臉上的傷已經結疤脫落,她的膚質很好的,是不容易留疤的類型。看著鏡子里光滑白嫩的新肌膚,她還是有點小小自豪。不然她從小受的那些苦都留疤的話,她一定是個滿身傷痕的丑八怪。但是頰邊那道較深的傷口泛起淡淡的粉色,還是比較明顯,可能要多過一段時間才會好。
腿上的石膏也在昨天拆了,不幸中的萬幸是經過那番折騰都沒有錯位。而鐘離衡的傷也在遂著醫生所期望的那樣慢慢恢復。其間李娟帶著小嘉來過一次,看到經過災難的爹地、媽咪,他變的更乖,也很懂事。
這天,喬佳寧終于出現了。只是她臉色看起來很差,明顯是發生了什么事。再想想她這幾天她一次也沒有來看蕭蕭,的確是很反常。
“佳寧,你怎么了?”她的樣子看起來真的好糟。臉色蒼白如紙,完全沒精神,仿佛是受了什么打擊。
喬佳寧搖搖頭,表示不想多談,只有指尖在手機鍵上拔著號碼,一會兒蕭蕭的手機就響了起來:“這是我跟樓少東要的齊俊的私人號碼,你自己聯系他吧。”
她開機的時候聽到了蕭蕭的語言留言,所以跟樓少東要了號碼才過來。
“好。”蕭蕭點開短信,將里面的號碼仔細地存了起來。她是有點急,想早點解決,或者潛意識里還是怕歐陽庭早一步動手,那樣她或許連見他一面的機會都沒有。
“蕭蕭,你確定要見方文格嗎?”喬佳寧看著她問。
季杰對于喬佳寧來說很熟,但是方文格她好像只見過一面,沒什么印象了。可是蕭蕭見他要做什么?他可是差點害死她和鐘離衡,如果說想報復,蕭蕭顯得也太平靜了。
“嗯。”蕭蕭點頭。
“你不會是想救他吧?”她還是忍不住問出自己的猜測,聽說若不是她攔著,也許鐘離衡的那些朋友,早就想辦法把他弄到手里千刀萬剮了。
“佳寧,我不會原諒企圖傷害鐘離的人。”她的聲音很堅決。那不止是她愛的人,更是孩子的爸爸,從小嘉那天抱著他的脖子掉眼淚開始,她突然意識到他們之間再不是只有愛與不愛這樣簡單,中間更有牽扯不斷的血緣。當年自己毅然選擇生下這個孩子,是因為愛,自己卻在這三年中迷失了它。
雖然偶爾仍會有絲不安,但是她經歷過這一劫,已經決定和鐘離衡重新開始。所以她愿意一點點敞開心扉,試著重新信任鐘離衡,接納他。
那你為什么還要堅持親自處理這件事?喬佳寧把問句吞進了肚子。因為她看到了蕭蕭眸子里堅定,才短短幾天而已。但是她變了,那目光明明白白告訴自己,蕭蕭自己會處理好這件事。那么她是不是可以放心,不用再分出精力擔心來他們了?
“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來看你。”喬佳寧終于欣慰,只是說著站起來時頭卻有些暈眩,腳下蹌踉了一步。
“你沒事吧?”蕭蕭及時扶住她的胳膊,擔憂的看著她,幸好喬佳寧倒的地方正靠著她的輪椅。
“只是低血糖而已。”她搖搖頭,寬慰地回答。
“正好在醫院,要不要檢查一下?”蕭蕭不放心地說。
“老毛病了,我知道該怎么做,放心吧。”喬佳寧笑著拍拍她的手,然后才離開。轉過頭時,眉宇間已經染上深深的疲憊。
事實上喬佳寧的寶貝兒子心臟病發了,卻被樓少東卑鄙的扣留在某家醫院的病房里。除了讓她定時探視,不再讓她靠近那個孩子,她怎么受得了?當然這些煩心的事不能跟蕭蕭講,她這兒也已經夠亂的了,她需要安心養傷,也需要安心照顧鐘離衡。
蕭蕭目送她離開,突然發現喬佳寧身上背負的東西并不比自己少,只是她從來不說。
看了一眼表,是下午3點15分,她試著給齊俊打了電話,沒想到很快就接通了。
“喂!”他那頭聽起來很亂的樣子,她都擔心自己打的不是時候。